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跃》午诺

9、第九章 毁掉

　　第九章

　　第二天一早，爸妈便匆匆收拾东西要离开这里，准备去传销公司。

　　我妈翻箱倒柜地找她那件“见世面穿的”呢子大衣，我爸把唯一一双皮鞋擦了又擦，嘴里哼着小曲儿，好像明天就能当上百万富翁。

　　期间一个眼神也没有给我。

　　他们走后，我也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出门前我特意去了一趟奶奶的小出租屋。

　　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晾床单，看见我来赶紧擦手：“小芜咋来了？吃饭没有？奶奶给你摊个煎饼——”

　　“奶奶，我吃过了。”我拉着她进屋，把门关上，压着声音说，“奶奶，你听我说。爸妈这两天可能要问你借养老金存折，你千万别给。”

　　老太太愣了一下：“他们说是要做买卖……”

　　“是骗人的。二姨骗他们的。你把钱给了他们，他们就拿不回来了。”我攥着奶奶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奶奶你信我，我不会害你。”

　　老太太看了我半天，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浮出担忧：“那你爸妈……”

　　“他们非要跳火坑，我拦不住。”我深吸一口气，“但咱们的钱得留住。那是你卖了多少个煎饼才攒下来的，不能让他们糟蹋了。”

　　奶奶沉默了一会儿，颤巍巍地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个红布包，布包里裹着一张存折。

　　她翻开存折给我看——三万四千六百块。

　　“奶奶就攒了这么多。”老太太的声音低低的，“本来想等你上大学给你交学费……”

　　“奶奶，这钱你收好。”我把存折塞回她手里，“我上大学的钱我自己想办法，你千万别给爸妈。”

　　安抚好奶奶后，我终于松口气。
　　上一辈子，我在知道爸妈决意要进传销组织的时候，犹如热锅上的蚂蚁。马不停蹄地去找人帮忙想办法。甚至拿出来爷爷留下的房契和地契相抵。

　　那是家里最后的不动产。

　　但是老头子清楚，一旦交到爸妈两人手里，过不了多久就肯定会被败光，因此他交给了我，哪怕爸妈逼问我也没有交出来。

　　爷爷临终前那天晚上，病房里只有我们爷孙俩。他趁奶奶出去打水的空档，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破烂的纸袋子塞进我手里。

　　我打开一看，是房契和地契，纸张都泛黄了，边角磨得发毛，但上面爷爷的名字和红手印清清楚楚。

　　“小芜，这个你收好。”爷爷的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爸……败家子……不能给……你留着……上大学……卖房子……也够你念完……”

　　“爷爷……”我哭得说不出话。

　　“别哭。”爷爷用最后一点力气拍了拍我的手背，咕哝着吐字不清，却固执地说：“好好、上学——”

　　那是爷爷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但是依旧是十头牛拉不回两头倔驴，两人执意要跳入火坑，甚至在最后拉上我和奶奶陪葬。

　　我妈偷走了奶奶存折的事我后来才知道。

　　奶奶去银行取钱给我交学费，柜台的人告诉她钱已经被取走了。

　　老太太当场腿一软坐在了银行地上，回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直的，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那是给小芜的学费啊……”

　　但这一世我将亲眼看着他们坠入深渊。然后将自己和爷爷奶奶被抢走的一切全都夺回来。

　　我带着爷爷临终前偷偷塞到我手里的房契，打车去了市里的房地产公司。

　　那栋老房子位置便利，建筑风格也偏复古风，是我爷爷年轻时候的心血。

　　彼时我家也算得上是附近数一数二有钱的人家，有着一栋青砖灰瓦的二层小楼，院子里有棵爷爷亲手种的枣树，秋天打下来枣子甜得粘牙。
　　后来家道中落，我爸也没什么出息。他与我妈一心想要侵吞爷爷最后的财产。而我自然不会让他们得手。

　　附近的房地产大亨我认识，准确来说，我认识这家公司的小少爷，就是与我同在实验班的纨绔公子哥，我的同桌，路斯年。

　　路斯年有颜有钱，唯独学习成绩是个吊车尾。
　　他眼睛生得好看，仿佛是擦拭干净地黑曜石，穿校服都像走秀，偏偏每次考试稳居年级倒数前五。

　　他妈急得不行，找了七八个家教全被他气跑了。
　　也是因此，我意外遇到路斯年的妈妈。她来学校开家长会，在走廊里撞见我蹲在地上给路斯年整理错题本。
　　她翻了翻那本错题本，那是我用了三个晚上整理的，每道题旁边标了考点和易错点，字迹工工整整。

　　后来，她答应每月给我十万。只要我愿意帮路斯年补习功课，提高一分，工钱就加一万。

　　我太缺钱了，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答应。

　　没多久，路斯年的成绩突飞猛进，高考成绩更是一下子从年级末尾考到了年级前一百。

　　出分那天他妈给我打电话，高兴得语无伦次，连说了八遍“谢谢”，最后又往我卡里多打了五万。

　　本来那些钱就足够我和奶奶未来五年吃喝不愁，哪怕爸妈被传销组织坑骗也不影响。

　　但由于卢筱筱母女两人不知道从何处知道这件事，竟然故意把此事添油加醋告诉了我的父母，让他们误以为我是故意赚钱瞒着他们，然后远走高飞。气得两人将我锁在屋子里拳打脚踢。并威胁我把那些赚来的钱全部交出去。

　　“你个白眼狼，赚了钱敢瞒着家里？”我妈揪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你吃我的喝我的，钱呢？都给我交出来！”

　　我爸一脚踹在我后腰上：“养你这么大，翅膀硬了是吧？敢藏私房钱？”

　　我蜷在地上护着头，听见卢筱筱在门外假惺惺地喊：“小姨，别打了，小芜姐可能是有苦衷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

　　我千方百计逃出去之后，却又被卢筱筱带来的传销组织人员抓了回去恶意报复。

　　卢筱筱恨我，因为她喜欢上了路斯年，但路斯年喜欢的人是我，所以她恨我恨得牙痒痒。

　　既然如此，那我就将她喜欢的东西全部“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