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这世界写给我的一封信》小猫会爬树不会下

5、第 5 章 买橘子差点

　　木留留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地说：“咱们去外边走一走吧。”一说出来这句话，她就自己接着说：“我听说外面小摊摆了一条街，有吃的有玩的，可热闹了，咱们俩还没单独出去玩呢，咱们出去吧，反正事情也差不多干完了，也没什么事。“
　　王一一越听越觉得好玩，木留留越说眼睛越亮。
　　“那我们现在就去。”
　　木留留拉着王一一的手就往前外面跑。
　　外面还没有被批准盖房子，所以外面都是支起来一个小摊，要不然拿杆子高高挑起来一个灯，要不然就给自己小摊搭起来一个架子，上面绕着等，总之，就是一个一个的灯，星列摆开，一路摆到路尽头，那里灯光煌煌，连成一片。由于放的是星辉，月光，日光等等不同的光，亮一点暗一点，红的绿的蓝的，闪闪烁烁。
　　两个人看着什么都觉得新奇，灯从来都常见，不过木留留今天一下子觉得灯不是收集了光，里面简直是有星子在跳。
　　四周热闹喧天，讨价还价，菜和肉在铁板上吱吱作响，木头也吱呀吱呀地动来动去，空气里传过来酱油醋盐辣椒的味道，仔细闻一闻，可能是糖醋里脊，小炒肉，清蒸鱼，人们走过来走过去，王一一和木留留在这个人影晃动的地方，相互看看对方，也觉得对方一部分隐没在黑暗里，一部分亮堂堂融化在光里，都要舒服得散掉化掉了。
　　周围的人挤来挤去，她们也在躲避周围冲过来的人群，要撞到人了有人过来了，俩人就不约而同地向对方那里挪一挪，把手握的更紧一点，胳膊腿碰来碰去，但是路边总有铺子可以牢牢抓住她们的心，于是她们在人群里穿来穿去，瞅着前面有一个空，就拖着另外一个人跑过去，有时竟然会出现俩人同时瞅准俩目标，同时向两个方向跑过去，手臂一拉开，俩人感受到拉力，就一扭头，相互看着对方，不约而同张嘴笑起来。
　　好容易到了人没有那么多的地方，俩人长出一口气，把手放开，两只手汗津津的，刚刚一直在打滑，各自在自己衣服上擦完汗，胳膊挽着胳膊继续往前逛。
　　这样转了很久，久到摊子都一个一个熄了灯，把东西什么的改卷的卷起来，该摞到箱子里的摞起来，七突八扭地把东西塞好跑掉。路上只留下零零落落几盏灯。
　　一打眼，俩人就看见路上孤零零亮着一盏灯，周围摊主都走了，这盏灯被一根低低的杆挑着，杆子插得也不牢，晃晃荡荡的，下面一个破破烂烂，油漆上生着脆脆铁锈的三轮车。一个老太太，老的脑袋都低下来到肩膀了，脖子带着肩胛骨高高突起，车子上还是满满的橙子，人已经稀稀落落，可是她还在摆，把橘子肚脐朝下，一个个一层层插空摞起来，光光亮亮的摆出来。
　　灯虽然就是那样一个灯，但是这样一个周遭寂静漆黑的环境，独独挑出来一盏灯，在高处笼罩下来，光亮里线的油润润胖嘟嘟的，暗处的显得这是一个冷静的橘子。而且，显得这个老太太十分格外的可怜。
　　王一一和木留留挽着手站在这个老人的摊位前，老人察觉到有人来了，把腰往内折了一折好让脖子可以稍微竖一竖，这样脑袋就能看见来人。
　　“唉。”木留留稍稍叹了一口气，怕惊着老人，轻轻问：“老人家，你这个橘子怎么卖啊。”
　　老人一眯眼睛，来回转了几下，手指着自己耳朵说：“丫头，我老喽，耳朵不中用了。”
　　木留留更长地叹了一口气，指了指橘子。
　　“都八块。”
　　木留留眉头往上稍微一提，转过头和王一一的眼睛一碰，俩人都读出来对老太太的担忧，这么多的橘子，人都快走没了，天还这么黑，几点才能回去啊。
