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雨夹雪》紫电z

32、三十二 插曲

　　刘雪莉从洗手间出来，脸上没了妆，精心打理的盘发也披散了下来，被那条红色发绳简单束在一边，看起来异常清爽。
　　“妆卸了？”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孟雨楠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她在洗手间门口等了有一会了。
　　“卸了，比赛完了，妆也没用了，姐潇洒不？”刘雪莉伸了个懒腰，随后手指在下巴处比V耍了下帅。
　　“嗯，潇洒，帅气。”
　　“其实是蚊子叮脸上，没忍住痒痒，一挠就花，索性就卸了。”她说着，夸张地挠了挠脸颊，刚才的帅气瞬间荡然无存。
　　“这可是千古难题。”孟雨楠会心一笑。
　　“带你去个好地方，就是稍微有点远，要走半个小时左右，你要不想去的话……”刘雪莉眼神里都是期待。
　　“我想去。”孟雨楠赶紧答应下来。她想回应她的期待，也想看看她说的好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幸好不是迪士尼，她刚搜了，迪士尼离这里至少三十公里。
　　“好，跟我走就行。”刘雪莉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直线。
　　残阳如血，映得西边的天空一片橙红。
　　两个人从酒店出来，顺着大路向东走去。路上行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小楠姐，咱们过天桥，到马路对面。”刘雪莉兴致很高，她轻轻跳上天桥的台阶，像舞蹈一般，再一跳越过几级台阶，险些摔下来，幸好最后关头抓住了扶手。
　　这给孟雨楠吓了一跳，刘雪莉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小莉姐，咱们好好走路行吗？”
　　“刘雪莉——莉莉！等等！”她们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男生的喊声。
　　二人同时回头，看见一个男生正气喘吁吁地向这边跑来，他个子不高，面容秀气，长发在脑后梳成了马尾辫，脸上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身材偏瘦，看起来和她们年纪差不多。
　　男生跑到天桥下面，喘了会儿气，似乎有一大堆话想说。
　　“圆圆？你也来比赛了？”刘雪莉从台阶上轻轻一跳，飘落在这个男生面前。
　　刘雪莉显然是认识他的，而且关系很近，难道他就是她之前所说的那个喜欢的人？孟雨楠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手足无措了。
　　“是，那个，我……想跟你说点事儿。”男生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孟雨楠，好像孟雨楠在他就说不出来。
　　“什么事？没关系，说吧。”刘雪莉没有在意男生的目光，拉住了孟雨楠的手腕。
　　“莉莉，我在天桥上边等你。”没等刘雪莉回答，她就挣脱了手，三步并两步飞上天桥，像是逃跑一样。
　　“孟雨楠？”
　　孟雨楠装作没有听见莉莉的喊声，一转眼就跑到了天桥上很远的地方，扶住栏杆，俯视着大路上的车流。
　　残阳渐渐从天边消失，大地被笼上了一层阴影。
　　他们可能是学古筝的时候认识的，时间一长便互相喜欢，之后无奈分别，如今终于破镜重圆了。孟雨楠想着想着，越发感觉嗓子发堵，有些喘不过气来，手脚都有些颤抖，她发狠地跺了跺地。也就独自一人的时候她才会宣泄一点点情绪，平时她都控制得很好。她看向天桥楼梯下对话的那两个人——只有那个男生在说话，刘雪莉只是点头。
　　如果他们在一起了，那自己跟莉莉就……就……就什么？她想到这里，脑袋突然卡了壳。莉莉只是心有所属，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他们在一起又能改变什么呢？自己应该祝福才对，为什么会这么难受！不能这样！不要这样！不想这样！她的心如此呼喊，但她还是竭力控制住了。就像小时候父母离开她外出打工的时候，就像奶奶刚去世的时候，就像她所有悲伤难过的时候。不在乎，便不会难过，她向来也是这么骗自己的。
　　她从来都是个懂事儿的孩子，懂事儿的人。
　　“小楠姐久等了。”刘雪莉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她身边。
　　孟雨楠望了一眼天桥下，看到那个男生正火急火燎地往回跑。“他……”
　　“包给我。”刘雪莉向她伸出一只手，没管那个“他”。
　　“在你手里呀。”骑着驴找驴？孟雨楠心说。
　　“我说你的包，你都帮我拿了一路了，现在该我帮你拿了。”
　　“不用的，又不沉。”
　　刘雪莉动手把孟雨楠肩上的挎包摘下来，斜挎在自己肩膀上——和她的这身红裙相当不搭。孟雨楠没有丝毫抵抗，她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走吧。”
　　走？去哪？该回去了吧。你不去看你的心上人比赛吗？你不去和人家再诉离情吗？你还操心我干嘛？我只是次要的啊。
　　“他、他……”孟雨楠指着远方正一路向酒店赛场狂奔的那个男生，说话都变得吞吞吐吐地了。
　　“哦，快该他上台了。”刘雪莉对那个男生只是满不在意地看了一眼。
　　“他、他不是你……？”
　　“是我什么？不管他，咱走咱的。”刘雪莉好像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拉住她的手腕继续行程。
　　可为什么要拉着手呢？可能朋友之间拉着手是很正常的吧。孟雨楠感受着手腕上对方的体温，心想，要是莉莉的手永远只会拉自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