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之牢笼》显令

50、第五十章 舆论

　　S市是钢铁丛林，弱肉强食是这里的生存法则。大家已经习惯了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很多人在税务局的证据发布出来以后，认为这是一起的简单的金融案件，毕竟税务公司这点的威信还是有的。
　　他们都给出了证据，谁还会反驳呢。
　　但郑文硕会，被请去税务局调查后，他拿出了自己接受投资的证明。
　　备受关注的他很快被放了出来。在税务局大门口，被记者采访时，他说：“当年我在国内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到国外闯荡。也是当时有人看好我的潜力，才能有如今的事业。
　　现在不仅正在进行的项目被窃取，石林公司的研发部副部长也被扣押了，她与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希望相关部门尽快释放石林公司的工作人员。
　　在C国国内生活的人压力很大，内卷地十分厉害。很多有些能力或者活不下去的人都到其他国家淘金，这是当前的社会趋势。
　　这段视频被发布出来以后，因为郑文硕是成功的淘金者，又是石林电池的大股东，这几个月也经常露面宣传，他有了一大批拥趸，其中一部分人是遍布世界各地或成功或失败淘金者。
　　这批人在社会上造势，指责大公司互相勾结，仗势欺人，让国内生存环境日益恶劣……
　　普通人同情弱者，郑文硕是从底层爬起来的，目前又是他们希望成为的人。很多人在日常生活中，也受到了大公司的欺压。
　　很快舆论出现了反转，大公司和税务局成了狼狈。
　　他们知道从郑文硕身上找不到什么证据了，开始查他的投资人，但跨国办案很难，如果那位投资人还是外国人，这件事基本无解。
　　因此到了第三天，武雨还是没有出去。她被提审了两次。但她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其他石林公司被关押的人，有的被家人保释了，有的在石林公司的抗议下出去了，比如财务部的人。还被关着的，除了武雨，只有一个研发部的人和一个营销部的人。
　　他们三个是外地的人，没有家人来保释他们。
　　石林公司抗议的重点放在财务人员和武雨身上。
　　如果财务人员被撬开了嘴，郑文硕就完了，因此他们是重点。武雨虽然也重要，但是排在财务人员之后，而且营救她的阻力特别大。
　　石林公司的律师团争取了很长时间，对方咬死不松口，两个律师团你来我往，拉锯了很久，尽管他们给出证据证明，武雨和郑文硕的财务问题没有任何关系，也没什么作用。
　　因为他们给武雨找了其他的罪名：疑似□□和精神不稳定，有伤人的嫌疑。
　　这件事被传回公司，很多人都不相信。武雨这种人竟然能玩得这么开？还精神不稳定，怎么不直接说她神经病？
　　江芷气死了，前天晚上她怎么不在公司加班，否则也不至于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对整件事糊里糊涂。
　　王笑打听到的消息有很多，关键点是：税务局和大公司，一个想要钱，一个想要命。
　　石林的发展势头太猛了，碍了人家的眼。
　　虽然石墨项目是大家合作的，但是它眼见要成功了，却不是在自己手上做成的。
　　说出去大家都没面子，于是合作的公司对石林公司被查的事不管不问。当时郑文硕提出多家公司合作的目的一点没达到，反而被联合排挤了。
　　也怪武雨，别人才走了二十步，她已经走了九十九步了。惹人眼红，一点都不奇怪。
　　于是，“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当大家都希望一个人倒霉的时候，他一定会倒霉，特别是这个‘大家’都很有能量的时候。。
　　所以石林公司中招了，武雨这也算“咎由自取”？
　　第四次审问，她被问道：“是否去过未央城？”
　　“去过。”
　　“什么时间？为什么去？”
　　“几个月前吧，和朋友一起去玩。”
　　“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聊天，喝酒。”
　　“没了？”
　　“没了。”
　　审问的人拿出一张照片：“你认识这个人吗？”
　　武雨仔细辨认：“不认识。”
