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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风旗 ...

  •   大城市的好仪器村子里都没有,像测心电图、脑电波的仪器更没有。马大夫也是听了笪水的症状给下药。他拿出一张白纸,扣出药片放在上面,接着再扣另一片药,来来回回,纸上已经有六片白蓝黄色药。

      一排排,七份。

      笪水:“……”

      吃一次这么多片吗?

      马大夫推了推眼镜,将纸折好,装进一个白色袋子里:“睡觉前吃,一天一次,七天一个疗程。”

      笪水付钱:“那要不好怎么办?”

      “不好再来一个疗程。”马大夫给他找钱,“七十,你看对不对。”

      “对,那我先走了。”笪水推开门道。

      羊毛村有一个地方好,就是景色美,不然他不能不在昆明市里住,反而跑到这里。景色好到什么程度呢?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别有一番滋味;甚至笪水有一次看见了七彩云,让他想起看过的《大话西游》中紫霞仙子的一句话:我的意中人是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回来娶我,我猜中了前头可我猜不中这结局。

      拎着药慢悠悠地往回走,到家狐枝安业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嘴里叼着一块面包,说些人听不懂的话,笪水凑近一看,哦,看手办呢。

      “医生都给你什么药了?”

      笪水:“安眠药那些,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你没看见吗?”狐枝安业突然说。

      笪水懵了,什么看见没看见,道:“你在说什么?”

      “就是有个人来找你,说有人吵起来了,想请你去当和事佬,你不大工毕业的吗?”狐枝安业坐直,把面包咽下去,“高学历,会说话,那人说的,不过我也认同,双手认同。”

      笪水真没看见,要么他瞎对方着急擦肩而过,要么没一条路。对方既然来找,便是信任,他总得去看看因为何事吵架,说不定能帮上忙。

      “对方跟你说是谁家吵起来了吗?”

      狐枝安业一僵,半晌扭扭捏捏说:“刘姗红家。”

      笪水脱口而出:“什么?”

      他和狐枝安业一起想到,怎么又是她?上上次出轨被抓他们看见,上次偷情遇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笪水不想和她接触,因为那人三观处世有点惊天大雷人,他对三观不合的人向来都是敬而远之,去还是不去?不去的话人家来告诉,就是希望回来后能去,倘若去的话……

      狐枝安业听笪水的:“去吗?”

      笪水再三思索道:“去吧,去瞅瞅怎么回事。”

      商量好后出门。刘姗红家太好认了,在土坡上,不近视眼站在街道就能看见房子,房柱挂着小灯笼,看似明亮却难掩孤独感,像一个人守岗,刘姗红胆子可真大。狐枝安业几次跳起来:“我怎么没看见人呢?”

      “难不成调和完了?那也太快了。咱们还用去吗?”

      笪水说了五个字,很符合当代人,去哪旅游,来都来了;去哪工作,都来了试试;投简历没成功,没事,投就投了,没损失。他道:“出都出来了。”

      *

      村子里嘛,无非因琐碎事情吵起来。想请笪水来是俩人谁也不绕谁,别看刘姗红温温柔柔,嘴角常挂着笑,但怼起人来了不逊色纵横家和两国谈判的臣子们,就是一个上得了台面,一个听得恨不得把两个耳朵捂上。

      “真是一条春天的虫子,碍眼。”

      张叔没听出来,一开始真以为说自己碍眼,立马回怼,还寻思春天里的虫子为何碍眼?它们绿色代表春天来了的意思;直到琢磨了许久且念过几年书的人悄悄告诉他:“叔儿,这是说你碍眼蠢呢。”

      刘姗红指尖粉白,她似乎喜欢她的手,保养的很好,听到这句话轻笑一下,嘲讽来了,道:“有的人啊,连话都听不出来,与猪狗有何区别呢,不对,有些猪狗能听懂,你说你像什么?像癞蛤蟆?”

