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配枪罗密欧》海雕

8、雏形 正

　　正式清点完装备后，我们一共五个人，我、胖子、张秃、阿宁和齐雾穿好了装备，正式下墓。齐雾毛遂自荐，说是自己水性好，负责殿后，跟在阿宁后面，胖子在最前面打头阵，我是第二个，按照这样的顺序，秩序井然地钻入那洞里。

　　视野被一片湛蓝色覆盖，身上的重力都转化为手脚动作时的阻力，一举一动都需要全身来参与，确实是个相较而言比较累人的运动。我回头看了一眼齐雾，发现他和阿宁相谈甚欢，但人家姑娘压根就不理他，心想这男人的心变得也这么快？

　　盗洞开在较硬的海泥层，不是很规整，起初我以为是三叔受沙子干扰，直到逐渐深入后，情况仍没有改善，不由得困惑，我看胖子没事伸手摸摸这摸摸那，猜想他估计也好奇为什么。此时已经潜下去六米有余，水压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直到这条道的尽头突然急转弯，直直通向最下方，我皱了皱眉，胖子示意停下休整，两个呼吸之后才接着下去。

　　洞很深，水压躯体可感地加大，我还是第一次潜到这么深的地方，比起恐惧，还是新奇更多些，我低头往下看，胖子手电的光照从刺眼突然变得朦胧起来，就知道他应该是到一个新的空间了。他四周转一圈，然后抬头招呼我。

　　下面的空间就是墓的部分，不大，但容纳五个人绰绰有余。几个人都把手电拿出来，一时间墓道变得十分亮堂，张秃扫过墙壁上的壁画，我跟在胖子身后，也粗略一路扫过去，突然注意到其中蛇眉铜鱼的壁画，感到一丝疑惑。

　　我回头想示意张秃，发现他正回头看着什么，于是也探头去看，这墓里头视野实在不好，越过张秃看向后方的时候，我的脸已经抵在了墙壁上。也与此同时，一阵阵水波传来，杂质漂浮在水里，我努力分辨，随后发现，齐雾不见了，阿宁脸朝上，没有动作。

　　张秃第一时间过去检查情况，我刚要回头拉胖子，发现这人已经跑到通道很里边了，正在盯着什么东西发呆，我思索一下，还是先赶过去通知他，却不想他突然肥躯一震，像一只巨大的牛蛙，游向我这里，同时狂甩拳头，要不是之前对了手势暗号，我还以为他要来揍我。

　　和他一同冲过来的还有头发，数不清的头发，我第一反应是海岸边很常见的龙须菜，但等它源源不断地外涌后，才反应过来不是这么回事，瞬间一种发麻的感觉从脚底一路传到后脑勺，我不停地踢蹬，换作陆地上或许确实能很快跑出去，但在海里，这样得到的作用力几乎没有，反而还踹到了胖子一脚。

　　此时头发已经冲到了脚后跟，几乎都能想象到那种微妙的触感，我急得脑门发热，只好转而蹬在墓道的墙壁上，却踩到像海参一样的东西，一个打滑，踏出去的那只脚直接被惯性带进头发堆中，也在此时，我的手电照到刚刚的地方，只看到齐雾趴在墙上，而我踩到的也不是什么海参，正是他的手。

　　我草，你小子。

　　还没等我接着在心里骂，脚踝、小腿、腰腹就传来一阵紧缚感像是被一股绳子缠住了，紧接着视野里突然出现铺天盖地的头发，以及在墙上一蹬直接冲到我面前，单手拽住我衣领的齐雾。

　　好吧，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想象过他一个爆发把我拽出去，随后双逃脱的，然而事实是我们双双被卷了进去，我甚至能感受到那些头发在往潜水服里钻，这种感觉类似于你身上爬了无数条抓不到的蛇，恶心又恐怖。

　　期间它们还试图往我耳朵里钻，好在嘴里塞着呼吸管，鼻子和眼睛都在潜水镜里，两只手刚好堵住耳朵，暂时没被入侵大脑，齐雾拉住我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动作，而是从随行的包里拿出一个瓶子，将其中的液体全部甩出。在我的视角，周围只有一点微弱的手电光，他倒出的液体是绿色的，其中还有一些细闪的东西，像透明的沙子。那些头发一触及液体便停住了，我下意识去观察发生什么，这种紧要关头，他总不能是扬了一瓶苦瓜汁出来。

