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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寒冬里的女人 鸠占鹊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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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街口缓缓走来一个西装男,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是那副金边眼镜,与那一丝不苟的黑色燕尾服。
看上去与这附近破败不堪的街景格格不入,他应该在灯红酒绿的宴会,而不是这垃圾满地的贫民窟。
不过平阳倒觉得,这人装,真是狐假虎威,威风的很。
明明嘴上说着小姐,眼睛却高到头顶上去。
看着平阳的眼神,不像看人,像看猪仔,掂量掂量几斤几两,好不好生养。这眼神啊,让平阳觉得自己不该在这,要躺在菜场的砧板上,被人挑肥捡瘦的。
平阳的余光却见着刘盼娣呆愣地站在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西装男,身子不住的颤抖,脑门的汗都快流成河了。王利倒是识相,老早就跟着豹爷一样,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王利心中也是暗恨,这丑婆娘,当初就不该娶了她,怎么如此没有眼力见,还傻愣在这干嘛!手用力一拉,刘盼娣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
这么大的动静,终于让西装男收回了打量平阳的眼神。
“原来是你们两啊,还得感谢你们照顾我们小姐十六年了。”西装男踏步走向王利,每走一步,刘盼娣就一哆嗦。
王利整个人都是懵的,什么小姐?这事他怎么不知道?“你究竟瞒我什么了!”王利恶狠狠地看着刘盼娣。
“我,我,我!”刘盼娣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嘴都在打颤。
“她要是说不出来,我来说。”西装男站在王利面前,“你说这人怎么这么有胆,换自己的女儿去享受荣华富贵,再把别人的女儿使劲磋磨。”
刘盼娣跌坐在地上,她想起那个雪夜,那个孩子,那个女人。
那是她仅有的温情与唯一一次的勇敢。
“哼,你这肚子如此不争气。”王利愤怒极了,一个女儿顶什么用?他将房子里的钱一扫而空,没去管刚生完孩子,连饭都没吃上一口的刘盼娣。
木门挡不住严寒,也挡不住王利摔门的力道。
一声巨响,木门摇摇晃晃地倒下。
木门倒了,寒风如刀,而床上只有一床薄被。
刘盼娣挣扎着爬了起来,在门口却看见了一个死去的女人。女人极美,但刘盼娣只看到了她身上的衣服,流光溢彩。
刘盼娣拉下自己麻布的衣服,在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窘迫。
世界的参差如此明显,让她第一次在十六岁的冬天,意识到她的世界只有老鼠,蟑螂与冬天。
她想扒下面前这个女人的衣服,光脑,和首饰,然后穿一天再把它卖出去。享受一天的快乐,再去面对空空如也的米缸。
可就在这时,女人的身下传来一声啼哭,把刘盼娣从幻象中拉了回来。
“孩子?”刘盼娣低下头一看,女人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穿着柔软温暖的衣服,被绣着红色老虎头的被子紧紧包裹着。
她的孩子,连件衣服都没有。
“第一区已经恢复通信。”女人的光脑响起这个声音,刘盼娣眼神一缩。“主母,主母!我们马上到!”
救援她的人马上就到,刘盼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可转念一想,同样是刚出生的孩子,同样的褶皱,谁会分辨出谁是富人孩子,谁是穷人的孩子。
刘盼娣咽了一口口水,她心动了。
两个孩子换了一下后,也并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红润。
她把自己的孩子仔细地放在女人的身下,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带走女人身上的任何东西。
几分钟后,飞车停在狭窄的街口,带走了女人,也带着了她的大女儿。
惊心胆战了几个月,宁愿饿着自己也不饿着那个从女人身下偷来的孩子。若是这事有朝一日败露,看在这个孩子还好好活着的面子上,她能死得好看一些。
可一年,两年,三年,她生了许许多多个孩子,但最初的那个孩子没来找过她。
于是那个孩子就从吃饱饭,到饿肚子,最后到垃圾桶刨食。
“你个婆娘!我说你怎么一直不让我卖了招娣,原来是你换了我的女儿!”王利对着刘盼娣使劲一推,再跪在西装男的面前,一个劲的磕头,血肉模糊的,让西装男嫌弃地倒退一步。
“大爷,这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都是这婆娘自作主张,这,这,这,你要罚就罚她吧,这事可与我无关啊!”王利的心都在滴血,这女人就是祸害!
难怪这婆娘死活不让自己卖了大女儿!