      这话说的,语气中显得自己高高在上。张叔不乐意了,说得脸色涨红:“****,你爱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你就是人了?废骨头里挑鸡蛋皮瞎调理,也不怕下雨天雷降在你身边,你个缺德玩意!”

      话对刘姗红一点攻击力都没有,说句不好听的,她都觉得是在夸赞,德是什么?她从不需要德,德行只会拖她的后退。她笑眯眯道:“我缺德我乐意我开心,你就不缺德了?把自己说得那么好听,可到头来不还是占便宜?占你看不上的人的小便宜。”

      “**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张叔撸起袖子上去就要上去决战一番,同时嘴里骂骂咧咧,周围看戏的人及时抓住,并且劝道:“叔儿啊,这事本来就是你的不对……”

      张叔一个眼刀:“你说什么?”

      忘了,张叔不讲理。

      前面大动干戈,后面七嘴八舌。

      “笪水来了吗?”

      “没有啊,我去他没在家。”

      “那现在怎么办?我嘴笨不会劝,你劝人家不听,张叔那么犟,不说咱们都是好的了。”

      “唉,等着吧,说不定张叔闹着闹着累了就不闹了。”

      正说着,笪水和狐枝安业来了,二人搁老远就看见这里乱的跟一锅粥,吵吵声不绝于耳,听得狐枝安业都烦躁,人看客们居然有心情看下去。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颠颠过来,对着笪水道:“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这俩人因为一点地吵起来,说出去都丢脸。村子里人不多,正因为人不多所以更要和和睦睦相处,你看有没有好办法劝和,让他们歇下来。”

      “你知道谁对谁错吗?”

      男人着急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去找你。跟你说实话,我听了半天我也没有听出来,你看着办吧,我信你。”他转过身把事都丢给了笪水,似乎不在愿意掺乎。

      调和这种事情,分出来谁对谁错还好,分不出就跟在迷宫乱转似的,这是把烂摊子丢给他了。张叔还在骂,笪水在一旁听了一会儿找准时机插进去道:“张叔,口渴了吗?要不坐下来好好谈顺便喝口水。”此为调和第一步。

      张叔:“喝什么喝……”他顿住,他见过笪水,从别人那听到的消息是人不错,有钱。今天和他过不去的是刘姗红,不是人家,真做不到骂对方,理智一点好。

      “不渴。你怎么来了?”

      笪水道:“老远看你们吵起来,便来问问怎么回事,不是有句话叫万事和为贵吗?”

      刘姗红看了他一眼后拖着长调道:“呦,懂事的人来了,可不像某人,只知道吵架。”

      “你!”

      “张叔,到底怎么一回事?你跟我说,我会尽力帮助你的。”笪水拉住他道。调和第二步,引出问题,引出问题再判断,由浅入深。

      笪水说话和气,让张叔忍不住缓下来道:“因为一条垄地,那垄地是我的,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今早正在看菜,刘姗红来了,非说是她的。”

      张叔说了很多,笪水也逐渐明白,原来刘姗红的地和张叔的地挨着,边的垄就是分界线,他说是我的,她说是我的,一来二去就吵起来了。

      笪水:“………”这谁能分出来啊。

      狐枝安业给他投去一个眼神:“……”哥,你加油。

      刘姗红翻了个白眼道:“记得清清楚楚有个屁用,有本事你拿出证据说是你的,我猜你拿不出来,因为不是你的。”

      张叔气笑了,他拿不出来整得像她能拿出来,道:“你拿出来啊。”

      “你不信就不信,我为什么要拿出来证明?就算我拿出来了,你也会说我瞎搞的。”刘姗红又道,“你们人不就是喜欢如此吗?”

      张叔此时想用胶带封住这个女人的嘴,他的地经过她嘴里后变成她的了。要命,真的要命。他拽住笪水的袖子:“你看,你看看,胡说八道,胡诌!”

