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雨夜 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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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令开车，送江域前往第八区，一路无话。
窗外是飞速后退的风景，江域的手摸着口袋里的金属牌，车灯闪过，他抬头看见前面后视镜里柏令正看着他。
“专心开车，小朋友。”江域说。
柏令收回视线，踩下刹车，说：“到了。”
江域拉了拉车门，仍锁着，略带疑惑地看了一眼前方。
“别让我发现你在耍什么把戏。”柏令警告道，同时，车门打开了。
江域耸耸肩，下了车。
不比其他区的灯光喧闹，第八区人烟稀少，甚至有点荒凉，一眼望去，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楼亮着灯。
江域没有钱，找了个餐馆讨了几口水喝。
餐馆的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不错，把水放在江域面前后愣了很久，然后嘟嘟囔囔地走开了。
江域听力不错，依稀可以听见“奇怪”“眼熟”等词句，他再三回想，也没有想起一点关于这里的记忆。
“吱呀——”餐馆的门年久失修，被人推开时总会发出声音。江域循声望去，竟然是柏昼。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来人正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上面滚着水珠。柏昼看见他也不惊讶，把伞放好挑了一个靠窗的地方坐下。老板娘很快发现了柏昼，急急忙忙地从后厨出来，热络地聊起来，接下来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老板娘单方面的聊天，时不时会听到几声淡淡的“嗯”，说不上冷漠，更像是一种习惯。
“对了！瞧我这脑子，你还没吃饭吧？”老板娘一拍脑袋，大声道，“还是老样子？”
柏昼点点头，视线飞速瞥过店里另一个人，然后回归到被雨水斑驳的夜色里。
店里只有老式钟表的滴答声，直到柏昼起身走到后厨低声交代了几句后，拿起伞又离开了，余留下墙角一洼湿痕。没多久，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放在了江域面前，氤氲着热气。
“吃吧，不要钱。”老板娘笑着，然后又去了后厨。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交代的，只是令人不解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江域舀起一个馄饨，昏黄的灯光下馄饨皮通透，肉馅饱满。
“纯手工的，人人都爱吃呢！”老板娘颇为自豪地声音传来。
没多久店里便只剩下汤匙碰撞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域看见店对面路灯下一个人撑着一柄黑伞离开了。
“老板，刚刚那个人你认识吗？”江域喝完最后一口汤，问道。
“当然认识了，他是阿明嘛，厉害的嘞，”老板娘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在江域身边说，“他可是这里的区长。”
江域点点头，继续问道：“他不是叫柏昼吗？”
“现在是叫柏昼没错了，以前叫阿明的嘛。”老板娘说话带点口音，让江域莫名生出些亲切感。
“他住哪？”江域又问。
“住哪……这个我还不是很清楚——哦对，他之前给过我一个地址，说有事就找他。”老板娘边说边走，从一个锁着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有零零碎碎的钱，还有一张发黄的纸条，她把纸条递给江域。
“二号路2-15号……”江域记下这个地址，把纸条还给老板娘，道了声“多谢“便跑出了店门。
“停了雨再走啊……”老板娘的声音渐渐被雨声覆盖。
直到跑出很远江域才反应过来，他连这里是哪都不知道，他的右手抚上自己的左胸，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地址时自己会这么紧张，突然冒出的那个疯狂念头——找到他，让他无法喘息。
可是找到他自己又能怎么样呢？江域也不知道，心里只是在想见到柏昼。
他被自己的这种想法逗笑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还是好好想想今天晚上怎么办吧。他对自己说。
雨水仿佛浇灭了第八区本就不明亮的夜色，连来时见到的几盏楼灯也熄掉了，整条街上，除了路灯能照亮的有限地方，其他地方都被黑暗吞噬。
身上的衣服很快被打湿了，贴在皮肤上阻挡着他行动，江域想把上衣脱了，但思考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虽然这里不像有人的样子，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可不想被别人当成变态。
刚找了个公交站牌避雨，就有车从前面的路口拐过来，江域用手挡了挡刺眼的灯光，不想车在他面前停下了，柏昼依然撑着那柄黑伞，雨水沾湿了他的裤脚，他站在台阶下面，对着江域微微抬起头，命令一般：“上车。”
江域挑挑眉，飞快地走到另一边上了车。
还是柏令开车，柏昼把伞放在他们中间，双腿交叠在一起，目光向外。
“谢谢啊。”江域打破沉默，率先开口。
柏昼没有看他，微微点头：“嗯。”
外面的雨依旧下得很大，在车窗上形成一片水幕，一切景色都被这面水幕模糊了，只能看得清一根根直立的路灯。
柏昼一只手支着下巴，只有路过一盏盏灯时，他才能看得清另一边人的样子——他的头发滴着水，顺着脖颈隐没在衣服里，那衣服也湿透了，随着胸膛上下起伏着，再往下就看不清了。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冒雨去接这么一个人，但这个人确确实实在吸引着他。
说不清楚的东西那便不需要说了。
大概半个小时后，车停下在了一座中式的四合院前，柏令先下了车撑着伞，江域知道这不是为他撑的，自觉下了车。柏昼接过伞，对柏令点了点头，柏令开着车离开了。
“不淋吗？”柏昼看着站在伞外的江域。
江域走进伞里，说：“我来吧。”
柏昼没有拒绝，将伞递给他。两个人走进院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迎上来，惊喜地说：“回来了？这么晚了还这么忙啊……这位是？“他看到了江域。
“一个朋友，在这住几天，”柏昼回答说，又对江域解释道，“这是张叔，这里的管家，有什么事情告诉他就行。”
“麻烦了。”江域对张叔道谢。
“不麻烦不麻烦，阿明地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老李！快去再收拾出来一间屋子。”被叫做老李的是一个跟张叔差不多年纪的女人，见到柏昼也是十分开心，满脸带笑地领着江域走了。
院子不小，有的地方种了一片片竹林，还有一盆盆被悉心照料的花，因为大雨都被搬到长廊一边。路过厨房，一股浓浓的药苦味窜出来，江域皱了皱眉。
“这里，您就住在这里吧，”李婶把江域带到一个屋子里，问道，“怎么称呼？”
“江域。”江域回答说。
“江少爷，行，你旁边那间房间就是老张地房间，有事招呼他就行。”李婶从衣柜里拿出一床新被褥铺在床上，又提了好几壶热水才离开，但过了没多久，李婶又回来了，手里还拿了几件衣服，说道，“您衣服湿了吧，还是阿明提醒我的，这里是几件阿明没穿过的新衣服，你先凑合着。”
江域点点头：“多谢。”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李婶放下衣服就出去了。
江域换了衣服，躺到床上，不知道哪里浮起阵阵药香，他沉沉睡去了。
雨打芭蕉，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