　　可惜没能观察多久，头顶便传来一阵剧烈的吸力，原本就呈撤退之势的头发一下子没拉住，任由我们被吸走了。

　　胖子哪整出来这么大动静？我感觉整个人都开始旋转起来，期间不停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但是都被齐雾挡下来，这小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能一直把我按在他怀里。然后才后知后觉想起，这抽水马桶应该就是三叔所说的机关。

　　一直被冲了近一分钟，那种被推动的感觉才有所减轻，这时候我松开堵住耳朵的手，按照记忆里三叔的行动轨迹，拉住齐雾的手臂，向上指了指，后者点头。我挣开这种微妙的姿势，奋力上游，却在即将浮水前被拽停下。

　　我听到上面传来人声。

　　“这婆娘现在晕了，怎么说？”这是胖子的声音。

　　“先留在这，我们去前面看看路。”这是陌生的声音，可以确定并不是张秃，但又有一丝诡异的熟悉。我心下一凛，朝齐雾那看去，发现他也正盯着我，攥住我手臂的手是温热的。

　　虽然不清楚之前在墓道里发生什么，致使阿宁突然昏迷，而他躲在阴影里一直观察，现下的情况已然脱离了我的掌控，除了静观其变，没有别的办法。

　　只见他从我包里拿出手写白板，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在这藏着，然后自己浮上去，与此同时，我才注意到齐雾的身形略微臃肿，手电早在刚刚的涡流中被冲走了，现在光线很差，直到他迫近水面，才发现那并非臃肿，而是身后还有一具尸体，先前因为情况紧急并没有注意到。

　　我一激灵，不过按照两次下斗的经验，一具突然出现的尸体已经是小儿科了。我尽量延长呼吸的间隔，最小程度地呼气，不然涌上去的气体或许会暴露自己。

　　“醒醒，别装了，耳室已经移动。”这是齐雾的声音，他说完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应，过了好几秒才有窸窣声。

　　“人救出来了吗？”那是阿宁的声音。

　　“没有，晚了一步。”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听起来像一块湿抹布打在地上，我意识到这是那具尸体掉在地上了。

　　“连氧气罐都掳走了？你当我傻逼吗？”阿宁的语气听着完全不同于之前，如果说之前是干练成熟风的话，现在则有一种骄傲凶狠的感觉，我暗叹女人还是不得不防。

　　“我能把尸体带过来就不错了，别太想当然，这包里都是他出发前带的东西，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他又不是我的菜。”

　　感情这小子还是间谍，和这阿宁是一伙的，那现在这情况算什么，临时反水？

　　“……我对你的私生活没有任何兴趣，脸看着确实是吴邪的。弄死他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要是吴家那两兄弟发飙怎么办？”

　　“人反正已经死了，况且，他们是聪明人，报复我们这种工兵蚁没有任何意义，你有这闲工夫不如担心担心老板吧。”

　　吴家两兄弟？这是没算我三叔还是什么意思，这两个人似乎对我家的情况很了解。我粗略概括一下现状，就是我被强拉入局，但这两个人的主要目的却又不是我，这是什么尴尬地位。而这个齐雾，似乎是个碟中谍，在刚刚短暂的几分钟冲马桶时间内，他从不知道哪的地方掏出来一具尸体，还正好和我长得很像，肯定死了没多久，甚至有证明身份的包。可以确定他要么是已经在几天内进来过一趟，要么这是个这个墓里有内应，前者不太可能，因为胖子虽然看着大老粗，实际上心很细，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肯定多多少少会感觉到。再者，那具尸体穿着的潜水服，和我们是同一套，也就是同一家公司提供的，所以目前最大的可能就是三叔，这个齐雾和三叔有来往。

