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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7 定权 天降权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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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云溪怕在从临逗留太久,回去父王又要话里话外责怪李元桢,便提出先行动身返回永祚。李元桢同意了。
不巧的是,她出城那日恰逢流族残部埋伏在道路上。
流族本是聚集在怀野荒野的蛮人部族。
十年前,他们为劫掠物资不断进犯。
双城不堪其扰,联手予以清剿。
恶战数日,双方伤亡惨重。流族千人部落仅余几十人活着逃出怀野。
如今,残部少年长成,回怀野作乱。
只怪永祚与从临间的路途已太平了十年。护送上官云溪的侍卫全然没有防备。忽遇流匪几十支迅猛的飞箭,他们当即殒命。
好在六护卫伸手敏捷反应快,围住马车不住打落飞箭,却漏下一支带火的正中车顶。
车内迅速熏烟。
秋洛护住上官云溪从车里出来,见二十余匪已将她们团团围住。
秋洛与六护卫奋力拼杀,流匪轮番上前消耗他们体力,又三四人打一人合力将他们逼散。
那小头领见他们仍能坚持,不愿恋战,偷袭了上官云溪,将她拦腰提到马背上,吹了一声哨子,迅速离去。
其余流匪听到哨响,回身劫了马散去。
受伤的秋洛与六护卫靠脚力去追那小头领,没几步就连影子也追不着了,只好去道上的驿站借马,分头回双城求援。
南部山坳,流族残部的暂居地,小头领推着上官云溪进帐,向族长鞑鞑报:“大王,永祚的公主被我的小队劫回来了。”族长瞧了瞧上官云溪,问:“你怎知她是永祚公主?”
小头领说:”先前混进城里,正巧见她在城里逛呢,下人叫了她一声。刚才那护着马车的阵仗,一看就知道里面坐的是贵胄,劫了才知是她。”
听小头领这么一说,上官云溪索性承认:“没错,正是本宫,腰间有玉璧为证,大王若想向永祚索取些什么,还应善待本宫。”
族长见她有些胆识气度,哈哈大笑,断定此番可与永祚交易。又心说流族残部到底敌不过永祚千军,的确是善待公主为妙。便说:“那就是贵客到了,来来来,坐着说话。”
李元桢正在殿内与李元乾议事,见六护卫长慌慌张张进殿,身上还有血渍。大惊。
没等护卫长开口,就问:“发生何事?云溪呢?”
护卫长跪地报:“公主殿下在青竹林处被流人劫去,肯请大人火速救援!”
李元桢得知距离远,心口一绞,问:“她可曾受伤?”
“未曾受伤,被强行拖上马掳去。”
“你如何断定是流人所为?!”
“下官曾参与过击退流匪的战事,对流人装束、惯用武器熟知!”
李元桢思索中,李元乾急着说:“哥哥还想什么!我擅剿匪!我这就带人去青竹林搜寻。”说完急着走。
李元桢喝道:“你回来!现在去有什么用?流人原地等着你?好好处理你的城务吧!”又对护卫长说:“本王心中有数,定能救回公主,速带你的人马去东门候着。”
护卫长接令出了门。
李元桢呵斥李元乾:“你昏头了!我的王妃我不去救,你去!”说完急步离开。
此时永祚王宫,马总管嘴里念叨着大事不好,跑着进了宜心殿,颤动着报:“陛下,陛下...”
“慌什么呀。”上官宇见不得他不稳重。
“陛下,肃王游历时不慎坠落河中,水流湍急,殿下他,失去踪迹了...”
上官宇惊得站起来,“你说什么?云海失去踪迹了?!”
马总管忙说:“肃王殿下与护卫王茂同时坠落,护卫久良沿河道寻了一遍,未见殿下,这才回宫求援!”
上官宇惊魂未定,曾公公进殿报:“陛下,白秋洛浑身是伤,在殿外求见,她说...”
话没说完,秋洛已闯进殿里,跪地急言:“公主殿下回城路上遭遇劫匪,陛下快命人随我去寻吧,等不得了。”
“桐儿也...”上官宇一时急火攻心,捂着心口摔倒在地。
马总管惊呼:“快,快,快传御医!”
