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明坛》亦鸠

3、第三章 宋浔

　　“你……可还好？”云清明上前扶住摊主。
　　摊主沉默的看了看：“你叫的官兵？”
　　云清明点了点头，伸手递出去一份手绢，示意他擦一擦。
　　摊主眼神复杂的看了看他，垂眸扫到他腰带处，沉默接过，任由他扶着离开。
　　两个人一声不吭走了许久，云清明将摊主领到自己休息的客栈，安置下摊主，拢了拢衣袖：“我去叫大夫。”
　　摊主摆了摆手，拒绝道：“不必了，我并未受伤，身上这些，不过是看着吓人了些，你有何目的直接讲吧。”
　　云清明愣住了，解释着：“我没有目的。”
　　摊主看了看他坦诚的模样，皱了皱眉，自顾自的说：“那些方子我不可能交出去的，不必管我守不守得住，若是要药，价钱合理遍可，若是要的多，我可以便宜些。”
　　云清明看摊主自顾自说了许多，有些犹豫的说：“抱歉，我……我这样讲可能有些失礼，你是……被打傻了吗？”
　　气氛瞬间安静，摊主皱着眉想了好久，不太确定的试探着：“谢谢你扶我回来？”
　　云清明笑了笑，温声回答：“不必客气。”
　　摊主似乎确定了什么，直白的开口：“你可是青鸟宫弟子？”
　　“并不是，你为何会这样想？”云清明有些迷惑。
　　“你的钱袋子，是青鸟宫的。”
　　“是一好友赠我的。”
　　“好友？青鸟宫的好友？”摊主带着几分打量看着云清明，突然伸手抓住他手腕，渡入一丝灵气，还未探入，便被一股冰冷且霸道的气排斥着，虽然很微弱，但却很倔强，不愿意接受外来者的试探。
　　“没错，你这是做什么？”云清明看着被把住的手腕，并无反抗之意。
　　摊主边移开了手边说：“你竟然是修士，虽然还未筑基。”
　　云清明有些迷惑的回答：“可我并未修行过。”
　　“那就修行啊，这么好的资质浪费了可就可惜了”，摊主说罢顿了顿，又开口提醒着：“不过……你警惕性太弱，切记不可任人探你经脉。”
　　云清明眼神迷茫的反问着： “所以你刚才是在探我经脉？”
　　摊主并未应答，看了云清明清澈的眼神许久，声音打趣着问了回去：“你年几何？为何如个孩童一般，还在这世间游历，家里人也放心的下？”
　　云清明虽然学历很少，却也听得出自己被嘲笑了，只觉这男子无礼极了，黑着脸不作一言。
　　摊主看着云清明的反应被逗的哈哈大笑，主动开口：“抱歉，抱歉，我只觉得你过于信任他人罢了，并无他意，我叫宋浔，怎么称呼你。”
　　“云清明”，云清明回答后，犹豫了许久又开口：“你是风城本地人？”
　　宋浔大大咧咧的倒在椅子上：“当然不是，你也是为了那百晓阁圣地？”
　　云清明摇了摇头：“圣地？”
　　“你以为百晓阁为何叫百晓阁？”宋浔看着对面清澈温柔的目光，坦然道。
　　“为何？”
　　“因为百晓阁通晓世间一切之事，小到哪里有新生命的诞生，大到天命。”宋浔表情严肃。
　　云清明思索片刻，质疑着： “若真是这般，百晓阁不应该一家独大了？”
　　“当然不能如此，百晓阁换代极快，每一代宗主在位不超过五十年，修仙之人的寿命何其的长啊”，宋浔顿了顿，接着说：“而且那可是天道的回答，天道怎会随便在乎一个生灵的问题。”
　　云清明仍是有些怀疑：“你又如何知道是天道的回答？”
　　宋浔对云清明的问题很是震惊：“当然是百晓阁自己说的，百晓阁可是被称为天道之子的。”
　　“说不定是幌子呢？”
　　“若只是一些普通人命途等可算之事也罢，可那是各大宗门气运的盛衰也可以，相当于直接窥探天道，这是最好的解释。”
　　“可若是如此，他又为何会消失的如此的迅速。”
　　宋浔敲了敲桌子，直起了身子，缓慢吐出：“代价。”
　　云清明这次思索久了些 ，不太确定的提问：“你想表达什么？”
　　宋浔故作神秘，压低声音讲： “你以为如此之多的修士涌入风城是为何？”
　　“圣地？”
　　“没错！那可是可以听到天道回答的地方”，宋浔又敲了敲，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云清明想起了那个梦里所提的山谷，上前一步捏住宋浔肩膀，有些焦急的问：“你可知那是什么样的地方！”
　　宋浔嘶了一声，排掉他的手：“当然不知，知道的都已经死了。”
　　云清明一言不发的垂下双手，眼神恍惚，只觉得头又一阵一阵的疼了起来。
