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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风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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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客们转移阵地,来到下面。刘姗红身上都是土灰,她因着急双手不知放在哪好,见他们不是好脸色,怯怯问:“你你们有没有事?”
这话问的,简直没头脑。
狐枝安业咽不下这口气,他说话直来直去,替笪水道:“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怎么可能没事?你下来没看见地上的石子吗?换你滚下来试试。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收起你虚假的关心。”他的肩胛骨还在疼,根本提不上劲,还好拦住了笪水,不然会有更大的伤。
“我不是故意的,我那个时候蹲太长时间腿麻了,才才不小心撞到。”刘姗红慌道,“我要是故意的我天打雷劈。”
“呵,我信你个鬼,咱们都是炎黄子孙,你敢对他们发誓吗?!你说,你敢不敢。”
刘姗红呆住:“………”一般不是对天发誓吗?
狐枝安业想把心中的话全部说出去,可一个人的手臂挡在前面,他看去,是笪水,又干什么?不会不让他说了?如果真是这样,他也是有脾气的,不给他的花浇水了。
“大家都是邻居,一件小事不值得吵来吵去,”笪水眼睛带笑,让人看不清真实想法,“不过望婶子还是多锻炼,多锻炼就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而且若被人欺负了也能辩解不是。”
刘姗红抬眼,说一点藏一点,她听出里面的内涵了,这才是真实的他,句句带针。不过,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她敛起自己的戾气假接受教育保证道:“是,我回去就锻炼,今天给二位添麻烦了。”
狐枝安业冷哼,就笪水好说话,道:“虚情假意,装模作样,没叫你赔医药费都是我们心善。”
刘姗红看着他道:“那你觉得我该如何道歉?滚下来一圈?”
“你应该……”
“好了,”笪水蹙眉将身上的灰拍掉,说,“到这里吧,安业你不是有事吗?走。”
狐枝安业迷茫,什么事?他咋不知道?莫非是笪水新安排的?他带着疑问追上笪水。
二人走后张叔回家,刘姗红回家,剩下的看客们没意思就走了,一场闹剧落下帷幕。
*
“你为什么不让我同意她体验从坡上滚下来的感觉?刚才是个很好的时机,你怕她受不了?不会吧。”
笪水很想撬开他的脑袋,把里面清洗干净再装回去,净瞎想些没用的。他道:“继续说下去,该有人说咱们尖酸刻薄,不讲理了。这事就跟地一样,她说她对他说他对,我都分不出来,你觉得那些看热闹的人会分出来?说得越多,就会由咱们对到刘姗红对,如此一来,你又要生气了。”
笪水兜里时常揣着纸,他抽出一张擦手,擦得干干净净。
狐枝安业问道:“你怎么知道刘姗红是故意的呢?教教我。”
其实笪水开始想的是石头,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因为打了她一掌便起了报复之心。他说:“不是故意,撞没那么重。”
狐枝安业懂了,他感叹一声:“好狠毒的女人,以后尽量远离她,保命。”
经过诊所,笪水进去买了一瓶碘伏,然后马大夫给狐枝安业开点药。到家笪水换一身衣服把破了的外套扔垃圾桶,扔的时候心疼小会儿,毕竟一件五千块钱,和上次在西安坏了的衣服是一家买的,加一起一万没了,好像更心疼了;他叹口气开始用碘伏涂抹伤口,伤口双臂居多,用不上狐枝安业,对方便在一旁看着。
“你肩胛骨撞到了,按时吃药,别玩着游戏又忘了。”
狐枝安业:“好。”他欲言又止,有个问题想问。
“怎么了?”笪水没有抬头,左手臂涂完涂右手臂,他和狐枝安业多年好朋友早知道他的性格,一有话就这样子。
“你对刘姗红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我回来品很久都没品出来。”
笪水给他解释:“都邻居不值得一件小事吵来吵去显得我大度,隐藏意思是都成年人邻里关系,我大度不跟你计较,不过你要是跟别人再耍这种小心机,别人可就不像我脾气这么好,会揍你了。这就是语言的魅力,既出了气,别人不会说什么,同时能警告对方。”
狐枝安业:“我去。”
他怎么想都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意思,就是:“刘姗红能听懂吗?”
