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雨夹雪》紫电z

28、二十八 喜欢的人

　　“好球！冲冲冲！梦之！加油！梦之！加油！”
　　周六的下午，孟雨楠和刘雪莉刚走进学校篮球场，就听到袁晓艺的呐喊声。她坐在观赛区最中间的最佳观赛位置，带头为王梦之加油助威。她身边的刘沐阳也张着嘴似乎在喊些什么，但完全听不到她的声音，看口型应该也是加油一类的话。
　　赛场上正进行着一场校篮球队和友校女子篮球队的友谊赛，观赛区也坐了不少本校学生观战。
　　二人挤到袁晓艺身边，坐到了给她们留的位子上。
　　“打了多久了，哪个队要赢了？”孟雨楠大声问了一句。
　　袁晓艺指了指比分板，继续喊着加油。比分板上的比分是55：39，本校校队领先，现在已经是最后一节比赛了。
　　一旁的刘雪莉很快适应了现场气氛，也开始喊加油了。孟雨楠也有想喊加油的冲动，却怎么张不开嘴，便作罢了，只是在心里默默给梦之加油，她以前也没给什么人加油过，而且她几乎从未大声喊过什么。她觉得自己最擅长的就是观察，于是观察起了赛场的局势。她不懂什么篮球规则，却也能看出来王梦之在赛场上的发挥很不错。王梦之是中锋，虽然得分不多，但防守做得很好，只要有她在，对方几乎一个球都进不了，而且所有篮板球都被她收入了囊中。
　　不过赛场上得到最多加油声的是一位名叫周利明的选手，她梳着利索的丸子头，个子比王梦之要低一些，打的是得分后卫，和王梦之的配合相当默契，总能在意想不到的位置接到王梦之的传球，随后连续好几个快攻上篮得分，而且三分球的命中率也很不错，每一次进球都会引发全场欢呼。
　　最终校队以78比52的比分赢下了比赛。双方握手环节结束后，王梦之径直来到观赛区与四人汇合——今天是学校安排打HPV九价疫苗的日子，还有半小时就轮到她们班了。
　　“简直帅呆了好吗，你要是个男的我肯定就爱上你了！”
　　袁晓艺大惊小怪的，搞得王梦之很不好意思，她刚要反驳，身后一人突然插话。
　　“怎么，女的就不能爱了？”众人回过头，说话人正是刚在赛场上大出风头的周利明，她的丸子头已经梳开，成了卷卷的中长发了，大家一时没能认出来。
　　“利明学姐。”第一个认出来的是王梦之。
　　“都说了不要叫学姐，咱们才高中，没那么讲究。”
　　“嗯。”王梦之在她面前没有平时的那种游刃有余了，话也少了很多。
　　“梦之，刚在赛场上打得真不错，你加入之后咱们队伍都上了好几个档次。”
　　“谢谢利明学姐，呃利明。”
　　“那……训练的时候再见啦。”周利明离开前拍了拍王梦之的肩膀，还给她了一个甜甜的笑。
　　五人也离开观赛席，离开篮球场，往医务室方向走去。
　　“你跟这个高二的关系这么好啊？”袁晓艺闻到了八卦的味道，走路也不安生。
　　“一般。”王梦之接过刘沐阳递过来的运动饮料，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她应该是喜欢你的吧？”
　　王梦之噗的一下把刚喝的水全喷出来了。
　　“别开这种玩笑好吗！”
　　“喜欢？啥意思？”孟雨楠有点匪夷所思。什么喜欢？爱情的喜欢？女的喜欢女的？袁晓艺可真会开玩笑。她快步赶到刘雪莉身边，想看看她的反应——刘雪莉好像没听见刚才的对话似的，面无表情，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哪种玩笑？我也挺喜欢你的呀，”袁晓艺故意一脸无辜的样子。
　　“啊？”哦，原来不是指爱情上的喜欢啊，孟雨楠松了口气，一旁的刘雪莉看着远方，并没有参与到对话中来。
　　“放心，都不要吃醋哈，我可是平等地喜欢你们每个人的，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啊~”袁晓艺张开双臂，像是要把大家都揽在怀里。
　　“翅膀……啥意思？”
　　“应该是什么冷门的怪梗吧。”王梦之稳住了阵脚，恢复了平时持重的样子。
　　“啧，一帮现充，这个梗都不知道。”袁晓艺咂咂嘴道。
　　她们来到位于教学楼一角的医务室，同班同学们已经在走廊里排好队了，班长王梦之点完人数，稍微维持了下秩序，便回到队尾跟孟雨楠她们继续排着队了，估计排到她们还得半小时。
　　“嘿，前面有没有打针疼哭的呀？”袁晓艺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啥？怎么可能？都多大的人了。”王梦之话音刚落，抽泣声和护士的安慰声就从医务室里传出来了。
