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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显演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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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温落银趁着周承兴在要了竹音来自己院里。
周承兴一听他院里一个下人都没有,眼色不太清明地看向姜洛画。姜洛画本想给温落银这个乡下小子一个下马威,没成想他直接在周承兴面前说了出来。
眼下只能笑着应和又说“本想着亲自挑几个聪明的给你使唤,倒是年关忙忘了,瞧我这记性,明天都给你送去。”
“有劳大夫人费心。”温落银回以微笑。
夜里两人回到了院里,温落银在无人处才将那笑从脸上卸下来。竹音替他拍落身上的雪,也不多说什么。
“他或许过几日会找我,你明日出门找几本兵书来。”温落银对竹音说道。
竹音明了温落银的想法,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破晓之际温落银便睡意全无,他在昏暗的天色里起身走向空旷的院子。
来时与石宁商讨,石宁要他隐藏自己的武功,来到京城,只做一个文弱书生即可。
可也不能不练,他随手折断从院外长进院内的一棵树枝。树枝在他手中划破空中飘落的雪景,他在弥留的月色下开始舞剑。
雪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痕迹,都是树枝划过,温润又带着些凉意。
他的剑术是石宁教的,当初他带着仇恨练剑,只想身前便是那滔天的仇人,练得一手杀人技。
可他始终是天之骄子,即使是练剑,招招致人于死地,也练得比别人漂亮。
天破晓大亮,他回到房中稍作梳洗,就有人来了。
竹音去推开门,只见昨日姜洛画旁边那个贴身婢女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站在院门口。
“这些都是派给二少爷的下人,我带他们来,顺便讲讲规矩。”贴身婢女趾高气昂地看着竹音,竹音冷眼看她,只将身体侧到一旁,让人都进来。
温落银推开门,这时的寒风并不刺骨,也可能是因为院里站满了人。
小丫头原本已经想好要怎么给这个乡巴佬一个狠狠的下马威,可是看到温落银这张脸,她又没来由的觉得自己或许是否太过卑鄙。
温落银见着小丫头看着自己不说话,于是笑了起来。
他温声问道“何事来此啊碧月。”
碧月惊于知道温落银居然知晓自己的名字,一时高兴得把丞相夫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二,二少爷,我来给您送,呃不是,这是大夫人叫我给您派来的下人,以后他们都在院里伺候您。”
“好,替我谢谢夫人,也谢谢你,老远跑一趟。”
“不远不远。”碧月笑着,脸颊在温落银的注视下一点点变红。
碧月安排好了下人后,三言两语就被温落银打发走了。
温落银盘算着得找些事情尽快在盛京留名,纵然不是担一个盛京第一大才子的名号,也得让人提起丞相府,就想到他。
皇后入冬便染了风寒,纯妃娘娘入冬乏困闭门不出,年关将至其他妃嫔又无管事大权,这宫中操办过年的时候事情就被搁置了。
太子李闻秋见无人操办,变主动请缨让皇上把这档子事交给了自己。
皇上见不是什么大事,他对这个太子素来又是有求必应,便允了他去。
李闻秋回到东宫便开始策划着操办的事。
“殿下,太医说皇后娘娘的病只再吃几次药便好了,只怕不到十天了。”
李闻秋闻言便笑了起来,一长稚气可爱的脸上平白多了几分戾气。
“那便让她再病几日。”
他说完,闯怜低头说道“明白,奴才这就去办。”
李闻秋抬头看着闯怜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也没淡下来。
他低头看着宫中各处的人员名单,笑得更甚。
周承兴下朝时与余尚书同行。
“太子主动找陛下揽过了操持宫中过年的事。”余尚书道。
“皇后娘娘病了,何况,陛下是何等宠爱咱们这位太子呦。”
“唉,偏巧这纯妃也病了,否则……”
周承兴回过头看着余尚书,眼中掀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娘娘也病了?为何不曾听闻?”
“不是能医治的病,也不好喧哗。宫里人只当她是入冬容易乏累,倒也不传她病了。”
看着余尚书一脸哀叹的模样,周承兴也明白了几分,便点了点头,不再问。
“对了周相,闻言你从乡下接回一位少爷?”