“她在社会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暗话听不懂,不完了吗。”
双臂都涂完,笪水放下袖子,拧好碘伏盖子放入抽屉里:“我回去休息了。”
上楼过程中顺了狐枝安业三个小面包。
*
三日后。
张叔上门了,脖子上一圈红手印,触目惊心,要不是笪水,他可能被疯子刘姗红掐死,今日来就是感谢当日的救命之恩。他带了一条鱼,见手青、鸡枞、鸡油菌等等,都是云南好吃的东西。
“张叔,快坐。”
张叔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和摆设,有些拘谨,那沙发真皮的,一看就需要好多钱,墙上挂了画,他不认识,估计更贵。难怪他家每晚锁门,假如偷走一个,心都跟碎了差不多啥。
“没打扰到你们吧。”
笪水笑了笑:“没有。”他说,“我能救人挺开心的,所以叔,你把东西拿回去,自己吃。”
张叔一听连忙挥手:“可不行,来之前我媳妇说了一定要送出去,这是我的心意,你收下。我跟你说我当时害怕极了,幸亏你在旁边,你伤好了吗?”
“没大碍。”
二人聊着聊着又聊到了刘姗红身上,张叔今年六十多,认识刘姗红的父母,在他的记忆里,早些年的姗红和现在不一样,说更清楚点,他都怀疑刘姗红是不是病后疯了,想一出是一出,神经兮兮。
笪水正想多了解刘姗红的情况,他来村子的时间短,而张叔是村子里的老人,趁机道:“不一样都体现在哪?”
“性格。她啊,母亲生弟弟大出血去世了,父亲重男轻女,家庭原因导致早些年的姗红温柔胆小皮肤黑双手粗糙,喜欢吃见手青;现在的姗红你也看见了,嘴跟抹了毒,文化骂人,有一次我送给她见手青,她全给扔了,表情嫌弃。”
笪水点点头,但这没体现刘姗红的不一样,人是多变的,尤其她外出了好几年,不好的人和事情会造成她走向另一个自己,不好评价,再听听看。
“她力气大得出奇。”
这方面笪水深有同感。
“她从外面回来,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怎么能喜欢上赵能那个矮冬瓜呢?”张叔激动,他都看不上,刘姗红却能看上,这太奇葩了。
笪水赞同。
“她太不讲理了!”虽然刘姗红松了口,按照笪水说得种树,可对张叔来说实在难忘,“她明明回来种过菜,却连是不是自己的地都不知道,你说多糊涂。”
“那确实糊涂。”
等等,刘姗红种菜?她要应付两个男人,还能抽出时间种菜浇水?真配得上一句时间管理大师。笪水结合以往冒出一个念头,既然种过菜更明白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地,刘姗红记忆错乱了?或者根本不是刘姗红?对于张叔,笪水是有几分相信的,因为农村人都很看重土地,出错的几率可太少了。
“唉,不提她了。”张叔道,“经此事,我和她算是老死不相往来了。”茶几上有备好的茶水,口渴了他拿起一饮而尽。
人家不愿意说,笪水没继续问,他打算去看看张叔口中的地,百听不闻一见。
张叔:“那见手青我告诉你怎么炒算炒熟,这可是我用身体试过三次得来的结果。”
原来张叔是个见手青爱好者,曾经吃菌子三次进医院,在迷迷糊糊中看到精怪奇闻,一只头是菌子下半身是猴身的动物在水中游泳,张叔下去抓没抓到。第二次见到绿色的世界,第三次把自己当成了熊猫,要抱。
笪水忍不住笑。
张叔冷不丁道:“你可不能像我一样去试。”
“张叔胆子真大,我可听说云南每年有不少人吃菌子吃死的。”笪水给他添满茶水。
张叔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是运气好。”
张叔不再拘谨,跟笪水说了好多,一直说到下午。最后是张叔媳妇发消息问完事了吗才结束。
送走张叔,笪水关上门看见狐枝安业拿着见手青看了又看:“咱们今晚就吃,你做我做?”
笪水拿过颠了颠:“我怕你做咱俩都在医院打点滴,当过命中的过命兄弟。”
“我厨艺长了,还能进医院吗?”
“菌子和其他食物不一样,容易致命。”
狐枝安业:“那你做。对了,刘姗红还会种地?”他把鱼敲晕,“我看她的手以为十指不沾阳春水,保养的真好。”
“看来咱俩想得一样。”
狐枝安业收拾鱼,把鱼的内脏掏出来放到一旁,双手鲜红,往下滴血,他想起一件事,随后悄无声息走到笪水身后,很小声,配上只有两个人的大房子显得阴气森森,能爬上人的肩膀叫你名字那种。
“刘姗红她今年四十,可皮肤竟年轻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