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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专门上山跑了一趟，说想留路俭筝晚上一起喝酒，村里杀猪宰牛招待路俭筝，报答他带领山村脱贫攻坚、兴办学校的恩情。
他们实在热情，路俭筝二人便留了下来，晚上村子里点亮路灯，摆了几大桌酒菜，还搭了台子准备了表演节目。
村长上台致辞，操着不太熟练的普通话红了眼眶：“特别感谢路老师能来咱们西盘山，这些路灯、这些网络都是路老师带给我们的！还有学校、老师，让我们西盘山的下一代、下下一代有了希望！最重要的是山上种的树！让咱们家家有余粮、有酒有肉！”
村长说得真挚，底下一片叫好声，最后村长叫路俭筝上去说几句。
路俭筝确实有话想说，但他没摆什么架子，温声道：“我有两件事想说，第一，要学法守法用法，西盘山富起来了，对西盘山的要求和监管也会更高，不要有侥幸心理，每家每户每人每畜都登记在册，多了什么少了什么都瞒不过政府。尤其是买卖妇女和杀人，一经发现必会重惩。”
路俭筝声音平和缓慢，但却一时间寂静无声。陶野注意到黄小辉一直在看着台上的路俭筝，听了最后一句他握紧了拳头。
他父亲涉嫌买卖妇女，可是人已经死了。他或许杀过人……但也没人会再去追究。
“第二件事，要好好学习，重视教育。山竹种植之路漫漫，有很多需要摸索的，另外也没有一劳永逸的致富之道，或许有一天这条路会行不通。只有年轻人站起来了，走出去了，村子才能‘活起来’，才能长久地发展，才能长久地适应社会。”
“感谢诸位对我的信任，感谢父老乡亲的辛勤劳作让西盘山变得更美更好。今晚大家吃好喝好，明天继续奋斗！”
下来之后，陶野举杯和他碰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很有老干部气质。”
“……不像夸我。”
“就是夸你。”陶野想上手摸一下他的脸，感觉下乡之后他都老了几岁，但碍于人多不能损害路县长的面子和威严，他只好作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人敢灌路俭筝酒，他通通一句‘明天还有工作’给打发了，倒是比路俭筝以前那些饭局好得多。
结束之后两人告辞离开，黄小辉拦住他们说：“今晚住下吧，你喝酒了。”
路俭筝没喝多少，指了下陶野说：“我对象没喝，他开车。”
“喝了。”黄小辉执拗道：“我看到他喝了。”
陶野道：“我喝的是茶水。”
路俭筝笑着调侃：“行啊，课没白上，知道喝酒不开车了。”
黄小辉僵硬了一下，脸似乎红了，不过灯光太暗看不出来。陶野不愿意让他在这撩人却不自知，迈步先朝车里走去：“走了。”
路俭筝随后不紧不慢跟过来，长臂一伸揽住他的脖子，下巴枕在陶野肩上，没有一点县长样子，“这也吃醋啊？”
“不。”
说两句话都要吃醋，那他还用不用活了？
回到公寓之后，路俭筝问陶野要不要一起洗澡，陶野坚决道：“不。”
路俭筝把浴巾放下，弯腰站在陶野面前：“真没生气？”
“没，我就是不想跟你洗澡。”
“为什么？”
陶野面无表情道：“你不知道吗？”
路俭筝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抱了起来，陶野把惊呼压下，心里闪过吐槽，这男的……
“一起洗，今天听你的。”
陶野一万个不信，不过却由着他把自己抱进浴室，“首先，一起洗这件事就没有听我的。”
路俭筝被他毫无起伏的语调逗乐了，把他放在盥洗台撑在他身侧笑了好一会，“你知道的，你没说不行我就当作可以了。”
陶野也不端着了，腿交叉环住他的腰，胳膊搂住他的脖子，“没什么不行的……”
路俭筝就笑不出来了，眼神变回了饿狼一样、被陶野撩到的路俭筝，摸着他的脸颊低声道：“乖宝，怎么这么好。”
陶野得寸进尺：“就是这么好。”
到了陶野受不住催他快些结束睡觉时，路俭筝边吻他边哄：“乖宝，再一会儿。”
“不行……”
“怎么不行？”路俭筝拿他的话现用，哑声道：“没什么不行的。”
“……”陶野脑子昏昏沉沉的，好半天咬着嘴唇指责他：“太过分了，路俭筝。”
这周末是路俭筝难得休息，第二天抱着陶野醒来。陶野身上全是他弄出来的印子，蜷在他怀里睡得沉。
他从背后抱着陶野的腰，埋在他肩膀上轻轻咬了他一下，陶野都没有要醒的意思。
他要起床，刚动一下陶野就醒了，闭着眼睛摸手机看时间。
“还没到九点。”路俭筝说。
“哦。”陶野又睡了，“我不吃早饭，不要叫我。”
路俭筝摸他的额头，确认他没有发烧，“累？”
陶野嗯了一声，说：“不饿。”
路俭筝便又躺了回来，“那我待会再去做。”
陶野迷迷糊糊地说不用，就重新睡着了。
他再起来的时候路俭筝基本做好了饭，他帮忙端到外面桌子上，不过还被路俭筝制止了，“烫，我来。”
“你不嫌烫？”
“这不是……你走不快么。”
“……”
陶野就坐着等吃，他环顾这间小小的公寓，不管站在哪都能看见路俭筝忙碌的身影，他忽然道：“等你被调回龙市会怀念这里吗？”
