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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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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婵再醒来时,是一个春天。
她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里,落满一地白的院子里有一个树墩子,树墩子旁边埋了一个小桃筐,后来大冬天的也不知怎么着,那失了心的桃筐居然发出芽来,芽越长越高,后来开出灼灼的桃花。
像血一般鲜红。
她从梦中缓缓醒来,卢晓在她床边笑着,轻声问她怎么醒了,要不要多睡会。
她缩进阿娘的怀里,闻着她好闻的袖香。
江执从外面进来,从怀里掏出一包香甜的绿豆糕,放在桌上,边脱着外套边说着,做绿豆糕的江三生了一个小子,江阿生多了个弟弟叫江三槐。
卢晓问怎么取了这么个怪名字,三槐三槐,跟他爹一个辈分了。
江执笑笑,坐在江婵床前,抱起刚睡醒还迷迷糊糊的小孩,说江三心疼阿生,一切都听姐姐的,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卢晓去外面给开门,江婵从床上跳下来不穿鞋跑出去,江执在后面追都追不上她的。
春天,万物生发的季节,院子正中的梧桐树开了新的梧桐花,掉了一地,硌着她的脚丫。
她跑到阿娘前面打开了门。
外面敲门的大人看着看门的小娘子,一惊讶,随即笑笑。
江婵则是看着面前与自己相仿大小的小孩子,她指着他,笃信:“你是不是叫沈辞?”
“沈辞?”小孩子沉稳的眉目一塌,“什么沈辞,我不是啊,我是谢咫,小字阿慎。”
“阿慎,真是好名字,来与我放纸鸢吧。”江婵很快就把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问排诸脑后,她笑着,拉着谢咫的手,请他进来。
大人与江执、卢晓见礼,解释他们是要搬到他们家隔壁的旧房子去,先来拜贺。
江婵穿着碧绿衣裙扎着两个小丸子,束着长长的发带,跑起来时发带高高抛起又缓缓落下。带着按照浑源习俗小孩子的压岁钱,‘丁零当啷’在腰间闪摆着,红穗左右摇晃。
跑累了,两人坐在树下休息。
江婵还与谢咫说方才做的怪梦。
“你的意思是在你的梦里,我成了一个京城大官?”谢咫学着她的样子光着脚把裤腿挽上去,坐在江执亲手编的竹椅子上甩着脚丫。
“嗯!”江婵吃着绿豆糕,肯定他。
“你还说我还喜欢你,非娶你不可?”谢咫又问。
“嗯嗯!”江婵露出一排沾了绿豆糕的大白牙。
谢咫脸一红,把手绢递给她:“食不言寝不语,你要是想嫁给我也得守规矩才行。”
到了时间大人该走了,谢咫从竹椅子上规矩下来,把裤脚整理好,往外走。
江婵用袖子一摸嘴巴大声问道:“那你到底是娶不娶嘛?”
谢咫在头顶上江执的死亡凝视中僵硬回过头,一向沉稳的谢家世子红了脸,唬着脸对她说:“江婵,明天我家里要请大儒范公讲课,你同去与我听。”
江婵傻愣愣问:“为什么。”
“好日后娶了你,有的话聊。”说完,他转过头,强装镇静,同手同脚离开。
卢晓在院子另一头发出爆笑:“哈哈哈哈哈这个死小子,要把你阿爹气死了,哎呦哎呦,我家阿蝉阿,有人惦记喽。”
江执满脸黑线回到江婵身边:“你不许去他家。”
“为什么?”江婵傻愣愣问。
“你要是去了阿爹就再也不给你买糕点了。”
江婵点点头:“那好吧,不吃就不吃。”
卢晓笑得差点整个人从贵妃椅上锨下去。
江婵不懂,她还在开心摇着腿吃糕点呢。
留下江执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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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春祺、夏安、秋绥、冬禧。
如此四季。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