　　“说谎。我们调查过监控，他是你们当时的服务员。”
　　“服务员？没有印象了。”
　　“离开未央城之后，你和他有没有联系？”
　　“没有，我没有再见过他。”
　　“可是他说见过你。”
　　武雨又看了照片好一会，怎么也想不起来有这么一个人，只好放弃。
　　这次审问结束之后，武雨的处境更差了，馒头里有杂物，水也不干净了。
　　身体越来越不舒服的武雨申请去医院，这个要求被打了回去。她想和家人联系，没有通过。想请律师，也被拒绝了。
　　躺在地上，她杂七杂八地想了很多，饮食上是从上次审问后慢慢开始改变的，难道他们已经认为自己犯了罪，这是犯人的待遇？
　　未央城？服务员？联系？这和她被关有什么联系呢？武雨想不通。
　　一周后，偏向郑文硕的舆论大势已成，他被顶上风口浪尖，全世界闻名。
　　武雨的事也偶尔登上新闻。
　　税务局开始考虑是不是还要查下去。
　　何和知道武雨为了躲自己避到了公司里，几天没见，不觉得奇怪。
　　直到浏览新闻时看到石林公司的员工被抓，他才关注起来。
　　这时他拨打武雨的电话，竟然是关机，情况似乎不妙。
　　到处找石林的新闻，两天后，他把打听到的消息综合起来，只能说，武雨是真倒霉。如果那天晚上她不在公司，也没她什么事了。
　　知道了武雨被关，何和准备去探视她。申请递上去以后，阻力很大，需要一层层审批。
　　这时他才发现，也许武雨不只是倒霉，她也是设计这次事件之人的一个目标。
　　他托了很多关系，又找了自己的律师帮忙打点，才见到武雨。
　　在会客室里，何和这个月第一次见到武雨，她有些瘦了。
　　武雨见是他，刚想和他打听外面的消息，请他帮忙联系自己的家人。
　　但她又清楚两人的关系，这个人目前还能来看她就不错了，还是别把他扯下水了。
　　于是她含笑说：“我在这里很好，谢谢你来看我。”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我是说，联系家人什么的。”
　　“这太麻烦你了，不用了，这件事石林公司会做的，也许我家里的人已经赶过来了。”
　　何和已经知道她的情况，觉得她自己恐怕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被关起来，“我打听到很多消息，你在里面可能没听过。不想听听吗？”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如果真的想听，她可以让53连接网络。但这样做太危险了，目前她还控制不住53。而且她的编程能力是跟53学的，想超越他也很难，最终她还是决定算了。
　　武雨站起来准备离开，刚转身。
　　“等等，”何和叫住她，“你会这么说，不过是觉得自己没有犯罪，早晚会出去。
　　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特别是在有钱人的世界里，有理没理并不重要，关键要看你顺不顺应他们的心意。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让他们很不高兴。所以不要指望自己没犯罪，就会被释放。他们已经在给你罗织罪名了。□□罪和有暴力倾向的神经障碍，你选哪一个？”
　　武雨目瞪口呆：“可我……我既没有□□，也没有暴力倾向。”
　　“说了是罗织罪名，你当然不必非得有，只要稍微有点苗头，他们就能让它成为事实。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武雨低下头：“明白。”
　　何和站起来，低头问她：“现在你的答案呢？”
　　武雨脑子里一团乱麻，没反应过来，“什么答案？”
　　“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这件事很复杂，你什么都不用做。谢谢了，何医生。”她说完这句话，立即离开。
　　何和从口袋里掏出两袋能量棒，快步塞到她手里，“你瘦了很多，饿的时候吃这个吧。”他说完转身离开了。
　　武雨本想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想还回去，脑子知道不能要，肚子从看见能量棒的时候就开始响了，一直“咕咕咕”地叫。
　　她小时候被饿怕了，年前又一度差点儿吃不上饭。现在又开始了，她觉得自己跟挨饿有孽缘未了。
