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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6 城主有疾 下 年少时 ...

  •   此番回从临探望病中的赤南王,李元桢与上官云溪逗留了半月。其间,他带她逛了从临的市集,见了许多永祚没有的新鲜玩物。
      当上官云溪瞧见街上那座美轮美奂,写着瑶池二字的楼宇,想进去瞧瞧时,李元桢十分严肃地将她拦下了。
      他说:“那里可不能去!众人洗澡的混堂子,污浊之地,咱们这身份怎么能去呢。”说完拉着她迅速离开。
      她只好作罢。
      因而,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从临,上官云溪却仍不知这世间还有如瑶池般开门做生意的风月场所,更不知李元桢曾是那里的常客。
      说来还是永祚民风淳朴,上官宇压根不许城民经营这样的场所。
      谁让从临妙龄女子比男子多呢,女子多出身市井,男子又大多托生在贵胄家中,因而从临征兵是件难事,瑶池生意倒是不错。

      赤南王病情有所好转。
      李元桢与上官云溪回到永祚。
      上官宇同他们二人说话间,表露出觉得他们在从临停留的时间久,对李元桢有些不满。
      赤南王被病痛折磨了一番,深知自己不能恢复,病情还有可能反复,怕自己时日无多,便命暗卫捎话,对李元桢谋城的行事进行催促。
      可李元桢没来得及将计划推进,大洪大旱两次天灾席卷了双城。

      那是怀野有史以来最深重的两次天灾。
      为赈灾安民,双城钱粮储备损耗殆尽,官员们更是疲累不堪,纷纷为技穷喊苦。
      上官云海肩负上官宇的重望与嘱托,虽铆足了劲头,可面对那些提不起劲儿的官员,既无法驱使、亦无计可施。
      双城危难之际,李元桢展露出惊人的才干。
      他屡屡为治灾、安民,重新储备出谋献策,又自请亲历灾区,带动民众恢复农耕,劳碌中,深以为,这是他肩负的使命,责无旁贷。
      静安王、赤南王、双城众臣,日日都盼着李元桢能上殿奏报、回禀,他已成为朝堂上定心鼓般的人物。

      赈灾的无数日夜,李元桢双城奔走。在泥水中泡伤了贵胄的嫩脚,在烈日下晒脱了面上的薄皮。
      许久,上官云溪才能与他见上一面。每见,都会发现他手有新伤,人更消瘦。总惹得她心疼垂泪。
      而她也从心底,更深切地爱慕于他。他有她心目中这世间最好男儿的全部样貌。
      只可惜李元桢忙碌起来,上官宇又命那六护卫守着上官云溪,未免灾民给她染疾,不许她出宫。
      可她心中所想,是能与李元桢并肩而战呐。

      终于,双灾过去,双城回复往昔安泰。
      而李隐的病情急转直下,眼见药石无用...

      这夜,从临王宫,赤南王寝殿,李元桢、李元乾跪在榻前。
      李隐用微弱气短的声音完成着他的临终嘱托。
      他断断续续对李元桢说道:“ 谋城之事再不可停滞、拖延...”转而又嘱咐李元乾:“待你兄长稳固永祚王权,你定要归顺于他,助他开疆拓土、一统双城。”说完,李隐长咳不止,嘴角挂着鲜血。
      李元乾虽对父王和兄长一直在谋划着一些事早有察觉,此时知晓实情,仍不免心中大惊。
      兄弟俩听了嘱托,在殿外候着,李隐传爱妃吴氏进殿说话。
      片刻,吴氏于殿内悲号。
      兄弟二人赶忙进殿,见李隐已然崩世。

      雪降,丧龙钟鸣。
      从临城各处悬起素稿,子民闭户齐哀。
      扶灵柩日,上官云溪、上官云海加入皇亲队列,为李隐送殡。
      入夜,仪式毕。李元桢回到府中,也不觉寒风凌厉,独自在院中望月出神。
      上官云溪拿了外氅出来,为他披在肩上。
      他回过身来瞧着眼前的她,心中五味杂陈。
      随着赤南王的离世,今夜,李元桢竟觉得,那些从临的不堪过往似能与他做个了断。

      上官云溪哪里知晓,李元桢在从临王宫中成长起来的日子,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是些美好的日子”,反而是尤为残酷与伤痛的。
      那些伤痛,源于李元乾的生母,皇后张氏。
      从临先皇后张氏,是个实至名归的“毒”妇人。她因见不得李元桢生母甄氏深得赤南王宠爱,便长期对甄氏投毒。
      甄氏良善,总小心翼翼,得了恩宠也不敢声张,甚至逃避恩宠,却始终难逃张氏戕害。
      甄氏毒发身亡之时,李元桢年仅九岁。
      聪慧的李元桢,小小年纪懂得许多事。他知晓盼着她母亲早死的唯有张氏,她最有可能是凶手。母亲离世后,他整日尾随张氏。
      很快,听到张氏得意忘形时对手下亲信说:“磨折了那些时日才死过去,不枉本宫等这许久。”

