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录之涅槃悲歌》殇君

29、暗潮汹涌

　　申吾没能参加这次远征。这实在让他有些意外。

　　本以为自己这张三寸不烂之舌至少也能作为参谋一起跟随，没想到乌闾汗大手一挥，让他老老实实待在本部。

　　看来这是真不想放自己回去了。

　　申吾叹了口气，他起身打量挂着的地图。按照原定计划，估摸时间，乌闾汗应该已经启程回来了。

　　不知道一切是否顺利。

　　申吾的目光从涅槃城移到了明州，他轻轻磨蹭着地图，久久不愿放手。

　　苏元珩从高处望着乌闾部。

　　至少从外面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异常。他揉揉耳垂，得怎么样打探到内部消息呢？

　　“元珩，”身边的人倒有些兴奋，自告奋勇凑上去，“不如我们去抓几个俘虏问问?”

　　苏元珩瞥了他一眼，卷起鞭子，往人头上一敲，“又没打仗，抓什么俘虏？”他淡定的整理了下衣服，拍去身上的黄沙，拉起缰绳，“跟我来！”

　　当乌闾部的人看到苍漠之鹰时不免有些紧张，虽然他带的人并不多。

　　“咳咳，”苏元珩清清嗓子，“我奉长老之命，有事找你们大王。”

　　乌闾部的人互相张望了几眼，“我们大王不在，您还是请回吧。”

　　元珩心里咯噔一下，这混蛋难道还真去涅槃城了？他脸上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饶有兴致地把玩着鞭子，“这样，那阿依打在吗？我们好久没见了，还想再和他较量下呢。”

　　“少主也不在，您请回吧。”

　　“混蛋！这也不在，那也不在，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元珩佯装大怒，虚空打了一鞭，“叫你们管事的出来！”吓得乌闾部的人赶紧去找申吾。

　　“苍漠之鹰说要找我？”申吾觉得这不太可能，毕竟他和苏元珩并不熟悉。

　　于是他让乌闾部的人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把经过说了一遍，“所以，你们告诉他君汗和少主都出去了吗？”

　　“呃。。。是的。”

　　申吾摇头叹息，部落人的直肠子有时让他觉得很好笑，有时却让人觉得愚蠢的要命。

　　“去吧，叫他们进来。”

　　苏元珩两手空空，大咧咧地翘腿坐在申吾对面，胡诌一通。

　　对于他的鬼话，申吾自然是不信的。不过他也不敢得罪苍漠之鹰，只能耐心地陪着笑脸应付着。

　　双方鸡同鸭讲，聊了一顿废话后，苏元珩告辞。申吾拱手，“一路走好，恕不远送。”

　　元珩一边亲热的搭着乌闾部人的肩膀，一边走向自己的马，“听说奇克洛汗也在，怎么今天没看到啊？”

　　乌闾部人挠挠头，“奇克洛汗有派人过来，不过他自己没来。”

　　“好吧，看来我今天来的真是不巧，”元珩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上了马。

　　“嘿嘿是啊，不过大王应该快回来了，”乌闾部人巴不得赶紧把这个瘟神送走，“到时您再来。”

　　就这样，苏元珩大摇大摆的走出乌闾部，悠哉哉地回去了。

　　“看来，乌闾部那帮家伙肯定参与了此事，只是不知奇克洛部是否也有份？”听完元珩的禀报，亚顷长老转头看向苏元平，“你怎么看？”

　　“奇克洛部不可能无缘无故派人到乌闾部去，我看他们多半知晓此事。”苏元平站了起来，“这样吧，我亲自到奇克洛部去，看看他们怎么说。”

　　亚顷长老点点头，“元珩，顾好你爷爷。”

　　奇克洛汗如坐针毡。

　　为何羽部的人会突然上门？莫非他们听到了什么风声？难道是乌闾汗那头蠢猪出意外了？他脸上不动声色地招待客人，心里直犯嘀咕。

　　“听说乌闾汗和阿依打都不在部落，这也太让人担心了，他们会不会出什么事？”苏元平关切的目光让奇克洛汗心虚地流了一身汗。

　　“乌闾汗啊，那家伙一身蛮力，能出什么事呢！”

　　“是吗？”苏元平不紧不慢地说出下一句，“那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奇克洛汗支支吾吾，“我。。。我哪知道。”

　　“你不知道你派人去乌闾部干嘛！”元珩猛拍桌子大吼。奇克洛部也有人踢倒了椅子，氛围一下紧张起来。

　　“元珩，不得无礼，”苏元平止住孙儿，“如果我猜的没错，乌闾部的人是不是去涅槃城了？”

　　奇克洛汗咽了下口水。真是怪了，他们怎么知道的？乌闾汗啊乌闾汗，这可不是我背叛你，是你自己露出马脚被人逮住了，怨不得我。

　　想到这，他站起身来，“不错，他们确实去涅槃城了。”

