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跃》午诺

11、第十一章 刀

　　第十一章

　　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项后，我离开公司，不急不忙地回出租屋找独自居住的奶奶。

　　自从爷爷去世后，奶奶整天以泪洗面，没良心的爸妈嫌弃老太太天天哭太过嗨气，于是便把老太太赶了出去，我本想跟着一起。但是爸妈还需要一个能打杂干活儿还不要钱的免费保姆，而我刚好合适。

　　奶奶租的屋子在老城区一条窄巷子里，只有一间半，一间睡觉，半间做饭。
　　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下雨天墙角渗水，冬天透风。可奶奶把小屋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摆了两个罐头瓶子，里面插着从路边摘的野花。

　　回到家时，我却并未看到奶奶，大概是还没有回来，于是我出门打算找她回来。

　　老太太平日里就在学校附近的小吃街摆摊。
　　但那些摊贩都需要收高昂的租金费用，老太太没那么多钱，于是便自己找了一个角落，时常扯着嗓子吆喝。
　　位置并不难找，我赶过去的时候，却见几个混混正围着奶奶的小摊。

　　争吵声混杂着不堪入耳的辱骂声一同灌入耳朵。我头皮瞬间发麻，几乎是一瞬间便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挡在瘦弱的老太太面前。

　　奶奶拉我，“小芜回去。”
　　老太太的手冰凉，攥着我的胳膊直发抖，可她还在把我往身后扯。

　　“你们要干嘛？”我定晴看去，这才认出来这几人是谁。

　　其中一个是追求卢筱筱的社会哥，名叫霍焰，理着个寸头，脖子上纹了一条青色的蛇，胳膊上全是烟头烫的疤。

　　另外两个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弟，也是后来一起被骗进传销组织的混混。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三个人堵在摊子前面，把顾客全吓跑了。

　　我认识霍焰，前世的时候，他追求卢筱筱，因此格外记恨我。

　　我们同在一所学校，后来，霍焰因为打架斗殴一事被抓进过少管所，自此以后被退学，成为社会上的无业流民，开始干起了收小学生保护费的社会哥日子。

　　要不是有路斯年，或许，他早已堂而皇之地闯进我所在的教室，把我的作业本撕成碎片，又或许，他们也会像电视剧里的小混混那样，捉些吓唬人的虫子藏在我桌洞里。

　　但路斯年在，他没得逞过。

　　霍焰不屑道，“这死老太婆做的煎饼又臭又难吃，筱筱吃完拉肚子，你们就说怎么办吧。”
　　他一只脚踩在奶奶的小马扎上，嘴里叼着根烟，烟灰直接弹在煎饼摊的铁板上。

　　“我把钱赔给你，实在是不好意思。”老太太说完就要掏钱解决，希望能够息事宁人。
　　她从围裙兜里摸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全是一块五块的零钱，手哆嗦着往外数。

　　我一把按住奶奶，又对峙道，“你说她吃坏了肚子，好啊，拿出证据来，否则凭什么说我奶奶做的煎饼有问题？”

　　我盯着霍焰，声音不大但一个字都不含糊，“卢筱筱昨天在我们家吃饭，你让她自己来对质，看她敢不敢说！”

　　霍焰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他把烟头往地上狠狠一摔，伸手就要掀摊子。

　　我和奶奶身单力薄，自然是打不过这三个健壮的混混。

　　周围摆摊的摊贩全都扭过头去装没看见，有个卖烤红薯的大爷想上前劝，被他老伴一把拽了回去。

　　于是我顺手抽出煎饼果子上的一柄尖头小菜刀，护在身前，头一次像个疯子似的挥舞着菜刀，呵斥道，“滚开！”

　　那把菜刀是奶奶用了十几年的老伙计，刀柄缠着胶布，刀刃磨得锃亮。

　　我双手握着刀，手在抖，但眼神却满是恨意，恨不得真的用这把刀把对方砍成血雾。

　　身为社会上的老大哥，霍焰怎么允许自己在小弟眼前被一个女生吓住。

　　于是气冲冲地骂了句脏话，然后上前夺刀，他扑过来的时候我闻到一股酒味，混着廉价香水的味道。

　　挣扎间，那刀身顺势插进我的腹部，顷刻间空气仿佛静止，我的眼前鲜血直流。

　　街上一下子就乱了，我听到有人惊慌地大喊：“来人啊救命啊！有人杀人了！”

　　有人在大喊，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拍照。

　　霍焰也瞬间懵逼在原地，瞪大眼睛，往后瘫坐在地上。

　　两个小弟早已因为害怕跑得没影，徒留他一个人，我摔倒在地上，身体因为阵痛而抖得厉害，可我看向他的眼神，却仍然清晰。

　　他缓缓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想，他一定能从我的眼中看到不屑的鄙视。

　　意识的最后，我听到奶奶崩溃的哭喊声。
　　因为很快，警笛声与救护车的声音便一同袭入我的耳朵，我这才放心地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