      笪水拍了拍他的后背,怕张叔一头晕过去,所以示意别生气。

      “事情出在了那垄地上面,不如这样,那垄地都不要了,在上面种上树,待明年长大了便不会出错了。”

      刘姗红:“不行。”
      张叔:“行。”

      空气安静没多久,狗叫打破。
      笪水保持温和问:“我能问问为什么不行吗?”

      “不行就是不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刘姗红一出门就见到张叔站在她的地上,霎时内心生出一股不爽感,他凭什么站在那?他也配?本抱着提醒的想法去,奈何对方非要跟她吵,既然她不爽那都不爽好了。

      笪水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了。他道:“那你的意思是?”

      刘姗红抬起头:“是我的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谁抢了?我问你谁抢了?”张叔一把挥开笪水的手冲上前喊道,“那他爹的是我的,你听不懂这句话吗?你耳聋吗?你瞎啊。你要理解能力不行就去医院,正好我儿子是精神科医生。”

      刘姗红眯眼:“你说谁瞎聋?”

      张叔硬气道:“你,就是你。”

      刘姗红沉默了几秒,突然她眼神发狠一把掐住张叔的脖子,不断用力。

      “蹬鼻子上脸。”

      事情发生太快,等明白过去笪水邻居们都上前帮忙,一时间场面乱了,你挤我我挤你。

      狐枝安业惊呼一声,他没有参与进去,而是在旁边看:打起来了,打起来了,我的天爷姑奶奶。

      笪水呢?笪水有没有事?

      人围着的里面笪水抓住刘姗红的手扯,警告道:“松手,再不松手要出人命了!”

      张叔脸充血,眼神恐惧,他呃呃呃的,想要说话,却在始作俑者的力气下一句话都发不出。

      几个人围在身边,刘姗红心烦,心一烦躁手中的力量就加大,瞎吗?她才不觉得瞎,她更不瞎;是他瞎说,瞎说的人都要死。

      笪水眼看下狠手,就没手下留情一掌打在刘姗红的肚子上,对方一屁股坐在地上,瞪着他。张叔得到解救连连后退,颇劫后逢生的意思。

      刘姗红从不吃亏,而且还没有人敢这么对她,她想办法,看着笪水的位置,灵机一动假装脚麻没站好撞到他的身上,一下给笪水撞了下去。

      狐枝安业:“卧槽。”

      笪水根本没防备极速往下面滚去,掀起土灰,他的手臂磕在石头上,疼得发麻,可他没有办法,只能尽力护住头。坡上刘姗红坐在地上神色慌张伸手,嘴里呢喃着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狐枝安业才不相信她的眼泪,真不是故意的早慌乱下去要帮忙了,他内心哼了一声,猫哭耗子假慈悲,对刘姗红更加鄙视。他赶紧跑过去停在坡下面挡住笪水,避免他受更多的伤,这一停,俩人一起倒在地上,撞到大石头上。狐枝安业捂着肩胛骨,皱着眉头,那里难受至极,长这么大,大少爷没怎么磕磕碰碰过,这是最疼的一次。他喘口气起来看笪水的情况。

      “你怎么样啊。”

      笪水衣服破了,手臂被无数小石子划伤,头发都是土灰,幸好脸没事。他道:“没事,一点外伤,回去涂点药就好了。你呢?刚才很危险,你拦不住会骨折的,以后别这样了。”

      “我也是。我拉你起来,”狐枝安业笑道,“你是我好朋友,好朋友有难我能再一旁局外人看着吗?而且我也没大事,别担心。”

      他可最重义气了。

      笪水站起来,他知道是刘姗红撞得他,但现在脑中没别的想法,只有一句:她的力气也太大了,那一瞬间,还以为是石头撞得,所以才没站稳滚了下来。

      女子的力气能那么大吗?

      周围的尘土太多,呛得笪水咳嗽。这场调和,没有成功,自己还伤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风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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