　　羽部的人听闻此言，顿时呲红双眼，咬牙切齿地瞪着奇克洛汗。

　　这是干什么？羽部不是和涅槃城已经一刀两断了吗？奇克洛汗被盯得发毛，不由得退了两步。

　　苏元平站起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

　　“这。。。这可不能怪我！”奇克洛汗挥舞双手大喊冤枉，“我是想告诉你们，可是。。。可是你们自己说对涅槃城没有兴趣的。”

　　他疾步走到元珩身边，俯身拍着他的肩膀，“喂喂，苍漠之鹰，你要给我作证，和你爷爷说清楚。当初是不是你说的，涅槃城的事别来烦你们，我可没有说谎！你别敢说不敢认啊！”

　　奇克洛汗急的连锤苏元珩的胸口。

　　苏元珩这回说不出话来了。他推开奇克洛汗的手，避开爷爷的目光，转头看起天花板。

　　“你误会了，”苏元平咳嗽了几声，拉着奇克洛汗坐下，“我们不是要报仇。”

　　是吗？奇克洛汗狐疑地看了眼羽部，“那你们想怎么样？”

　　“很简单，乌闾汗给你什么好处，我们也要。”

　　什么？你们也要分钱？奇克洛汗瞪大眼睛。他倒是无所谓，可这不是要了乌闾汗的命？自己好歹还出力帮乌闾汗打点剩下的人马，你们羽部凭什么！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奇克洛汗连连摆手，这趟浑水他才不要踩。

　　“你泄露了乌闾汗的行踪，只怕他也不会放过你。”苏元平一把抓住他的手，“不如大家都坐下来，客客气气好好聊聊，何必为了这点钱大动干戈呢？”

　　奇克洛汗不说话了，能不打仗自然是最好的。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现在不动他。”苏元平起身告辞，“转告乌闾汗，我们也要一份。不然他回来，可别想好好休息。”

　　“哎呀你轻点，轻点，疼死我了。”苏元珩龇牙咧嘴地趴着，背上青一条紫一块的，这回他是真领教到爷爷拐杖的厉害了。

　　“哥，你叫那么大声干嘛？”元朗拿着药瓶抓耳挠腮，“我还没给你上药呢。”

　　“啊？那你快点快点，”元珩扭过头催促弟弟，“我都快疼死了。”

　　元朗用食指沾了点药膏，小心翼翼得刚碰到背，元珩就开始鬼哭狼嚎。他不得不停下来。

　　“哥，你好歹在苍漠也有头有脸，能不能忍着点，”元朗嫌弃地看着狼狈的哥哥，“被人家听见了不得笑掉大牙，丢不丢人。”

　　他一边发牢骚，一边闻闻药膏，皱眉伸出了舌头。乖乖这味道，难怪没人愿意来上药。

　　“谁敢笑我，”元珩举起拳头，“我就让他好看。”

　　“哥，你说爷爷今天为什么和奇克洛汗那么说？咱真不报仇了吗？”

　　“你傻啊，那肯定是老爷子诓他们呢！如此大仇，怎么能不报！”元珩哼哼着锤了几下床。

　　“可是，”元朗趁着和哥哥说话的间隙，将药膏涂了满手。“你不是不喜欢涅槃城吗？”

　　“我还没揍涅槃城的人呢，凭什么让他们抢先？”元珩还在嘴硬，元朗已毫不客气地一掌贴到他背上胡乱抹了起来，疼的元珩跳了起来。

　　“你想谋杀亲哥！”

　　元朗一脸无辜，“我还没擦完呢。”

　　“元珩，你的伤怎么样了？”兄弟俩说话间，惜雅牵着启闯了进来。“老远就听见你喊疼了，要不要紧？”

　　“哇，”元珩元朗吓得一齐大叫。眼疾手快的元朗一把将被子捂在哥哥身上，元珩缩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他可不想让惜雅看到这一身的伤。

　　“你没事吧？”惜雅看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元珩很是担心。

　　“你。。。你别过来，”元朗举起双手挡住他们，“我哥没穿衣服呢。”

　　惜雅红着脸啐了一口，“谁稀罕。”

　　苏启慢悠悠地走到元珩面前，歪着头看了会，“元珩哥哥，你这样好像一条毛毛虫啊。”

　　惜雅和元朗都忍不住笑弯了腰。元珩没好气的抬起头瞪了启一眼，“去去去，我要上药了。”

　　“别理他，”惜雅过来拉起启的手，“小启儿我们走。”

　　很快，房间里又传来苏元珩的痛叫。

　　“我知道你是想堵住别人的嘴。如果当初早些知道乌闾部的计划，可能涅槃城就。。。”亚顷长老闭着眼睛摇头晃脑，“不过元珩也是无心的，你下手又何必那么重呢？”

　　苏元平脸色铁青，“整日胡说八道，该给他点教训！”

　　“元珩是个好孩子，就是嘴硬些。”亚顷长老摆摆手，“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看还是要和大家先打个招呼，准备起来。等乌闾部回来，”长老睁开了眼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