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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2.2章 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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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起门来好说话,密室谈判开始了。
首先发声的是建原公子:“今日之事,尹大人以为如何?”他是在问尹棋的意见,毕竟他是这次的主送亲使,其他两人只是家属。
尹棋强行镇定下来,力图把事转圜过去:“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但事情尚不明朗,我等需调查清楚,再做探讨……”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曹求打断:“你少替他掩饰,还有什么不明朗的,胡行嚣刺杀公主,当就地正法,上报国主平川君。我就知道他狼子野心,迟早要反。”
陌及公子忽地转身,正对着曹求,瞪视逼问道:“我乃王嗣!先父亡故时我尚幼小,三叔父贤德,为着国运恒昌,便立遗诏传王位与三叔父,但碍着二叔父为长,便先由二叔父昆芒君代行国君使命,等二叔父百年后再传位与三叔父。可二叔父是怎么做的?他打压三叔父,传位给自己的儿子平川君!若论贤论长,王位本应是三叔父的;若论礼法嫡嗣,王位应该传与我。可现在堂弟平川君占据王位,他名不正言不顺,自知理亏,便构陷三叔父,大肆抓捕有功之臣,血洗与三叔父有牵连的人,更是将三叔父一脉屠灭殆尽!他搞得天怒人怨,我夺回王位,有何不可?!”
曹求回骂道:“你胡说八道,先王昆芒君是受诏当的国主,礼法正统,他传位给儿子,有什么不对?罪臣胡为季和他的儿子们策划刺杀行动,平川君刚成为国主,就遭暗杀,缴天之幸平川君安然无恙,但他的亲弟弟却被乱刃砍死,平川君为弟报仇,诛杀罪臣,以正朝纲,何错之有?”
二人当堂吵得气血沸腾,尹棋大人已经额头冒汗,建原公子适时制止二人继续吵架,又问向尹棋:“尹大人,公主大婚前死在我燕城迎亲别苑,这事若传出去,怕被有心人利用,挑拨两国兵戎相见、不死不休,结亲不成反结仇,大人可有办法缓解一二?”
尹棋心想现在是雍国实力最强盛的时候,舒国因内乱虚弱无比,哪里敢招惹雍国,但他还是要给自己的国家壮声势,便说:“此事确实难办,但下官一定竭尽全力澄清,务必不给贵国添加一丁点麻烦,务求……”他看了眼陌及公子,有点卡壳。
曹求又一次不耐烦尹棋字斟句酌的样子,插话进来:“建原公子放心,此事是我们内贼未肃清,本就与贵国无关。”
建原公子不去理他,却转问陌及公子:“陌及公子以为如何?”
陌及公子尤气不平,干脆一股脑抖出来,说:“建原公子不必遮遮掩掩了,这几个月你给我钱粮、助力良多,我如今来赴约,还望公子信守承诺,借我精兵强将回国夺取国主之位,我若成事,自对公子感恩戴德。今日之事,实是不得已,你既帮扶我,又何必和平川君亲妹成婚?等洛芙公主的孩儿日后成为雍国国主,我等怎能安眠?公子切莫两头下注!今日便对外宣称公主被贼人挟持身死,有何不可?!”然后他看了眼姚莫错,锁定了贼人。
这一番话听得曹求全身发抖,他想这下完了,原来陌及公子早和建原公子勾搭上了;尹棋闭了闭眼,心想果然有隐情,接下去当如何是好?
建原公子说:“这样不好,贼人是我雍国人,岂非是说我派人刺杀公主?雍舒交恶,若兵戎相见,我出兵攻下安城,陌及君,那舒国国主之位可与你再无关系了。”
陌及公子:“那你说该当如何?”
建原公子把问题抛向尹棋:“尹大人说说看,明日是应当发丧?还是照常办婚礼?”
尹棋听着两位公子商量,偷偷举袖子擦汗,心道这个坎是逃不过去了,可是怎么迈?他还没想好,“这个,这个……”
曹求最后挣扎一把,“尹大人,你说话呀,公主死了,婚礼无法举行,平川君那边就知道事情有变。国主会派人来搭救我们的。”
建原公子说:“这话不假。听说尹大人父亲——太宰尹汲大人身为平川君得力助手,在屠灭胡为季一脉中立下汗马功劳,深得平川君倚重。可是太宰大人一直想找的书信却没找到?早年间,太宰大人与胡为季一脉交往颇深,只是行事隐秘不为外人知,但尹大人肯定是知道的,尹大人还插手办过几件事。我无意间得到了那些书信,不知那些往来书信交给平川君,太宰大人和尹大人会如何?”还能如何,当然像其他家族一样被诛族,或死或为奴!