　　不知是不是在水里泡久了，或者因为这场算计漏出的冰山一角，我感觉四肢冰凉，忽然就担心起三叔，如果我的猜测不错，那么很显然，他已经不方便出面了，只能通过和齐雾的合作来帮我一把。

　　至于这具替代的尸体，我隐约觉得，可能很多事情都超过我的预料了。

　　上面的说话声很快就快就结束了，齐雾催促阿宁赶紧把东西都收拾好，准备出去，我突然想起王胖子刚出去没多久，这样明目张胆岂不是要直接对上。然而显然他们并不担心这个，或许是根本没把胖子和疑似张秃的人放在眼里。

　　我又在水里泡了有一分钟，百无聊赖往底下看了眼，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脚下还算宽敞的空间突然变得十分狭窄，就像真的掉进了水井里，与此同时，我看到就在脚下一米左右的高度，“水井”壁突然一个错位，这时可见度其实非常差，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错位”这一形容仅建立在我脚底下一块黑色色块被一块更黑的色块覆盖了。

　　这种覆盖没有持续很久，只听到上面一阵窸窣，然后是人的脚步声，很快整个空间就恢复寂静。这个时候我的氧气储量已经十分危险了，没再继续等下去，上浮扒着石沿就爬上地面。

　　还没等享受一会脚踏实地的感觉，我一抬头就和胖子对上眼，只见他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我，先是惊讶然后眉头一皱，抄起不知从哪拿的罐子就要动手。

　　“呔！你竟敢杀我天真纯洁小郎君，何方妖孽，看我今天……”

　　还没等他念完词，也没等我出声辩解，胖子身后又出现一个人，正是之前一起去鲁王宫的年轻人，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直接拉住胖子。

　　“地上的是假货。”

　　似是为了证明，闷油瓶走上前，捏了捏尸体的肌肉，我也在这时候才近距离观察，在看到对方脸时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不能说和我很近似，只能说是完全一样。

　　“根据尸僵，死了有三天时间，看尸体并不是淹死的，肌肉密度也不对劲，这人是个练家子。”语毕，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尸体的脸，指头在下巴处一直勾挠什么。我看着这场景有点好笑，因为闷油瓶现在的动作看起来像在挑逗这个尸体，随即又在意识到尸体顶着我的脸之后，变得微妙起来。

　　只听撕拉一声，闷油瓶手一抬，冷不丁撕下尸体的脸皮，我吓一大跳心想这人怎么这么诈人呢，但在注意到尸体上没有血液时又定下心神，那张脸皮其实是类似于面具的东西，而面具之下的脸有点熟悉，在思绪短暂回转后脑海突然一片空白。

　　那是大奎。

　　闷油瓶显然也觉得奇怪，在尸体的关节上一路摸过去。

　　“尸体的关节都被扭过，皮肤底下少了很多关键部位的肌肉，全部用头发替代了，是故意装成这种体格的，动手的人肯定精通缩骨术和换骨易容术。”

　　我虽然脑海一片空白，但第一时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大奎比我高几厘米，这么精密的伪装，必然在身高上也会下功夫。

　　“缩骨术？就是那个可以把骨头缩一起钻狗洞的？这功夫不是很稀罕嘛，但这换骨易容术有是什么，我说你们这帮人怎么没事就爱往脸上贴面具呢，玩角色扮演？”

　　也不知怎么的，在听到钻洞后灵机一闪，想起之前在九头蛇柏树后看到的小洞。此时脑海里的拼图正在一个个归位，一个计划已然初具雏形，但却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换骨易容术，字面意思，就是通过改变□□内部的结构，最大程度地扮成另一个人，削骨抽肉都是很手段之一，但是一般不在活人上动手，变数太多。”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具尸体，明明分别前还是生龙活虎的样子，现在就成了一具尸体，还被人又挖又塞，我胃里一阵恶心，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推翻先前的结论，和齐雾在地下交接的人绝不可能是三叔，三叔这些年虽然做事凶，但从来不会对弟兄下手，他生性多疑，身边根本没多少信得过的伙计。

　　可尸体是真实的，如果这些真的都是三叔干的，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我背后一阵发凉，总感觉有双眼睛紧紧盯着我，算计我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