李元桢带着六护卫和自己的一支护卫队,快马加鞭赶往永祚。路过青竹林时,绕了几圈,未见流人现身。
回到永祚昭王府,他写了一封信系在隼脚上,将它放飞。
赶到宜心殿时,曾公公在门外告知他,陛下受御医诊治中。他问了详情才得知,上官云海此时亦不知所踪。老城主是因儿女双双罹难,受惊过度,倒下的。
不多时,宫中御医尽数前来,各个神情凝重,急匆匆进殿。
李元桢心知静安王病情危重了。
殿门已经关闭,未经传唤不能擅闯,李元桢只能在殿外踱步。
他心中疑惑:并未向王茂发令啊,他怎敢自己动手?又或者,坠河真的只是个意外?他定了定神,心说:静安王年迈,若熬不过去,立了遗诏,代为掌权的是重臣,还是他这城婿呢?事已至此,等着进殿吧。
此番未能经受住双重打击,心疾过重,御医还在施针,上官宇呼吸骤停。
御医跪地,王皇后恸哭,殿内宫人皆俯首在地。
李元桢推门进殿。
赤南王李隐临终前,一直在催促李元桢拟一份由城婿代为掌权的假诏书,并催促他安排死士向上官宇和上官云海下杀手。
李元桢因不忍做伤害云溪的事,迟迟不能决断。
如今,上官宇崩世,未留下遗诏,王皇后、马总管、众御医皆是见证。
李元桢那一笔仿字,虽练至精成,却已无用武之地。
上官宇早前留的诏书在王皇后手中,想来也知拟的是上官云海继位。可如今,云海死生难料,搬出那诏书也没用处。
至此,一切发生,皆不在李隐的谋划中。
永祚女子即便贵为皇后,也没有朝堂之上的话语权。王皇后只能满怀悲恸地监理丧仪。
永祚众臣集结于端和殿,商议以当前形势,何人继位,何人代为执掌政事。
有老臣忽然在人群中高声提议:“国不可一日无君呐,眼下,自当推举槿妃娘娘的幼子上官云启继位,政事由重臣商议决议。”
马总管正好进殿,接着他的话说道:“怕是不成!已经有人去请了,可槿妃娘娘在宝宁宫闹着要勒死小皇子,誓死不让他继位,好不容易才劝地把绳索放下了。”
那老臣疑惑,问了句:“不就是烫伤了不生头发吗?何至于此?”众人无人理会。
此时,孙阁老、陈阁老相互递了眼色,似心照不宣。
二人相互手让,又一并上前,忽向一旁的李元桢俯首,高声道:“还望城婿,以大局为重,安定内乱,代为执掌政事。”
大殿内,瞬时寂静。
二位阁老品阶高又深受尊崇,众人正等着他二人发话呢。
孙阁老接着说:“当务之急,要搜救肃王,另要营救公主回城,望城婿早做安排,我等听命便是。”
众臣有所顿悟,一人一句:“阁老所言极是。”
此时,大将军赵朔阔步上前,俯首对李元桢说道:“为保殿中不发生内乱,臣已命人将正殿围了,但凭殿下做主,我等听令。”
众臣见状,一一俯首,齐言:“我等臣服、听令。”
李元桢今日在殿上本打算静观其变,想着无外就是上官云启被推举上位,这孩子的秘事,总有机会揭穿。
他想得最多的是上官云溪的安危,最重要是放出去的那只隼,不知原主人见信能不能替他联络上流人,办成事。
直到阁老和他说话,他才回过神。
未料,这永祚的王权似为他量身打造、准备妥帖,只需他双手接住便是。
他想起老师说过的道理:能力不足之人,不堪大任者,终其一生、费尽心力,不可得。能力蓄积有余之人,堪当大任者,上苍便许他机缘,不必费力,唾手可得。
原来,不搞那些阴谋,他这是顺应天道了。
李元桢装作有一时的犹豫,而后向二位阁老行了礼,又拱手向众人行礼,道:“承蒙诸位抬爱,我便暂为掌事。眼下,救二位殿下最为要紧。烦请诸位按上殿议事位站好,本王说说想法。”说完,他走上正殿最高处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