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雨夹雪》紫电z

16、十六 反正见着你了

　　孟雨楠用堂姐的账号上游戏看了一眼，莉莉的账号仍然是注销状态。
　　她等了五天，一直没等到刘雪莉的联系，有点心烦意乱。为什么她不联系自己呢？总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不可能，她答应过自己的。
　　孟雨楠胡思乱想起来，也许对方有事顾不上吧？是不是对方觉得自己拿的那两百块太多了，嫌弃自己太贪财？或者是自己把手机号写错了，她后悔没有互相多留一些别的联系方式——再或者是对方觉得和自己做朋友太掉价，毕竟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想到这里，她觉得可能这就是答案了。
　　可她为什么对自己那么亲密呢？为什么说有机会一定来找自己呢？为什么临别时要拥抱自己呢？难道都只是客气？
　　为什么，她要让自己听她演奏那首古筝曲子呢？
　　那种失落又空落落的感觉又出现了。
　　该怎么办，孟雨楠回忆起和刘雪莉认识后的各种微不足道的经历：游戏里认识，见面，还在人家家里睡了一觉。家？对啊，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但知道对方的家在哪啊。
　　孟雨楠使劲去想，当时是7楼，门上写的数字是05，楼上写的字母是K，应该是K栋，小区名字是……她在地图上找到了这个小区，记下了这个地址。
　　她写了一封非常客气的信，最后还附上自己的联系方式，修修改改，改改修修，调整措辞，生怕唐突了，来回忙活两天才写成，然后骑了一个小时电动车到县城邮局把信给刘雪莉寄了过去。她算了算时间，如果对方能按时收到信而且决定联系自己的话，需要十天时间。
　　十天，二十天，她始终没有等到对方的联系，她后来还去邮局查了查，说是信件已被本人签收。一直到过完年，寒假结束，孟雨楠才彻底死心，因为这会儿她已完全控制住了心里的那种感觉，刘雪莉对她来说不过是路人，过客，仅此而已，她这么想。
　　可半年后的现在，再次见到刘雪莉，孟雨楠心里的那种感觉一下子就冲破了控制，而且不只是失落，还多了些难过。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和情绪去面对她呢？孟雨楠把玩着那块布条，满脑子都在想着那个熟悉的陌生人。
　　“孟雨楠，走啊。”这是来自袁晓艺的呼叫。
　　“你先去吧，我晚点再。”她说着，用余光看了一眼右后方的刘雪莉，刘雪莉也没去吃饭，还时不时瞟向这里，以为孟雨楠没有发现。
　　“哈。”袁晓艺打着哈哈走了。教室里的人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窗外的雨不停地下着，两人就这么隔着老远，静悄悄地坐着。
　　终于，孟雨楠站起身，平静地来到刘雪莉身前。
　　“吃饭了。”她说得很随意，仿佛是对一个熟识的老友说的。
　　刘雪莉抬头疑惑地看着她，就只是看着，一句话也没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教学楼门口，伞架上供学生们自由使用的伞还剩下许多，孟雨楠从中抽出一把，打开递过去，但刘雪莉却没有接。
　　一群学生吵吵闹闹走过来，把伞架上所有的伞都拿走了。
　　从教学楼到学生餐厅有几百米的距离，两人同撑一把伞，心中各有所想，气氛非常尴尬。
　　“想不到还能再见着你，你长高了。”刘雪莉毫无感情地说。确实，相比半年前，孟雨楠现在反而要比刘雪莉要高一点点。
　　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仍旧只是个仅仅见过一面的陌生人罢了，这是什么话？
　　“你手上的伤好了啊。”孟雨楠控制住心里焦躁的感觉，用同样的语气问候了一下对方。
　　大半年了，没好就怪了，还留了疤，而造成那伤的罪魁祸首——刘雪莉嘴里的牙套也已不见。
　　“你眼镜变紫框了。”刘雪莉握住右手上的疤痕。
　　“你头发染黑了。”
　　“你辫子变长了。”
　　“你转学了，还蹲了一级。”
　　刘雪莉想起之前分别时自己说过的话，原来对方一直都记着，她还想说什么，目光忽然被那只撑着伞的白净的手吸引了过去。
　　“你的手还是那么好看，纤纤玉手。”这次她把读音说对了，语气也没那么平淡了。
　　“你……”
　　孟雨楠心里刺痛了一下，但很快就控制住了这种感觉。
　　“信你收到了吧？我回去一周之后给你寄的。”
　　“信？”
　　这个点学生餐厅里已经没多少人了，大门边雨伞架上的几把雨伞都在滴着水。
　　两人打完饭对坐。中午时所有窗口的饭菜都是一样的，标准的四菜一汤，只是菜种每天会变换种类。她们今天来晚了，菜的品相不是很好，主要是菜汤居多，不过这对于孟雨楠来说已经很丰盛了，她自顾自动起筷子就吃。
　　“为什么给我写信？”刘雪莉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饭菜，没什么胃口。
　　“你没联系我。”孟雨楠停止咀嚼，张口就来，说完就后悔，这话的意思好像自己非常期待对方的联系似的。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刘雪莉冷笑起来，抓起筷子像抓着把刀似的指着孟雨楠，孟雨楠吃了一惊。
　　“这么虚伪，没必要，真的。”刘雪莉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虚伪？什么意思？”
　　“我没法联系你，我没找到你说的什么医药费单子。”
　　“不可能，我就放在信封里最上层……”
　　“还装呢。”语气里包含着讽刺。
　　“装？”孟雨楠更加莫名其妙了。
　　“信封拿走，随便，那点钱我不在乎，你装，没必要。”
　　“天地良心，我没……会不会是你妈……阿姨给收起来了，你问过了吗？”孟雨楠想起来那天刘雪莉的妈妈也在家，而且她们母女俩的关系好像有些问题。
　　“哦，我知道了。”刘雪莉变得非常平静，拿起筷子，开始把饭菜往嘴里扒拉。
　　“那信呢？”
　　“你走了我当天下午就去日本了。”刘雪莉若无其事地看向餐厅一角那全校唯一的奶茶店，好些人在排队。
　　“可邮局说信是本人签收了……算了无所谓了，反正现在见着你了。”孟雨楠回味了一下这话，忽然觉得这话好像是在说自己有多期待再见到她似的，脸烫了起来。
　　“你喝奶茶不？”刘雪莉很擅长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