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跃》午诺

4、第四章 情书

　　第四章

　　夜宵是7-11便利店的三明治和芝士饭团，那是我第一次去7-11便利店吃夜宵。

　　他买了蓝莓酸奶，还有关东煮，几乎看见什么就拿什么，从来不会留意价格标签，而我则替他一一牢记。

　　“吃么？”

　　“不了，”我看着他手中的篮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已经很多了。”

　　路斯年低头扫了一眼，青筋隐露的手提着篮子，掂量着，“才这么一点。”

　　他又看我，“你太瘦了。”

　　我摇头：“我会还不起你的。”

　　他扯着嘴角笑，“请你的，不用还。”

　　结完账后，路斯年带着我找了个位置坐下，那些吃的通通摆在我面前，自己则是无聊地翻看手机，然后开了一局游戏。

　　游戏厮杀声传过来，我却只顾得上品尝眼前的“美味珍馐”，饭团很香，三明治也好吃，酸奶甜甜的，关东煮原来和速冻丸子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这些，在我人生的第17年，才终于一一得知。

　　透明落地窗外，夜景璀璨耀眼，再往上，繁星闪烁，霓虹灯铺就一条奢华宽敞的通天大道，而我则游离在大道之外，如同局外人。

　　曾经的我，最厌恶能够轻而易举在这座城市的中心肆意妄为的人，厌恶那些有钱人，厌恶那些幸福者。

　　但现在，我却开始渴望成为这样的人。

　　为什么呢。

　　我视线虚焦，凝在眼前的玻璃窗上，我的倒影旁，并立着一个懒散冷淡的少年，他低头打游戏，额发微遮眼角。

　　不知为何，兴许是我的目光太过明显，他抬起头来，同样看向玻璃窗上倒影。

　　我的倒影。

　　我吓得收回视线，忙往嘴里塞关东煮的萝卜，但因为太烫，我又强忍住，边吐气边往肚里咽，活像是只喷火的火龙，滑稽好笑。

　　旁边，路斯年笑得前仰后合，游戏都在挂机。

　　***

　　那天之后，我和路斯年的关系近了一点。

　　他在新转来的学校内，认识的熟人不多，所以能够交心的朋友也不多，除了我以外，也很少和别人沟通。

　　许多人八卦说，路斯年有钱，但缺爱，他父母常年不在家，只留给了他冷冰冰的钱，所以这人还……性冷淡。

　　因为他不喜欢任何人接触他。

　　听说有个女生去牵他的手，他猛地抽回，还狠狠地骂了回去，气得人家女生当场和他互骂起来。

　　路斯年不服输，毒舌的本领一点儿也不弱。

　　最后，他赢了，也没人再敢无缘无故去招惹他。

　　我听完，不由得嫉恨起来：竟然有人会认为钱是冷冰冰的？

　　有钱缺爱的人可怜，那我这样没钱没爱的该怎么活啊？

　　我闷头开始学习，默默安慰自己，算了，学习爱我，我爱学习。

　　路斯年是踩着上课铃进来的，他手里拎着作业本，人未到，本先就位。

　　我早已见惯不惊，作业本落下时掀起的风吹起我的刘海，我也岿然不动。

　　这节课是自习。

　　路斯年胳膊松散地搭在椅背上，看过来，调侃道：“好学生啊。”

　　我眼皮也不抬道：“嗯，坏学生有事么？”

　　路斯年：“……”

　　他这人爱玩，喜欢有意思的事情，比如说斗嘴，“好学生喜欢我这样的坏学生吗。”

　　我搁下笔，抬眼看去，“喜欢。”

　　“你说谎不打草稿？”

　　“不打。”

　　默了默，路斯年睨了眼桌上的作业本，“我有题不会，给我打草稿。”

　　我说：“外面补课还要交课时费呢。”

　　路斯年：“我有钱，你教不教？”

　　对峙片刻，我舒展眉目，“当然教。”

　　路斯年抱着胳膊，往后一靠，眼神复杂，“是不是给你钱，你什么都愿意做？”

　　跑腿买饭，打扫卫生，帮抄作业，讲解习题……

　　我反问：“不能吗？”

　　他大吃一惊，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胳膊上挨了一巴掌。

　　是巡逻的教导主任。

　　路斯年未说完的话堵在喉中，被主任拉出去之前，还在回头看我，比划口语说：等着！

　　我别开视线，不去看他，手里，却开始写起给他的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