　　木留留扯了个袋子，王一一跟着也扯了个袋子，在中间捻出来一个口子，扯着两个耳朵往半空一扬，袋子就空空荡荡随风飘扬了。
　　俩人各自大的小的拾了一兜，临到上称称，老人却伸手把袋子一拦，和气慈祥地撑着虚弱的嗓音说：“大的十块，小的八块。”
　　“哦，哦，那分开称吧。”王一一和木留留呆头鹅一样应了。
　　先称木留留那袋大的，老太太眯着眼睛报：“三十多”又自说自话说；“再给你俩。”
　　俩人不知道回点什么，就牵着手在黑暗里站着。
　　老太在小三轮里摸着小橘子那堆掂出来俩，放进去。一抬头笑着说：“四十二。”然后殷勤地看着俩人。
　　老太正打算把袋子拿下来换其他的，木留留眼疾手快从上面拿了一个小桔子，然后俩人就看着上面的数字从四十二跳到了三十七。
　　俩人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老太太麻利地继续称，木留留说：“我们不要了。”
　　老太太手一顿，整个人就直起来了：“怎么了，怎么不要。”稍稍又低了一点声音，停了拿橘子的手，说：
　　“你们要多少，要多少我给你们幺多少。”
　　“我们不要了。”木留留又快又急又高地撂出来这句话，拉着王一一就跑。
　　声音渐渐远去，后面的黑暗又黏稠又悠长，俩人往前跑，感觉脚底下有一起一伏的小石头，前面是明亮的月亮，一会飘过一朵云，稍稍挡住一点，云边就有了阴影。
　　后面没有声音，四面八方好像都没有声音了，俩人慢慢停了下来，感觉到小虫子的叫声从脚底细细地传上来，甚至还能感觉到一滴水从草叶上滴下来。头顶的月光一下子显得比灯还亮。
　　俩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才好像有点感悟地争着说
　　“谁能想到。”
　　“咱们”
　　两个人都停顿了一下，又一起说：“你先说。”
　　两人对着看了一眼，扑哧一下都笑了，感觉到对方脸上一双眼睛格外突出，眼里都是融融的月光。
　　木留留先把眼睛弯了弯，带点后怕地说：“我先说，她摆明了就想坑我们钱，咱们也是看她太可怜了，以后咱们小心点。”
　　王一一接着说：“对对对，谁能想到一个老太太，这么老了，还想着出来哄咱们，不过你拉着我跑那一下真明智，我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唉。”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长叹。
　　“真是人心不古。”
　　“真是世风日下。”
　　“真是鱼龙混杂。”
　　“真是人心险恶。”
　　“真是道德败坏。”
　　“真是黑白不分。”
　　“真是坏人变老了。”
　　“真是今天倒霉。”
　　“接不下去了吧。”
　　“明明是你先的。”
　　两个人抬头痴痴地看着月亮，看了一会，王一一说：“咱们两个好傻。”
　　“哪有，你看这个云，这个月亮，你还记得咱们入学考试烘云托月吗。”木留留呆呆地说。
　　王一一微微一笑，眼里闪着奇异的光：“留给下一届吧，咱们已经考完了。”
　　木留留也微微一笑，只是这个有点不到心里，只是拉了拉脸上的皮肉：“诶呀，小傻子，你在说什么，咱们这门有划范围吗，怎么会，”木留留一拉声音“呢。”
　　“举杯邀明月，两人对恨饮。”
　　“月既不解饮，何苦出西山。”
　　“可以可以，很可以，要是这里有店，咱们一定要大大地喝一杯。”木留留抬头让光照进眼睛里，轻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