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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2.3章 结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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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莫错被侍女领去沐浴、化妆。
说来惭愧,她两辈子还没像今天这样好好做过女人,身上抹了香膏,头发涂了发油,指甲也修剪打磨地闪闪亮,换上公主的衣衫竟然完全符身,她和公主身高相近,但比公主长得开些,反而更多出些韵味。
她在镜子前由侍女妆扮,看着镜子里唇丰脂艳、明眸皓齿,衣襟低开露出细腻的脖颈,竟不自在起来。
她似是第一天意识到自己是女人,突然的心里转变,反而难以接受。
她肤质很好,这些年被她用各种膏脂糊着,反倒保养地不错,不过她的双手却早早结了茧子,还有细密的伤口,是岁月清苦留下的痕迹,一朝一夕里养不好。
她只好尽量把手藏在宽大衣袖里面。
侍女手很巧,动作也利落,但也摆弄了半天才把她的云髻挽好,再配上金笈,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费事,脑袋有点重。
对,姚莫错说不上的不得劲,就像是穿惯了大裤头配体恤衫的人突然换上全套正装礼服,要出席盛大的颁奖典礼走红毯,她举手投足都扭捏起来。
好容易扭捏到之前的屋子,进门见到刚才一个个离开的原班人马,又重新聚集。她不知如何开口招呼,便简单的拜了个女子常用的礼。
屋子里的人刚才还在说什么:“……说话、叫得声音大了,你的嗓子就得废,所以曹大人还是要安静地养嗓子,事后自然给大人解药,没有解药死状很凄惨。”
可见到她,几个人都转头盯着她看,她本不是个小气的人,不怕被看,但现在不知怎么竟局促起来,好像埋藏心底的密秘被人窥探到了,她抬起一只手往上拉了拉胸口衣襟,把脸侧开。
建原公子一直没有离开,在屋子里等一拨拨人回来复命,其他的都办妥了,只有曹大人不屈不挠,被捶了还硬气不减,被南宫树灌下一碗药,曹大人嗓子干哑、五内疼痛、浑身无力,他最后不得不软下来。
已经天黑,屋子里青铜花枝架上点满蜡烛,在摇曳的灯光里进来一名妙龄少女,朦胧中看她细柳烟眉,垂目侧首,动作小心翼翼,又点到为止,建原公子的目光停在她忽闪忽闪的眼睫和嘴唇丰盈的侧线上。
这时尹棋大人说:“这是公主替身?果然合适,样貌、身材、举止俱佳,定能瞒骗过去。难为建原公子在这么短时间能把事情办得如此圆满。”
他还想再奉承几句,陌及公子却说:“你是刚才的刺客?”
这下姚莫错不干了,她是背了污名,谁都能乱讲,唯独你陌及公子不能、也不应该说这话,刺客分明是你!
她立马头也不低了,双手习惯□□臂抱胸,一副要打架的样子,可她又不能,现在她全家的命都绑在这几人身上,说起来还成了同党,真是可笑,最后只能苦闷着回道:“是我。”
尹棋惊讶地“啊”了两声:“真是人靠衣装啊!”
建原公子吩咐:“转一圈看看。”
姚莫错放下手原地走了一圈,以满足在场人观看大变活人的好奇心。
建原公子:“还不错,能看下眼,就你吧,只是动作举止上要改一改,要像个女人。”
其实吧,根本不用费力气改,女人什么样?不就是放下豪迈劲儿,动作慢点、幅度小点,最好再带三分柔弱,她前一世十分柔弱了一辈子,根本忘不掉。
“现在起你就是洛芙公住胡曼曼,尹棋大人是这次的主送亲使,陌及公子是你堂兄,曹求是你舅兄,今晚让人告知你礼仪和流程,明日婚礼你切莫出错!”
嘱咐完她,建原公子又命人把公主侍女青果,和一直在公主身边的林破羽叫进来,“这两人一直在公主身边,现在为我所用,今晚他们会一直陪着你,有不明白的你问便是。”
众人领命,建原公子带人离开迎亲别苑,临走把曹求带上了。
这一晚上,姚莫错根本没合眼,一直培训到凌晨,天还没亮又开始穿婚服化妆,这下才知道昨晚的换装根本不值一提,这次从头到脚,到每根汗毛都被精心拔除,她脑袋昏昏沉沉,像极了打扮精致的玩偶娃娃。
日上三杆,终于外面吹吹打打,喜乐声来,喜娘带着喜气进来一通夸,嘴里的吉祥话一串串的,听着还挺受用。
接亲仪式完毕,新娘起驾,喜娘亲自把新娘子背上轿。
大红盖头一遮,反正什么都看不到,在轿中姚莫错也不知睡没睡着,反正迷迷糊糊的时候,轿子落地,轿子帘从外面挑开,喜娘又放完一串吉祥话,请新娘子出轿。
然后一只大手伸过来牵着她,是男人的手,是建原公子吧?跟着他就对了。
姚莫错既置身在这宏大的婚礼中,又隔绝在一片红火的盖头里,牵着的手是她唯一的指引,她顺从地按着礼官的喊话完成各种仪式。
随着一声:“礼成!”,她被引入洞房。待她坐定,以为终于结束,可是喜娘的吉祥话又来了。
屋子里还有很多女客:“请建原公子给夫人掀盖头!”姚莫错适时地挂好微笑,盖头拿掉,抬眼看着面前大红婚服的公子,他也在垂眼瞧着她。
他很放松,神态自然、风流倜傥,使她的心也松快下来,笑得更简单纯然。
众女客齐声夸赞:“公主绰约多姿,仪态万方,真真好容貌!”