“是吗?不过你的命,我说了不算。”西装男指着平阳说,“你得求她。”
平阳皱起眉,呵,嘴上说得比谁都好,行为上倒是一点尊重都没有,看来这人,来者不善啊。
“招娣,招娣,你看在我养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饶过我吧!都是这婆娘的祸,是她抱走了你,害的你有这样的苦日子。和我是无关的啊!”王利跪着爬到平阳面前,哀求着,再把一切的锅都推给刘盼娣。
“是吗?可我记得,我没吃过你们王家一口饭啊。要不要我给你回忆一下,我吃的什么东西?”
平阳的脑海里闪过王招娣的一生,短短十六岁的时光。
印象最多的,竟然是垃圾桶里面袋装土豆泥的残渣。
平阳恶心得很,这家伙可不止有一个女儿,他有七个女儿,可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了。
老二五岁卖了,换钱去给老四产检。就这么拆东墙补西墙,卖女只为养儿,可惜啊。硬是生了七个女娃也没个带把的。
现在刘盼娣的肚子里还踹了个,特地去的黑诊所看了性别,嘿,终于苦尽甘来,得了个儿子。
这儿子娇气,要吃好喝好的,但老七卖的费用只够去黑诊所看性别的。
所以啊,这心思便打到了王招娣身上,十六岁,那可不得换一笔大价钱啊。
要说老二到老七,能活下来啊,那都是有鬼了,但老大十六岁了,可以接客了,运气好,还能活下来。
平阳不想再多回忆那些腌臜事。“想要儿子对吧,传宗接代是吧?”平阳一脚上去,王利的□□传来一阵剧痛,废得干干净净。
“你你你!怎么如此狠毒!”王利指着平阳,颤颤巍巍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王招娣刚才就死了,你猜我是什么人呢?”平阳俯下身,对着王利做着口形,没发声。西装男看不见她的脸,所以他什么都不知道。
王利尖叫起来,捂着□□,像个扭扭捏捏的太监,哦,不对,他已经是个太监了。
平阳嫌弃地甩甩脚,这事本来要下属去做的,唉,谁叫她初来乍到,举目无亲呢?
“小姐,你看这两人怎么处置?”西装男带着假笑,心里还有些冷意,毕竟他也是个男的。看到平阳那一脚,下腹一凉。
平阳的眼神在西装男的下腹一扫而过,察觉到她的眼神,西装男双腿一夹。
平阳对他的子孙根不敢兴趣,不过这双冒犯的眼睛,倒是有种把它扣下来,踩在脚下的冲动。
“这两人嘛,有堕胎药吗?堕了这孽障,再让他们俩好好过日子,别弄死了。这人嘛,活着才有未来。”平阳轻轻一笑,王利看着心中胆寒。
“魔鬼!这就是一个魔鬼!王招娣早就死了!这是占据她身体的魔鬼!”王利大声喊道,却没一人理他。
“是。小姐,请随我回家。”西装男转身在前头带路。
路过豹爷时,头都不回。
豹爷真以为自己活下来了,心中狂喜。
“小姐,还有只臭虫。”
“碾死吧。”平阳漫不经心地说,这种小喽啰不值得她上心,她倒是好奇,什么样的家世,才能养出这么一个盛气凌人的下仆来。
“是。”
豹爷还在狂笑,下一秒,他的躯体上的肉便一片片地掉了下来。
【凌迟处死。】
连声哀嚎都没有,原地便剩下了一具空荡荡的骨架。
而在【画地为牢】牢笼里的马三阳,因为操控者的死去,也逐渐淡化了形体。
“此事,应当报上朝廷吗?”马三阳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凤凰降世,大业将起。我大唐,该醒来了。”
“这是最新款NF2344号星河战车,林家监制。”西装男到了一个奇怪的飞碟样式的巨大圆盘面前。
感应到人的出现,战车的侧边打开一扇门,楼梯滑到平阳面前。
平阳面不改色地走了上去,完全没有一丝怯懦,哪怕她与王招娣,都没见过眼前这东西。
西装男见平阳的样子,心里有些疑虑,这人,可真是贫民窟出身的?看身材,看衣服,散发着贫民窟里的老鼠味道。
可看她的神态,竟然有一种,她所处之地,便是皇城的高贵感。
平阳坐下就闭目养神,绝不主动去问自己这具身体的事,甚至连西装男的名字都没有问。
坐了几分钟,西装男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败下阵来。
主动出声道:“招娣小姐,我是林家管家褚留。”
平阳没有搭话,眼睛也没睁开。
褚留的假笑都快挂不住了。
“此次前来,是因为你的中考基因检测发现与林家谱系高度重合,经检测,你是林家三小姐,林落燕。”褚留按了一下手背的光脑,一张检测报告被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