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七月木土

16、第 16 章

　　康妍说“难得见到你一个朋友，姜宜都天天担心你一个人独来独往的没个朋友什么的，跟个独行侠一样。”
　　木月兮没说话，她确实没什么朋友，宋雯雯一个。
　　木月兮对人际交往的关系划分很明确，就像她给人备注一下地名+名字，关系好点的才是名字，或者没有备注。
　　木月兮对人际交往的划分是陌生人，同学，比较熟的同学，朋友，能进入到朋友这个区域的现在只有宋雯雯一个人。
　　“确实挺独来独往的。”舒瑶附和“不过没事啦，现在我经常黏着她。”
　　康妍神色一僵。
　　“别动。”木月兮说。
　　“知道了，知道了…你粘着小兮？粘着她干嘛？”康妍神色古怪。
　　舒瑶奇怪的看了康妍一眼“我才刚转过来，人不生地不熟的，熟悉的就木月兮了。”
　　康妍依旧神色古怪，她很难接受木月兮会同意有人粘着她。
　　康妍在姜宜认识木月兮大半年之后因为姜宜的原因也认识了木月兮，当时的感觉就是小狼崽一个，天天臭着一张脸跟有人欠了她八百万一样。
　　康妍用了半年的时间才算是和木月兮渐渐熟悉，能正常搭话什么的。
　　所以她很不相信拒绝接受一切的木月兮会和一个刚转来的人关系这么亲切。
　　“小妹妹，帮我拿一下凳子上的手机可以吗？”康妍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姜宜吐槽这件事情了。
　　舒瑶把手机递给了木月兮，
　　康妍开始玩手机就不说话了，舒瑶也落了个清净看着专心的看木月兮工作。
　　冷白色调的补光灯打下来应在木月兮的脸上显得木月兮更白了，但是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木月兮低着头，眼眸微垂，目光专注，头发被木月兮用发绳扎了起来不至于散落下来挡视线，闪闪的耳钉木月兮也带了回来。
　　舒瑶这才发现木月兮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带了蓝牙耳机，莫名的舒瑶心里泛起了一点不爽。
　　木月兮用的机器和舒瑶有所了解的不一样，舒瑶印象中的机器都是“哒哒哒”的很响，也很吵。“为什么你这个机器没有声啊？”
　　“文身笔声音本来就不大，声音很大的那个是马达机，我用不习惯，震手，还吵。”木月兮眼皮也没抬一下。“宜姐用那个机器，有空你下次可以来见见。”
　　舒瑶疑惑“宜姐是？”
　　“这个店的老板。”木月兮说。
　　老板，姜宜，宜姐，女朋友。舒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姜宜也是女性，也是拉拉，还有女朋友，且是众所周知的拉拉。
　　舒瑶的目光又落在木月兮身上，那木月兮呢，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木月兮在接受她的表白的时候也没有厌恶什么的…
　　那木月兮为什么拒绝她！她长得又不丑！舒瑶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回神了，想什么呢，老僧入定了一样。”木月兮身上在舒瑶眼前晃了晃。
　　舒瑶立马回神“完事了？”
　　木月兮点头“嗯，好看吗？l
　　康妍配合的把身子背了过去，漏出来肩胛骨上的纹身，一个很暗黑的蜘蛛，八条腿张牙舞爪的散开，爬在了肩胛骨上，周围还有一片红色的蜘蛛网。
　　“好看。”舒瑶夸赞。
　　木月兮“嗯”了一声。
　　康妍扭过头来“必须的，不好看我就不纹了，一块吃饭，饿死了都。”
　　“不了，我俩还有事。”木月兮拒绝了。
　　康妍也没强求收拾完自己走了。
　　“还有什么事啊咱俩。”舒瑶问。
　　木月兮没什么表情“没什么事啊，不想一起吃。”
　　“为什么？”
　　“她吃饭总喝酒，还劝酒。”木月兮一边收拾工作台一边说。
　　舒瑶说“劝酒啊，劝也没用啊，你不是酒精过敏吗？”
　　木月兮这才回想起来上次一群人一块吃饭的时候自己说的话，乐了“我是酒精过敏，但是不严重，我们有时候一块喝，那个时候不想喝而已。”
　　舒瑶瞪圆了眼睛“你骗我！”
　　“没有啊，我真的酒精过敏。”木月兮耸耸肩“走吧，吃饭去。”
　　两个人一块坐电梯下了楼舒瑶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你这就属于欺骗了！”