      甄氏生前在很长一段时日里,总会忽然不明缘由地周身疼痛。而日常请脉,御医却从未表示她身体有恙。怕被人知晓她有这无法医治的怪症,遭鄙夷,她便总是忍着。
      连赤南王都未曾察觉甄氏的病痛。只有日日与她在一处的李元桢有所觉察。
      张氏是如何得知母亲有病痛的呢?李元桢能够断定,张氏必是凶手无疑!
      只是,苦于年少,他说话不足为信,又没有张氏如何投毒的证据,李元桢只能隐忍。还得遵照赤南王的旨意,屈于张氏膝下。
      自那时起,李元桢便待四岁的李元乾极好,为的是让李元乾拉着自己同吃同住,以避免张氏向自己投毒。

      李元乾七岁,张氏命人教他学水,李元桢在一旁瞧着。
      张氏让教习师父也拉李元桢下水。李元桢有意让众人知晓他畏水。推不开教习师父时,竟不顾十二岁皇子的体面,哭闹了一番。
      此后,李元桢竭尽全力用功读书、习字,讨得赤南王多番夸奖,只为刺激张氏视他为眼中钉,早日对他下手。
      果然,当张氏得知近来李元桢总拉着李元乾在湖畔旁隐蔽的假山里钻来钻去,玩得高兴时,便命手下亲信以李元乾之名邀约,让李元桢在假山等候。
      李元桢应承得快,却有意推迟了约见的时辰,说要在老师那里做完功课才能赴约。
      赴约前,李元桢嘱托于公公,无论如何在赤南王听完讲经后,引他改道去往假山方向。
      于公公应下。
      赤南王听完经,于公公只道:“两位小皇子在湖畔假山玩得可高兴呢,陛下要不要改道去瞧瞧?”
      李隐便就去了。
      他亲见李元桢被人从假山顶推落湖水之中。
      张氏亲信慌忙从假山中逃窜出来时,被李隐亲卫当场擒住。
      水性不错的李元桢不忘及时上演了一初险些在湖水中溺毙的好戏,惹得赤南王怜惜。而李元乾呆站在假山下哭,无人安抚。

      皇后亲信熬不过连夜酷刑,认了罪,并将皇后毒杀甄氏之事一并托出。
      只是,未能将如何投毒加以说明,这人一口气没续上来,死在刑具架上。
      刑讯官诧异:“没审完呢人就死了...我怎会失手?不能啊!”
      仔细查看,才发现,皇后亲信伤口发黑,竟是毒发身亡。原来刑具上也被人投了毒。
      审问的官员将此事禀告李隐,李隐下令将那夜出入审讯处的一杆人等全部捉来细审,又查出了张氏安插在牢里的亲信。

      皇后张氏和她的一众亲信被秘密处死。
      她被迫喝下的,是自己藏匿于宫中的毒物。
      盛大的皇后丧仪未改,只是,因李隐的记恨,张氏双手双脚被缚入棺,胸口还压着石头。尸身旁一件陪葬的物品都没有。
      年幼的李元乾以为他母亲张氏身染恶疾,暴毙而亡,只有李元桢全然知晓张氏这些不堪的隐秘。
      只因他母亲甄氏生前对于公公有恩,公公向来奉李元桢为少主。张氏这些秘事,他已尽数告知于他。
      此后几年,仍有张氏余党作乱。好在李元桢为求自保早已练就了非凡的洞察力,他始终保持着警醒,逃过了余劫。
      但他也养成一些习惯,如:不吃私厨以外的饭食酒水;暗卫、护卫不离身侧;内阁不许旁人出入等。
      可知,李元桢来到永祚王宫,轻松自在了许多,他是喜欢这里的。

      冷夜中,拥着她便觉温暖。李元桢回过神来。
      他轻抚上官云溪面庞,想起对她最初的爱慕与渴望便源自于,他一眼便能得见,她是生长在暖光中的,与阴霾包裹下的他,截然不同。
      因而他曾无时不刻地渴望着她。渴望她那明媚的光亮驱散他周身的严寒。
      她不自知地,全然为他做到了。
      因而,他视她如至宝,不愿做伤她的事。

      次日,李元乾遵先王遗诏即位。
      李元桢忙于协助李元乾处理诸多执政要务,忙碌中,与上官云溪在从临停留了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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