说到温落银,周承兴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复杂了些。
“是啊,好歹是丞相府的血脉,总是要认祖归宗的。”
“品行如何?”
“……品行?你可知这孩子曾被谁教过?”
“哦?何人?”
“柳博士,柳冠中。”
“这……”余尚书一时无言,“当真?”
“派人去打听了,确有此事。”
“岂不是好事!”
“确实,只待我探探他的学识。只望不要像书儿那般……”
周承兴回到家中便叫人去找了温落银来,温落银喜闻乐见,就等着周承兴主动见他。
周承兴坐于棋盘之前,早已落下棋局。见温落银来,便招他上前。
“父亲。”温落银笑着。
周承兴并未抬头看他,只是低头看着棋局。温落银见状,便落座在周承兴对面,也看起了这盘棋。
只见白子连连共生看似占领多方空地,实际上却被黑子杂乱无章的进攻堵围在了一起。如此多的白子,看上去却无一颗可以突破这困境。
这棋盘上的局面让温落银平白的就想起了当年丹皇宫的凋落,当年丹军也是如此,被崔军困于一方之地,无力回天,满盘皆输。
许是回忆太真实,温落银本就白静的脸上硬是又添了几分苍白。
他举起一颗白子落于围困白子拿写黑子一旁,周承兴看他如此便也拿起黑子与他对战。
不多时,白子慢慢圆回,将原本围困白子地那些黑子逐个击破,很快被困地白子逃出生天。
再战,黑子回天乏术,白子占了绝对的赢面。
周承兴输了。
“不困囿于困局,方能逃出生天,此为置之死地而后生。”
“哈哈哈哈。”周承兴笑了起来,他顺着脸上长长的胡须,神色没有输棋的愤然。
“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他抬头看向温落银,说道“若是不将你接回,你作何打算?”
“一年后科举如期举行,我定是要参加。”温落银如实相告。
周承兴看着温落银,温落银便浅笑着与他相视,全然不惧他的目光。
拿到周承兴的信任,得到周承兴的扶植,这能让温落银以最快的速度在朝堂站稳脚跟。
而周承兴爷确实需要一个聪慧的继承人,他已经花了将近二十年确认那个人不是周玉书。反而更有可能是他眼前这个乡下小子,尽管他对这个儿子毫无感情。
“若是参加科举,秀才,举人,再到进士若是不幸落榜,再来过,数十年光景,一晃而过而未取得功名的人大有人在。”周承兴说完举起一旁的茶盏,在嘴边浅酌一口,又接着说道“可若你是我的儿子,那些就都与你无关,只要你有才能,为丞相府带来荣耀,就能一步登天。”
听他说完,温落银脸上地笑便深了几分。他抬手作揖,笑说道“谨听爹教诲。”
周承兴笑着,对他的回答显然很满意:“你运气好,幸得柳博士教过。只不过柳博士离惊多年,只怕对当今朝堂上的事生疏也不曾教你,你只安心呆在我身边。这朝中之事错综复杂,我会慢慢教于你。”
走出了院门,温落银脸上的笑便落下。他似有感疲累地抹了抹自己的脸,然后快步向自己的小院走去。
“少主,你们方才在?”
“老狐狸给我下马威罢了。”温落银地声音轻轻的,像落在地上的雪。
他们回到房内,温落银便开始提笔给远在落别的石宁写信。
他快速将信写完然后交与竹音。
“将军在京城落了接应,你可还记得?”
竹音点点头,接过信便离开了。
竹音前脚刚走,温落银还不得修整,又是那碧月来了。
“二公子!”小丫头头上和肩上都落了雪,看起来喜庆极了。
温落银挑眉看着她,等她往下接着说。
“夫人叫我给您送帖子来。”
碧月说着江手中一贴子递给温落银。
温落银接过帖子,里面赫然写着尚书府。
“这是余公子,哦,就是尚书大人家大公子邀京城的少爷们去惊梅落圆赏梅呢。”
“哦,是吗?来京城几日,我也能去瞧瞧世面了。”温落银面上始终带着笑,只是看向这帖子的目光不断丢失温度,最后变得冰冷无比。
大夫人将帖子给他,这种小伎俩不过是司马昭之心。温落银只想到马上就能看到丹国的血肉养起了怎样一群世家子弟,心里又掀起了断断续续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