　　宋浔看对方这沮丧又不知所措的模样，有些无奈：“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吗？而且你不是要修行吗，此行有利无害。”
　　云清明神情苦涩：“我如何自保？”
　　宋浔不经意的看了眼他腰上的钱袋，又敲了敲桌子，发起邀请：“我实力不强，但是逃跑经验丰富，可要同行。”
　　云清明有些感激，认真看着对方：“多谢。”
　　宋浔看着对方这副真挚模样，大笑着又倚上椅子：“不必，你要知道修行之人最忌惮因果，你帮我是因，我只是在还这因果罢了。”
　　云清明笑着回应：“你可要和我住一间？”
　　宋浔愣了愣，轻踹了对方一脚，满脸嫌弃的起身往外走：“我去再来一间，明日等我来叫你吧。”
　　云清明笑着拍了拍被踹位置：“好。”
　　云清明走到窗前，窗外一片漆黑，只听的到蟋蟀的叫声悦耳，关上窗，褪去外衣准备歇息。
　　云清明睡意模糊之际，屋外突然有些嘈杂，只隐约听的到一些殿下、休息等出现频道的字眼。
　　……
　　次日，云清明被吵醒，躺在床上听了许久。
　　“我家少爷要包你这个客栈没听懂吗？一百两白银都不肯，你是觉得不够？”有些刻薄的女音里充满不解。
　　男子声音沉稳，也一同劝着：“一百两白银并不是小数目了，够你挣许久了，我们是每日一百两的借用，你并不亏不是吗？”
　　客栈老板的声音有些憨厚，很是无奈的交涉：“这……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啊，您们大家大户何苦为难我这普通人，我今日要是客人赶了出去，日后谁愿意来我这暂住呢。”
　　刻薄的女音带着些生气：“那你要多少？多少才肯？”
　　再次出声的并不是客栈老板，而是一个温润带着几分任性的少年音：“小春，胜子，何故争吵？”
　　刻薄女音带着几分告状的意味：“少爷，这个老板不愿将整个客栈借给我们暂住几日。”
　　少年音里满是不在意，很是大方的说：“加钱便是。”
　　沉稳男音有些犹豫：“可是我们已游历五十年，所剩并不多了……”
　　少年音有些不满：“一间普通客栈都租不起了？”
　　一个如空谷幽兰般的女声响起，短短几字却让人舒适至极：“怎么了？”
　　沉稳男音带着几分无奈：“小姐……少爷让我们租整个客栈……可是……”
　　好听的女声不容置疑，问客栈老板：“还有几间房？”
　　客栈老板翻了翻牌子：“还有十间下品房，六间中品房，上品房只剩两间了。”
　　好听的女音果断的很：“我们都要了，胜子，交钱。”
　　少年音不满的抗议着：“姐，我们怎能和这些平民住一起，谁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万一有刺……坏人呢？”
　　好听的女音轻笑了一声，开口讽刺：“若不是你一路这样想，我们也不会连一间修士开的客栈都住不起。”
　　……
　　云清明在房间里听了许久，直到敲门声响起，才起身去开门。
　　宋浔迅速钻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看着云清明不整的衣衫和微乱的头发，有些不解的问：“外面那么大声你还能睡到现在？”
　　云清明一副乖巧极了的样子，温声说：“等你敲门。”
　　宋浔一脸吃了苍蝇了表情，后退一步抵在墙上，有些怀疑的开口：“你……你有龙阳之好？！”
　　云清明看着宋浔有趣的表情，畅快的笑了好一阵子，喘息着回答：“没……没有。”
　　宋浔神情放松了些，踹了他一脚：“你……也不怎么老实啊！”
　　云清明笑着反问：“我们今天干些什么，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宋浔拍了拍云清明的肩：“准备准备，我们去淘一些保命的东西和符箓，集市可是个好地方。”
　　“你就这么去？不会再挨揍吗？”云清明听到外面安静了，边开门问小二要了些水，边回头提问。
　　水很快打来了，小二连毛巾等用品一同送了进来。
　　宋浔挠了挠自己杂乱的短发，有些迟疑：“那……我们还是先去买个面纱吧，反正进了无尽海域也用得着。”
　　云清明边含糊答应着，边快速清洗干净，穿好衣服，走到宋浔身边用肩膀撞了一下他，有些打趣着问：“话说……你为什么挨揍啊？”
　　宋浔打开门带头走了出去，听到云清明的话耸了耸肩，回答的满不在意：“得罪人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