　　木月兮无奈了“你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那我说咱俩一会喝点？”舒瑶试探性的说。
　　“明天上课呢。”木月兮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那你说什么时候。”舒瑶不满道。
　　木月兮想了想“我生日吧，我生日的时候宜姐我们就是聚一块喝酒。”
　　舒瑶开心的应了“你酒量怎么样啊？”
　　“三瓶倒。”木月兮说。
　　舒瑶狐疑的看向木月兮“你不会又骗我吧，你看着不像三瓶就倒的人。”
　　木月兮乐了，骗人一次就回引来无数次怀疑“不确定，我每次喝都不超过三瓶。”
　　舒瑶撇撇嘴“行吧。”
　　“你呢？你酒量怎么样？”木月兮反问。
　　舒瑶很自信“千杯不醉！”
　　木月兮停下脚步，挑眉看向舒瑶“那上次喝酒怎么回事？”
　　舒瑶瞪了一下眼，完全把上次装醉的事给忘了“哈哈，我开玩笑的，我酒量和你差不多。”
　　木月兮盯着舒瑶看了一会也没继续追问。
　　舒瑶心慌的一批，上次她真没醉，纯装的，想套点木月兮的话，后面是真困了倒头就睡。
　　“我还想着你千杯不醉就能和宜姐一块喝了。”木月兮说。
　　舒瑶快走了两步跟上木月兮“宜姐酒精很好？”
　　“酒蒙子。”木月兮评价。
　　“你跟在酒蒙子身边怎么酒量这么差啊。”舒瑶吐槽。
　　木月兮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一会吃完饭回家拆弹猫吗。”
　　舒瑶立马同意“好！”
　　舒瑶也饿的不行了，随便找了一家面馆就坐了下来。
　　“吃香菜吗？”木月兮问。
　　“吃。”
　　“大碗小碗？”木月兮又问。
　　舒瑶思考了一会“大碗吧，我感觉我快饿死了。”
　　木月兮去点了单，一碗大碗牛肉面一碗小碗牛肉面，都要香菜。
　　等木月兮坐到位置上之后舒瑶问“是你身边有人不吃香菜吗？“
　　木月兮点头“宋雯雯不吃。”
　　“哦～”舒瑶转眼又想到了什么“你和宋雯雯认识多久了啊？”
　　“很小就认识了，她家就在我家前面几条街。”木月兮说。
　　“怪不得，你俩这么熟。”
　　木月兮笑道“认识时间长短并不能决定熟不熟，我和郑青云她们也认识很久了，小学就认识了。”
　　“那什么能决定？”舒瑶真诚发问。
　　“我。”木月兮言简意赅。
　　谁能走近她，走不近她，都要看木月兮到底想不想，想的话木月兮就打开一写周围封闭着的东西，不想的话木月兮就会把自己封闭的死死的。
　　舒瑶眨巴着眼看着木月兮“那你想和我熟悉吗？”
　　木月兮拆筷子的手一顿“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木月兮没有想过，舒瑶突然转学出现，又突然的告白打了木月兮一个措手不及，木月兮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好吧。”舒瑶嘟起嘴闷闷不乐。
　　木月兮把筷子递给舒瑶“时间还长。”
　　吃完饭过后木月兮陪着舒瑶到了楼下。
　　“上去歇一会吗？”舒瑶问。
　　木月兮垂眸思索着，她不想回家，但是也不是特别想停留在舒瑶家，这让她有些尴尬。
　　舒瑶见木月兮纠结，不由分说的拉住了木月兮的胳膊“走吧，你犹豫了就代表想。”
　　木月兮任由舒瑶拉着，眉眼间不由染上了一些笑意。
　　“叮。”
　　电梯到了，舒瑶手伸向口袋掏出钥匙。
　　“你上次喝多了死活不给我钥匙，一会说这是你家，一会说这不是你家。”木月兮依靠在门边说。
　　舒瑶插钥匙的手一顿“是吗？我不记得了啊。”
　　木月兮眉眼间的笑容没散，跟着舒瑶进了屋子里。
　　这是她第二次来，屋子和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依旧冷冷清清的没有太多生活气息。
　　“你酒量其实很好吧？”木月兮突然又说。
　　舒瑶也随着木月兮的动作瘫在了沙发里，两个人一左一右占据了沙发的两端。
　　“嗯。”舒瑶也没有继续在撒谎，她是一个心思细腻敏感的人，也看出来了木月兮也是这样的一个人。
　　“没有醉的厉害，到家里那会就是晕，嘴上没个把门的，就什么话都说。”舒瑶解释道，通俗点就是，那会她想调戏木月兮。
　　木月兮抬眼和舒瑶对视上“没到家之前呢？”
　　“借着酒精问了一些想问的，也说了一些实话。”
　　木月兮笑了，脸上的酒窝也显现了出来。
　　舒瑶被这个笑容晃了神，木月兮很少笑，大多时候的笑也是皮笑肉不笑，酒窝很少出现。
　　夜晚和白天总是不一样的，木月兮想，“问出了你想问的吗？”