姚莫错听了都脸红,被打扮得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来了,大概公子现在也是分辨不出来的,所以他浑身释放出无限温柔。
喜娘让一对新人并排坐好,一个小姑娘端来一盘子,上面两杯酒,两颗糖,他们在众目睽睽下喝了交杯酒,公子亲手把糖喂给她吃,寓意甜甜蜜蜜,她也把糖送到他嘴边让他就着她的手吃下去。小姑娘领了赏,祝福他们二人白头偕老、百子千孙。
这里的仪式结束,一声吆喝所有人都涌去前面吃席,公子离开时嘱咐屋里的两名侍女:“照顾好夫人。”
没了其他人,姚莫错终于能把一直提着的这口真气顺下去,两名侍女上去自报家门,一个是昨天见过的青果,她是公主陪嫁众侍女中的一个,现在听命公子,另一个是公子新指派给她的朱丹,之前她一直服侍公子,两人都会帮着她隐瞒替嫁内情。
既如此就不必拘着了,让她们替自己把妆发卸了,换身简单衣服。让人伺候并非是姚莫错失了自力更生的豪气,只是这两天一夜熬得她委实豪不起来。她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然后狠补一觉再说。
这一觉睡到日头西沉,外面的宾客换了晚间席面。姚莫错独自用晚饭,开始认真思考晚上怎么分配床铺,粗拟了三个方案。
晚饭后,新郎官着一身簇新婚服进到屋里,姚莫错立马紧张起来,她本来寄希望建原公子酩酊大醉,最好被人扛回来一睡不起,可是不能够,公子身上只有淡淡的酒味,神清气爽得很,方案一被否。
他立在屋中,示意夫人过来服侍换常服,姚莫错有些尴尬,她也不很懂,好在朱丹已经把常服准备好。
她过去帮公子宽礼服,稍一抬头,她的唇便贴近他的下颌,好吧,公子也是高挑身材。
她不着痕迹地后退一小步,然后装着不在意地挑起话头:“听闻洛芙公主是平川君幼妹,很受宠,脾气也张扬,你说如果是公主本人,她会不会让公子在书房过夜?”
建原公子瞪了她一眼,“新婚燕尔,不洞房,赶自家夫君去书房睡,哪有这样的道理,何况全国各地有名头的人都聚在燕城,舒国送亲使团还没走,这是怕夫妻不合的消息穿不够快吗?!”
他说得太有道理了,无从反驳,方案二被否。
建原公子已经坐在床沿,很直白地看着她,实在无法,她只能豁出脸去,一把拉住朱丹,笑得谄媚:“公子,朱丹姑娘一直在您身边服侍,总有些情分吧,今夜不如让她和您挤挤?我睡外间侍女的床铺。”
朱丹讶异地看着这位新夫人,赶忙跪下:“朱丹不敢,请公子恕罪。”
建原公子也冷下一张脸。
见情况不妙,姚莫错及时补救:“哎呀,看来公子不喜人打搅,那是,公子金尊玉贵,怎么能和别人挤一张床。不过我没事,我这人活得糙,让朱丹姑娘和我挤一挤就行,我们睡外间的床。”
然后她小心地觑着建原公子脸色。
建原公子既觉可笑又有点生气,“不用挤了,我们明日要出席家宴,招待你的送亲使,今晚你把城主府各房人头关系理一理,补一下礼仪规矩,免得明日露出破绽。”
姚莫错都快石化了,急急问他:“不是说过了今日就没甚了?我能不能不去?为什么一定要去呢?”
建原公子心里有气,故意说:“我只是公子,上有父王、母后,双亲要见见儿媳,你自然要表孝心,奉茶敬水总是应该。”
于是这一夜,姚莫错又被紧急培训了半宿,看着公子屋中熄灯,她深感无力,建原公子就是个大陷坑,还是布满沼泽的那种,陷你没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