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ttlefish》Cuttlefish

4、他在黑暗中

　　他们叫我乌鸦，只有我自己信了。
　　我是个无能的，我从高空中重重摔下，我再听不见那些乞求的声音了。

　　高昂的、尖锐的、嚣张的，都伴随着呼啸被扔在身后了。

　　所以上帝死了，无人再庇护他们。

　　他们说，我的心像乌鸦一般黑。
　　我在黑暗中，他们看不清我的长相，所以我叫乌鸦。

　　我生下来就是黑色的吗？
　　不，我也曾有五光十色、泛着油光的羽毛，尽管我不好闻。可那有什么关系。他们还要吃我、喝我呢！
　　我在他们的肚子里，被溶解、被消化。
　　高傲的、蔑视自然的却开始嫌弃起我来了。

　　老女人又开始搭台子了。
　　她唱着只有我一个观众的戏。
　　“孩子，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爱你呢？”范塔西的眼神很平静，带着微微的笑意。
　　很柔和，也很傻。

　　“没人会爱我。”陈池的眼神里充斥着诧异，“人人都用水，可谁会爱上水。”
　　他只觉得范塔西在讥笑他——这个跌入泥潭的昔日的圣人。

　　“是，我当然不爱你，爱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范塔西拉住陈池的手。
　　“我为什么要强行塞给你一个你根本就不需要的东西呢？”

　　手掌和手掌之间满是污秽。
　　泥土、塑料、废铁。
　　“以前人人都说爱我，现在人人都唾弃我。”
　　“不干净，是我的错吗？”

　　“但我不是平白无故就脏了的啊。”
　　他终于迷茫了。
　　他也将彻底消失了。因为他早已脏得无法被用了。

　　“孩子，当然不是你的错。”范塔西安慰他。

　　陈池听清这个答复后不自主笑了，伴随着阵阵干呕声——
　　啊，他笑得太大声了。

　　“你还不如说是我的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