　　舒瑶撇撇嘴“没有，你十句话九句都是假的，还有一句糊弄我。”
　　“现在我不骗你。”木月兮说。
　　可能是因为气氛正好，也可能是因为舒瑶的步步靠近，木月兮开了一道口子，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她把主动权给了想要了解她的舒瑶。
　　舒瑶想到了自己在店里想的问题“喜欢女生嘛？”
　　木月兮没有想到舒瑶会问这个，还是第二次问“不知道，可能是吧。”
　　木月兮的确不明白，她没有喜欢过人，但是确实是被女生吸引的更多，男生的吸引力对她来说并不如女生。
　　木月兮想了想问道，“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女生的？”
　　“因为我发现从小到大我都更喜欢和女生在一块，而且在她们都说那个男生好帅好喜欢的时候我只感觉帅是真的，喜欢没有。更多的时候她们在看男生，我在看女生。”舒瑶不假思索的说。
　　“这样就确定了？”木月兮很疑惑，“这并不能确切的说明你喜欢女生。”
　　舒瑶舔了舔嘴唇，视死如归的说“我对女性才会有性｜冲动，男性不会有。”脸却是慢慢的红了。
　　木月兮噗嗤一下又笑了“不好意思，不是笑你的意思…咳咳。”木月兮强收起了自己的笑容，但是说话的语气还带着笑意“你刚刚很可爱，但是按照你这个说法的话，我就更加不能确定了，迄今为止我并没有对任何人有过想法，大多数时候都是对美丽的人的欣赏。”
　　“好吧。”舒瑶沮丧了，喜欢上直女不可怕，可怕的是喜欢上了一个完全没有开窍的人。
　　“嗯…”木月兮想起来了自己之前漏跳一拍的心脏，和滚烫的耳垂。
　　舒瑶见木月兮嗯了一声迟迟没有下文，“怎么了？”
　　“没事。“木月兮摇头，最终选择了不说，这又不算是算性｜冲动。
　　舒瑶有很多想问的，之前问过的没问过的舒瑶都还想问，但是这种问题又都是环绕在木月兮身边的，一碰就会刺到木月兮的。
　　“你以后就打算一直做文身师了吗？”舒瑶选择了一个在她看来没有特别刺的问题。
　　“很大概率是。”木月兮说，“我的成绩并不怎么样，我也不喜欢被束缚，相对来说文身师很自由。”
　　“那你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了啊，可以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工作上。”舒瑶说。
　　木月兮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我们这边不上学的女生，不出两年就会结婚嫁人的。”
　　“这不犯法吗？！还未成年呢！！”舒瑶因为震惊声音也大了一些。
　　木月兮眼里满是讽刺的笑“你情我愿的犯什么法？”
　　“那未成年怎么结婚？！”
　　“她们啊，她们的结婚就是两家办一个酒席，亲戚，周围的邻居什么的随礼吃个饭让大家都知道了，这就算结婚了。”木月兮说。
　　“然后就是年纪轻轻的结婚，生子，操劳着一个家庭，十几岁的年纪过上了三十多岁的生活。”木月兮没有说的是因为没有证的原因，很多人说分开就分开了，而且都是小孩，双方都没有能力，男方大多数时间都无所事事的游荡在街上，或者跟着狐朋狗友喝酒打牌，出轨找小姐这种是在这里也是平常的，还有家暴。
　　木月兮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她见到的幸福的家庭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勉强算幸福的，十个家庭里能出来一两个。
　　舒瑶因为接收到了没有接触过的事情眼睛瞪的圆圆的。
　　“有些可能抗拒，不愿意结婚，但是家里会一直催促，一直给予压力，还有一些可能离开了这座城市，但是初中毕业可以干什么呢？而且难道一辈子不回家了吗？”木月兮的大拇指摩挲着食指，止不住的想吸烟，“这就是我上次说的“根”，也就是家。”
　　“所以啊，要上学啊，而且万一以后出了什么差错不做文身师了呢？”木月兮笑笑，“高中学历比初中学历好，大专比高中好，本科比大专好，能走到哪里是哪里，总归是不能只给自己留一条路的。”
　　舒瑶从木月兮的笑容里感觉到了无尽的苦涩，不止是木月兮自己的苦涩，还有木月兮那几句话中无数个女性的苦涩。
　　“好了，和你说这么多也没什么用，反正你也在这里只待一两年不是吗？或者更短。”木月兮终止了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