“不会。”路俭筝落座，把筷子分给他，“吃吧。”
“为什么？好歹住了这么久。因为条件太差？”
路俭筝和他并排坐，方便给他夹菜盛汤，他先给陶野夹了一筷子才淡淡说：“因为你不经常来，总是很孤单。”
陶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想了想他说：“没关系，就快调回去了嘛。”
“你应该说，你也总是很想我。”
陶野眼睛骨碌碌地转，理直气壮道：“我有筝筝嘛。”语毕他转头看路俭筝，忽然亲了下他左眼睑那颗痣，路俭筝条件反射闭眼时他说：“不过还是你好。”
路俭筝拍拍他的脑袋：“快吃。”
吃了几口，陶野闻着鲜香的咸粥说：“我朋友都是素一周了，每到周末改善生活，每回问我我都吃的很寡淡。”
路俭筝若有所思，“是我考虑不周。”
陶野回到家之后，路树平拿着手机收到的短信给他看：“路俭筝突然转好些钱给我，让我周一到周五给你改善生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你呢！”
合着这意思是让陶野周一到周五吃好些，周六周日继续寡淡。幸好还给他留着点面子，没把前因后果都交代给路伯伯。
陶野都服了，怕路树平多想或者伤心，含糊道：“您别管他，他神经病。”
路树平被引起兴趣：“呦，还能听见你说他的不好呢？路俭筝又惹你了？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
他就多余担心！
过了几天，唐午来找他玩，进门火急火燎地先喝了一大杯水，“我跟你说，上次害你被审查那事不是阮叔叔做的！”
陶野慢悠悠地坐下，“嗯。”
“是那个下台的申部长做的！等等……这事你知道啊？”
“嗯。”
“知道你不跟我说！”唐午欲哭无泪，“我为了你去质问阮叔叔，怪不得他当时发那么大脾气，还说我是白眼狼！”
陶野轻嗤一声，为了他去质问阮商偎，他才不信，最多提一嘴吧。
“好吧。”唐午说：“我是不敢质问他，但我好歹也说了呀。就这阮叔叔还说我胳膊肘往外拐呢！”唐午又神神秘秘道：“对了，你有没有见西盘山那个贫困男孩？就是那个申部长的外孙，哎呦我在电视里看新闻，他站在阿筝边上，眼神那叫一个含情脉脉……”
陶野不耐烦打断他：“地方台新闻你也看，你暗恋路俭筝？”
“我暗恋谁你不知道啊？不对，我不是暗恋。不对，正说你的事呢，扯我干什么？”唐午幸灾乐祸，捧着手说得肉麻：“从天而降的绅士县长，山里长大的苦命孩童，啊！多么顺理成章的救赎故事……”
“别这么开玩笑，他挺不容易的。”
“少来，他是不容易，你把老公让给他啊？”
“你有病？”
“怪我干什么？你不去怪阿筝，肯定是他四处留情！撩拨了人家少男的心。”唐午托着下巴：“你别说，阿筝还挺招你们这些小男孩喜欢的。”
“成樾哥也不赖。”
唐午美滋滋道：“他注定是我的人。”
陶野上下打量他：“还没问你，看起来怎么这么狼狈？”
唐午咳了半天，“我哪狼狈了？”
“衣服皱巴，胡子拉碴，还有这黑眼圈，被吸精气了？”
唐午拿起桌上的镜子照了照，摸着下巴道：“哪有胡子拉碴，我今早刚刮的胡子，这叫男人味懂不懂？小屁孩。”他像被戳破的皮球似的垂头：“我爸呗，知道我喜欢男人，担心他的亿万家产后继无人吧。”
他问陶野：“你以前不是喜欢女人吗？你觉得没有孩子可怕吗？”
“你有病？”
“路叔！”唐午哀嚎着叫路树平：“路叔！”
路树平躺在阳台摇椅上悠悠道：“小唐，你叔还没聋呐。”
“叔，您不担心老路家绝后啊？”
“不担心。”路树平显然都听见了他们的话，悠悠道：“我们家没有亿万财产。”
“……叔，您跟陶野才是亲父子吧！”唐午颓颓说：“我爸说，没孩子将来老了都没人管。你们不担心啊？”
“担心啊，那你找个女人结婚，我把你儿子当亲生儿子，以后让他给我们养老怎么样？”
“你胡说什么！那不成骗婚了！”唐午烦死了，他还在这开玩笑。“我认真的。”
“我比路俭筝小这么多，给他养老没问题。”
“哇，怪不得阿筝跟养儿子似的。那你呢？”
“大不了我跟他一起死。”
“……”
陶野翻了个白眼：“我俩进养老院不就行了。”
“养老院很可怕的！你没看那些视频好些护工虐待老人，我可不想老了还要挨巴掌。”
“那就去死。”
“……”
见他又一脸震撼，陶野深吸一口气认真回答：“你不会去收养一个？”
唐午老实道：“我怕收养的孩子图谋我家产，反而害我。”
“……”陶野深吸一口气：“你有多少家产？”
唐午说了一大串产业，“这还只是我名下的，再加上我爸的、我妈的、阿樾的……”
“停，停。”陶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把听到那些产业时无比震惊的心情藏好，微笑道：“这样吧，你把家产分我一点点，到时候我照顾你们三个老头子。”
唐午哈哈大笑，半天抹着眼泪说：“万一我们活到一百，你也九十了吧！指望你个屁啊！再说你脾气又不好，万一比护工还暴力怎么办？”
“……”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