　　“哈哈哈看来这针是真的疼啊，这才第一针，后面还有两针呢，哎呀呀咋办呀？”袁晓艺装作娇滴滴的样子往王梦之身上靠，被王梦之一把推开。
　　“爱打打，不打你就早点得癌症死了算了。”
　　“为了抵御打针的疼痛，咱们聊点幸福的事吧。大家有没有喜欢的人哪？”袁晓艺八卦之心又起了。
　　“什么鬼问题，太私人了。”王梦之白了她一眼。
　　“大家加深下了解嘛，没问你是谁，就问有还是没有。”
　　“没。”王梦之搪塞地说。
　　袁晓艺把头歪到孟雨楠面前，用目光逼迫她回答。
　　“一样。”孟雨楠跟王梦之一样敷衍。
　　没等袁晓艺发问，刘沐阳就提前摇了摇头。
　　“切，那……莉哥，你呢？”袁晓艺回过头问。
　　“嗯？”刘雪莉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从医务室传来一声尖叫，打断了袁晓艺的话，排队的学生们纷纷踮起脚好奇地张望医务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袁晓艺和王梦之更是跑到医务室门口查看情况。
　　“怎么了吗？”孟雨楠看出刘雪莉有心事，她从刚才到现在没说几句话，一直和大家保持着一点距离。
　　“没事，这不是要打针了嘛，我可怕疼了。”刘雪莉笑了笑。
　　孟雨楠清楚地记得刘雪莉手上受伤流血时脸上的那种轻描淡写，她绝不是个怕打针的人。
　　“打针疼的，小屁孩闹这么大动静，不管她。”袁晓艺跑回来，带着一脸不屑。
　　王梦之在医务室里寒暄了两句，也回来了。
　　“下一个问题，大家有没有喜欢过的人哪？讲讲。”过字是她强调着说的，便于和上一个问题做区分。
　　“哼，不想搭理你。”王梦之是真的不想搭理她，她直接和袁晓艺拉开距离，不想参与进一步对话了。
　　“切，我先说，我初中时候喜欢一人，同桌，本来想告白一直拖到毕业也没机会说，就算了。他瘦得跟猴子似的，个儿也不高，学习也一般，但他老能逗我笑。”袁晓艺说得很轻松。“好了该你了梦梦。”
　　“我没喜欢过什么人。”王梦之直截了当地说。
　　“我也没有。”应该也没有吧，孟雨楠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胖胖的，梳着马尾辫的身影，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嗯，就是没有。
　　“我有。”不知为何刘雪莉突然插话。
　　听到这两个字，孟雨楠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她不想再听了。
　　“哇，能入莉哥法眼的，什么样儿的，说说。”袁晓艺凑了上来。
　　“个子跟我差不多。”
　　“哦？在男生里不算高也不算低。”
　　“戴个眼镜。”
　　孟雨楠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走到五个人最前面随着队伍往前走了几步——前面排的人不多了。
　　“全国的学生一大半都戴眼镜。”
　　“还有长头发，梳着辫子。”刘雪莉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着孟雨楠，而孟雨楠此时正踮起脚尖张望，假装在看前面还有多少人。
　　“这就比较少见了，什么学校，竟然允许男生留辫子。”袁晓艺捋着自己的下巴道，仿佛自己长着一把长胡子。
　　“而且很艺术。”王梦之插了一句。
　　“艺术。”孟雨楠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果然自己和刘雪莉是两个世界的人，她连喜欢过的人都如此新潮，如此的……市里。
　　“那你现在还喜欢人家吗？”袁晓艺又多嘴问了一句。
　　“嗯。”刘雪莉轻轻应了一声。
　　一股强烈的嫉妒感从孟雨楠的心里窜了出来，嫉妒？为什么嫉妒呢？嫉妒谁呢？她先是控制住了这种感觉，接着开始在心里仔细寻找它的来源。找着找着，等回过神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打完针了，疼不疼倒没什么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