《风云录之涅槃悲歌》殇君

30、决战前夜

　　乌闾部今天比过节还热闹。

　　琳琅满目的财宝堆积如山，每个人都看得眼花缭乱。他们张大嘴巴，小心翼翼地摸摸这个，点点那个。

　　当乌闾汗出现时，欢呼声直冲云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高举起双手，放下，再高举，再放下，反复喊着大汗，兴奋地载歌载舞起来。

　　乌闾汗得意得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他左手搂住阿依打，右手拉着申吾，跟着大家一起举手呐喊。

　　庆功宴持续了很久。人们道听途说，眉飞色舞的添油加醋，把乌闾部的战绩吹到了天上。

　　消息很快传到流砂城，犹如一颗石子扔入水中，愤怒像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这帮畜生！”“简直是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有人抱头互相安慰，有人单独站在角落默默流泪，但更多的是涨红着脸怒骂，恨不得现在就杀进乌闾部去。

　　元朗跟着义愤填膺，元珩却一反常态，低头靠在柱上，安静地抠着指甲。

　　“哥，你咋不说话。”元朗气呼呼地捅了他一下。

　　“急什么，”元珩抬起头，他的眼神比刀还冷，连元朗看了都有些害怕，“有他们哭的时候。”

　　“可。。可是，”元朗还想说些什么，已被哥哥一把搂住。元珩恶狠狠地盯着前方，“看见猎物别太兴奋了，小心暴露自己。”说完他吹吹手指转身离开了，留下弟弟原地挠头。

　　乌闾汗的心情是真的很好，他居然主动上门把之前承诺的好处送到奇克洛部来了。

　　奇克洛汗眯起眼睛往天空瞧了又瞧，他想确认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如何？老子说话可算数哇！”乌闾汗现在甚至有些庆幸还好奇克洛汗没有一起去，不然这些宝物还得对半分。

　　神气到不行的他正在大吃大喝，奇克洛汗斟酌着到底该怎么开口。眼见乌闾汗拍拍肚皮抹好嘴巴准备走人，奇克洛汗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稍等，还有一事，”他起身拦住乌闾汗。

　　乌闾汗瞪起眼睛，“干什么？你想反悔？”还没等奇克洛汗说话他已嚷嚷起来，“老子一个子儿都不会多给你！”

　　奇克洛汗哭笑不得，这人除了钱就没别的话好说了吗？“我是想告诉你，前段时间羽部的人过来了。”

　　乌闾汗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说见者有份，涅槃城的东西也得分点。。。”

　　“放屁！凭什么？”打雷都比不上乌闾汗此刻的声音，他伸出一根小拇指，“他们连半根头发都没出，竟然还想要老子的钱？无耻！”咆哮的口水喷的到处都是，周围人避之不及。

　　虽然奇克洛汗觉得大多数时候乌闾汗才是最无耻的一个，不过这次羽部的人确实有些过分。但他只能硬着头皮劝说，“你们长途跋涉刚刚回来，经得住这么继续打吗？”

　　乌闾汗的声音小了下去。他坐下来抓抓头发，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冲到奇克洛汗面前揪起他的衣领用力摇晃，“是不是你告诉羽部老子出去了！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帮他们说话！”

　　奇克洛部的人急忙围上来，乌闾部的人也开始动起手脚。

　　“你发什么疯！”奇克洛汗被他晃的头都快晕了，他一拳将乌闾汗打开，“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中用，让人家发现了。”

　　申吾想起之前元珩来乌闾部的事，赶紧上前打圆场，“有话好说，不要伤了和气。”

　　“你想打，我不拦你，但我还是劝你想清楚。”奇克洛汗理好衣服，“羽部要来，亚顷部必定一起。何必为了这点钱搞成这样？不如大家坐下来聊聊，看看怎么分合适。”

　　乌闾汗撇了撇嘴，申吾拍拍他的胸口安抚着，“待君汗回去考虑下。”

　　“有我在，你怕什么？”奇克洛汗叉起腰，“他们休想狮子大开口！”对于羽部空手套白狼的行径，奇克洛汗自然也是不服气的。

　　面对羽部和亚顷部，连日征战急需修整的乌闾部还是很有压力的。现在的关键是奇克洛部，如果他们能帮乌闾部一把，“我呸！那老狐狸不来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乌闾汗一脚把椅子踢翻。

　　“君汗，不如先谈，”申吾上前一步。

　　明州好不容易在苍漠拉拢到人，虽然双方之前不欢而散，但只要有利可图，说不定哪天又可以联手。他必须得保住乌闾部的实力。“至少我们也要看看他们怎么说。”

　　“说说说，有什么好说的！”乌闾汗不耐烦地挥舞大手，“说来说去，还不是要老子的钱！”

