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乘》笃思

3、第 三章 明礼堂

　　明礼堂历朝历代名人墨客，文武将相或多或少都曾在这里会接受启蒙或者教化。赵国大殿，经过历朝历代重新修建，战火焚烧，早已看不出最初的样貌，唯独明礼堂历朝历代的王权都不约而同都保留了他原来的模样，或许是因为明礼堂见证了他们曾经意气风发的年少时期，成为他们在命运洪流奔波下唯一不变的东西。
　　明礼堂园中的千年榕树看过了风雪，日光，人走人留，宫阙万间化为烟尘，榕树却依旧绿荫成云，落地生根。明礼堂常年焚烧这一种沉香，最早的来源已经不可以追溯相传一日布衣青年在清晨将方子交给了当时的尚书，后来有人说是那个青年是当时名观天下的调香师自那一日起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当时的尚书命人调了出来，自此这味香便在明礼堂燃烧了千年，初闻时是幽远轻快的茶香再闻的时候悠远的茶香竟然带上来一种苦味。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明礼堂榕树树荫，将树荫都染成金黄色，一时间榕树仿佛变得神圣，楚浥宸仰头驻足定定的站在榕树下，阳光缓缓穿过树荫落散落在楚浥宸白色的衣袍上银白色的暗纹在阳光下静静地流淌，赵弘煊一袭红衣变见到这一幕，一时间也驻足站在运方，悠远的茶香也随风荡过来，过了许久，楚浥宸垂下眼眸，起身走向大殿内散落在衣袍上的阳光也消失不见，赵弘煊突然觉得这个一直表现的温文尔雅，礼数周全的少年郎的背影竟然有些的落寞。
　　楚浥宸走了几步听到有铃铛声传来回头见到远方一袭红衣扎着小辫的太子，重新扬起嘴角“太子殿下贵安”
　　赵弘煊也含着笑走来“三殿下贵安，初到赵国，昨日休息可好。”
　　楚浥宸道“多谢殿下关心，赵国招待周全，浥宸自然一切都好”
　　赵弘煊看向楚浥宸发现眼头的红痣竟然有些黯淡修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眸让人辨不清真假，赵弘煊转头看向大殿“安好便好，诸位皇子已经均在大殿内等着了，我们进去吧”
　　大殿内颜色各异的华服少年见到太子殿下和白衣少年一同进来打量好奇的眼神一起投来，楚浥宸依旧含着笑镇定自若的向众人行礼“楚国三皇子楚浥宸，诸位有礼了。”
　　一个纸团抄赵弘煊面目砸来，只见一个紫衣少年坐在桌案之上，翘起二郎腿好不张扬肆意“赵佑之，好久不见”
　　赵弘煊一手攥住纸团反手砸到紫衣少年身边的桌案上“阿拉塔，你的万里草场道挣到了吗？”
　　“自然，在我斩下部落首领的头的时候，我的父王封了我万里操场，封了我做东鹰王，我的父王经常赞赏你的父王说他像是猛虎一样的男人，这次我主动向我父王要求前来便是想看看你们中原的猛虎到底敌不敌的过我们草原的雄鹰。”
　　赵弘煊笑道“赵国定然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一位小童从门外进通报道“夫子到了，诸位请坐”
　　之见一位老翁身穿锦衣华服头发花白随意的散落着，佝偻这背宛如街边的乞丐，一摇一晃仿佛没有睡醒的样子缓缓走到台前。
　　缓缓的说道“今日倒是热闹”说完微微睁起眼睛扫了一眼赵弘煊又移开目光看到楚浥宸目光定了定“楚浥宸”
　　楚浥宸起身俯身拜见“学生见过老师”
　　“你不必叫我老师，我从未教过你东西，其他人也是，我姓杜，大家都叫我杜野老，你们也一样叫我杜野老或者叫我夫子”
　　楚浥宸依旧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夫子”
　　“嗯，我看过你的文章，有几分灵气但都浮在表面，不敢一语中的，少年人懂得收敛锋芒是好事，但既然已经推到了台前，还继续徘徊只会让你的文章一文不值”
　　楚浥宸依旧含着笑道“多谢夫子提点”
　　杜野老又重新眯起眼睛一摇一摆的走到台上“嗯，今日我们讲周易”杜野老的平淡无波声音从高台的声音缓缓从高台传来。
　　楚浥宸在心里不禁又想起刚才杜野老说的话，又想起楚王派川月跟着一同前行的意图，“川月是楚王的心腹，远赴赵国必然有所图谋，我来赵国两日，川月从未对我的行为做出暗示，而我在其中又担任什么角色”楚浥宸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脑海中又想起昨日大殿内皇后所说的与我母亲是旧友，赵国皇后与楚国皇后能有什么关联。
　　大殿内飘散这茶香，静的只能听到远方不时传来鸟叫声，赵弘煊转头看向楚浥宸刚才还在低头沉思的少年早已经不知何时的睡了过去。
　　当楚浥宸醒来的时候太阳依旧照的热烈，大殿内一片寂静，连野老讲课的声音也停了起来，楚浥宸抬头看见夫子眯着眼睛也不说话不由心感疑惑
　　“不用看了，睡着了”赵弘煊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看到赵弘煊依旧直着身子在纸上写着什么不由有些尴尬“夫子，有说让我们干什么吗？”
　　赵弘煊停下笔转头看过来身边的少年可能是刚睡醒眼神中透露着些许的迷茫“昨晚没睡好”
　　“嗯，一晚上都没怎么睡”楚浥宸下意识的回答道，又想起之前的回答默默扶额。
　　赵弘煊看到楚浥宸沉思的样子仿佛在懊恼为什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不由养起来嘴角，楚浥宸看到正笑的灿烂的赵弘煊也扬起嘴角语气略带威胁的说道“所以呢？夫子到底让干什么。”
　　赵弘煊看着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如此鲜活的楚浥宸眉眼中笑意不断加深“易经，一阴一阳，天地相对，万事万物变化多端，在波浪翻涌向前的时代你又当如何相处”
　　楚浥宸提起毛笔蘸足笔墨在垂眸沉思，大殿内又重新回归安静，殿外的榕树依旧时不时传来鸟的鸣叫声，淡淡的茶香依旧在殿内萦绕。
　　不知道过了多久，夫子缓缓的睁开眼睛“写的怎么样了”
　　赵弘煊看着手中两三页的宣纸，上面的字体排列的工工整整，赵弘煊迟疑的拿起忽然干脆利落的放到座子上，靠到椅背，笑的一脸嚣张毫无愧疚的说道“老师，我不会”
　　夫子白楞他一眼，没理他“楚浥宸，你写的呢”
　　楚浥宸看着自己洁白的宣纸，上面不知道何时依旧滴落了几滴墨团，乌黑的墨团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如同迷雾一样笼罩了整个白纸，上面一个字没有，楚浥宸摇摇头道“夫子，我不知道”
　　夫子什么都没说，沉声道“还有其他人写完吗？”
　　“我”阿拉塔将自己的宣纸递交上去，宣纸上笔锋凌厉的只写着四个字
　　“我立潮头”
　　夫子睁开眼睛，乌黑的眼眸如同潮水一样涌去，阿拉塔毫无惧色的坚定的会看过去，夫子沉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北狄可汗第六子，赤那思.阿拉塔.阿赤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