　　这些天她一直怕自己被饿死，到时候他们说自己是绝食而死，这可真是冤到家了。她怎么死都不会选择饿死。
　　不知道何医生是花了多大的代价进来的，她的朋友和石林公司的律师都没进来看过她呢。
　　接下来几天，武雨只有饿得受不了的时候，才啃一点能量棒。但也没用几天，袋子里只剩一点碎渣了。
　　在她又被饿了几天后，一个从没见过的人坐在了她面前。
　　他问武雨：“在电池中自动转换电子的方向，你具体是怎么想的，能说说吗？”
　　“随手写的一句话罢了。”
　　审问者绕着她走了两圈儿：“你不用藏着掖着不肯说，很多公司都有这样的想法，就像你的第一篇论文一样。
　　但是有想法不代表有结果。你这种类似于永动机的……幻想设计，失败的几率……”
　　武雨听他一边贬低这个设计，一边诱导自己说出接下来的想法。像看一个精神分裂病人的表演，忍不住想笑。然后她就真的笑出来了。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她每天只有水可以喝了。
　　饿得受不了的时候，武雨想，把这个方法说了吧，现在它还是自己脑海中的一个想法，没有写成方案交出去，不算违反协议。
　　这么一想就饿过了头，不饿了，自然就不想交出去了。
　　别人好好说的时候，你没有交，还嘲笑人家。现在饿了两顿以后，全交了。贱不贱呐？
　　两种思想反复拉锯，饿的时候是一种想法，不饿的时候又是另一种想法。武雨好像变成了神经病，在两种想法之间反复横跳。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她已经脚软地爬不起来了。
　　监控室的两人有些麻了爪：“怎么办？要不要上报？如果这个人死了，我们……”
　　“那些大公司可不好惹，赵主管的亲戚亲自说的，七天之后他再来看结果。”
　　“可是副部长说过，这个人不能出事。”
　　“七天而已，饿不死人的。”
　　……
　　武雨感觉自己真的快死了，她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53，我死之后，应该会火化，那个时间的能量应该很多，你趁机吸收了之后，离开吧，去找你回家的路。”
　　不知怎么的，上课的何和突然心跳很快，有些不舒服。
　　课后，他去医院检查了身体，几天后，结果出来，他的身体很健康。
　　领了检查报告，想起可能受伤的武雨，他又递交了探视申请，可惜这次很快被驳回了。
　　是税务局直接驳回，没有转圜的余地。即使他找了上次的人脉，也没用。
　　他想联系武雨的家人，可是没有联系方式。
　　又去找石林公司的人，秘书说郑老板现在麻烦缠身，不见外人。
　　还是后来前台告诉他，可以找武雨的上司，他在待客室等了一个小时，见到了孟树年。
　　他对孟树年说：“我十二天前申请探视，见了武雨，但是昨天申请探视的时候被驳回了。石林公司能帮忙吗？”
　　孟树年忙问：“她当时的状况怎么样？”
　　“不太好，全身脂肪层减少得很明显，身上有伤，应该在右肩，左手反应不灵敏，可能有伤口。”
　　“我们也想做点什么，可惜被……针对的太厉害了，寸步难行。不过，你不用担心，郑总决定公布我们公司最新的实验成果，到那个时候，武雨可能会出来。”
　　他好像精通了预言术，发布会刚结束，武雨出了税务局的大门。不过她是躺着被运出去的，医务室说这个情况有些严重，发现的晚了。
　　他们没有这么多医疗器械，可以给这么紧急的病人治疗啊！治疗的医生给主任打电话，刚把这边的情况说完，电话里传来怒吼：“还等什么，赶紧送医院。忘了医生是干什么的了？”
　　他们通知了最近的医院，立即把人抬上车。
　　一路风驰电掣，车刚停稳，急诊室的急救医生立刻冲了出来。
　　几个送人来的医务室医生站在车边有些脑壳疼，这要怎么办？
　　最后大家决定，留两个人在这等着，其他人回去说明情况。
　　税务局内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现在大家普遍同情石林公司。
　　郑文硕案件的调查还没有结果，他公司的重要员工却差点没了命。
　　现在的舆论对税务局的名声已经很不友好了，再加上这件事，税务公司肯定会被告上法庭。
　　那时候就有好戏看了，曾经和税务局联手调查石林的大公司们，不当推手，就算他们有良心了。
　　谁让他们交税交得心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