　　见乌闾汗这副无法冷静的样子，申吾深知绝对不能让他亲自去。谁都不敢保证他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我看君汗连日奔波也累了，不如让少主去吧。”

　　乌闾汗在踱了无数圈后终于愿意坐下来了。自己这暴躁脾气，万一没忍住揍起人来。。。

　　“阿依打你过来，”他拍拍儿子肩膀，“要是他们太过分，你就直接回来，别给老子丢脸！”

　　有奇克洛汗的保证，阿依打只挑了些少量人马随行。很快，乌闾部就为这个错误的决定付出了代价。

　　羽部在半路伏击他们。阿依打昏死过去前，最后看到的是苏元珩的脸。

　　这回换羽部热闹了。

　　尽管他们为了不让人发现，也只敢带少量人马埋伏，但还是大获全胜，甚至活捉了阿依打。果然还是苍漠之鹰厉害！所有人都赞不绝口。

　　惜雅摸着玉佩，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她觉得这只兔子并没有刚看到时那么丑。

　　“惜雅姐姐，庆。。庆功马上要开始了，你。。你为什么不去呢？”启的部落话说的还是磕磕绊绊。

　　虽然这里的人都会说涅槃城的语言，但平时还是习惯说部落语。启不想麻烦大家，自来到苍漠后一直努力学习部落语。

　　除了简叔给他请的老师，他还喜欢到集市边逛边学。刚开始他的进步非常明显，但这样做有一个缺点。

　　部落人的粗话频率实在太高了，而且他们骂起人来花样百出，启有时根本无法分辨到底哪句是脏话。

　　有次他走神在苏元平面前小声学了句，尽管他都不知道那句话的意思，可还是被简叔狠狠揍了顿。

　　“小启，简叔对你真好，”元朗一边给苏启开花的屁股上药，一边羡慕的不行，“要是换了我和我哥在爷爷跟前那样说，我看我们下半辈子都别想骑马了。”元珩早就笑得蹲到地上，捂紧肚子说不出话来。

　　在那之后，启只能单独跟着部落语老师学，进步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好在惜雅能说流利的涅槃城语言，“我等会就去哦，小启儿你要一起吗？”

　　启坐在她身边，满脸好奇，“惜雅姐姐，亚顷部的人为什么也要学涅槃城的话呢？”

　　“亚顷部和羽部世代通婚，涅槃城是羽部的家，当然也要学呀！”她把玉佩仔细地藏进衣服里，“这是当年苏牧和力达长老定下的规矩。”

　　“那你以后也会嫁给羽部的人吗？”

　　“唔。。。应该吧。”

　　“谁呀？”启靠近惜雅，小手撑着脸蛋，“是元珩哥哥吗？”

　　“哎呀你总算说了句人话，”苏元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他用食指轻轻戳了戳启的太阳穴。

　　“不许欺负小启儿！”惜雅拍开他的手，把苏启抱了起来。

　　元朗也凑上来捏捏启的脸蛋，“小启，这句话你得和亚顷长老说，我还等着喝酒呢！”

　　“谁说要嫁给你了！”惜雅红着脸拉上启就跑。

　　元珩在后面跺脚大喊，“你不嫁给我还想嫁给谁啊！”

　　羽部的宴席上，启见到被拉上来的阿依打愣住了。他的身上有些血迹，好在伤势不重。众人不断对他指指点点，有人已拔出了刀。

　　阿依打扭头看到启，也愣住了。那个在河边的孩子！果然是涅槃城的人吗。。。

　　“长老，能不能别杀他，”启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跑到苏元平身边，“他。。。他救过我。”

　　现场慢慢安静。启将河边的事说了出来。

　　“阿依打，我知道你本性不坏。。。”苏元平叹了口气，“只是你的父亲。。。算了，把他先带下去吧。”

　　阿依打沉默着被推走。他有些后悔没听父亲的话，一时心软。可真要提刀去杀一个孩子吗？他又开始犹豫。也许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奇克洛汗是不太想来流砂城的。

　　他万万没想到，羽部居然把事情做那么绝。竟把他也摆了一道！现在他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

　　好心帮忙说和，还信誓旦旦地打了包票。现在阿依打出了事，别说是乌闾汗那个智商，换谁都会怀疑到他头上。“你是不是拿了他们什么好处！”一想到乌闾汗的质问，奇克洛汗不得不闭上眼睛苦笑。

　　其实他心里也很清楚。虽然乌闾部连日征战消耗颇大，但以羽部和亚顷联合，要完全吃掉乌闾部还是有些勉强。如果奇克洛部站在乌闾部一边，显然羽部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也是他们非要把他拉下水的原因。

　　到底帮哪边呢？奇克洛汗阴沉着脸，握紧座椅的把手，等苏元平前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