没想到自家命门早被建原公子拿住,尹棋不敢再打太极,立刻伏地求饶:“下官不才,愿为建原公子效犬马之力,万死不敢辞!”
建原公子问:“你说今日之事如何处理?明日又当如何?”
尹棋答:“陌及公子宏图大志,臣愿鼎力相助,此事还需更多时间筹划,臣以为明日还需掩人耳目,婚礼继续,建原公子不妨找人顶替公主,只要我等出席公主婚礼,旁人便无从反驳公主真伪。何况见过公主本人的人并不多,暗中处理掉就可保万无一失。婚礼后我等带兵回国,朝内找人接应,大事可成。请建原公子定夺!”说完他大汗淋漓,伏在地上抖如筛糠。
曹求当场跳脚,建原公子一个眼风扫过去,他就被亲卫拿下。他还想反抗,结果被狠揍了几下便老实了。
建原公子懒懒地说:“别打脸,破了相明日不好见人。”
然后他转向尹棋说:“尹大人起来吧,大人好计策,就依大人之计,陌及公子当上国主,尹家有从龙之功,依然可以屹立不倒,我也会鼎力相助。你们先下去吧,你要好好劝劝曹大人,莫缺席明日婚礼,把公主身边人都过一遍。”
尹棋称是,告退,被两个亲卫领走。曹求也被两个亲卫押着一路出去。
建原公子对陌及公子说:“褚云这人你认识吧?舒国人,长于武将之家,很有才能,一年前受连坐,褚家皆亡,我救下他,他恨平川君入骨,这次我打算让他带兵助你。公主陪嫁食邑可供应你们粮草补给。”
陌及公子大喜:“好极了,我知道这人,在年青一代中很有威望,有他相助事半功倍!”
建原公子吩咐南宫树:“让褚云过来。”
等了没多时,一个方脸汉子进来见礼,看他身型就知道是个武功高手,他眉头紧锁,印出一个深深的川字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建原公子引二人相见,大致述说了襄助陌及公子回国夺王位的事情,褚云已经为这一日准备良久,自然无不应,他还集结了一批有能力的手下,都是舒国人,最后二人告退,褚云带着陌及公子去见手下之人。
建原公子终于瞄向角落里的姚莫错,她心猛然一跳,事情发展的太诡异了,听了这么多不该听的,可怎么好!
南宫树已命人把她推到前面,并介绍她的情况:“姚莫错,女,原名姚小娟,自己起名姚胜男,姚家村人,有个双胞胎弟弟姚小南现在燕城外郊,已命人看管起来。其父姚陆是姚家村乡勇头头,现在阖家都在当地……”
姚莫错听得嘴巴都张大了,这人什么时候把她的底细摸得如此清楚?现在又不是信息时代,难道从上回闹完事就被盯上了?
等南宫树说完,姚莫错赶忙说:“公子明鉴,我没有杀过人,今天的事实在与我无关,我就是碰巧遇到了。”
建原公子笑了:“无关?你先在荣邑劫持公主特使,今又在迎亲别苑劫持公主,这话说出去谁信?你虽未杀公主,公主却因你而死,如果不是你,陌及公子根本没机会接近公主,更害不了公主。”
姚莫错嘴里发干,努力争辩:“可是公子也说了,我是雍国人,如果让我认下,雍国也脱不了谋害公主的罪名。求公子开恩。”
建原公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应将你收监,全家连坐。但你既是女子,我给你另一个选择,代替公主明日与我完成婚礼。”
“嗯?”姚莫错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事出反常必有妖,“那我家人呢?”
建原公子:“今日之事绝密,你顶替公主,他们自当什么都不会知道,可以安生度日。”
姚莫错:“如果我不愿顶替公主呢?”
她想反正这事绝密,既不对外宣扬,那家里人怎么着都不会知道缘由,置身事外挺好,让她一人承担后果就行了,她也不愿有更多牵扯,万一顶替公主又生出旁的事,家人们的安危就难说了。
建原公子:“我还要留着你,以备日后需要指证陌及公子刺杀公主,但要将你们全家收监。”
这话好像一条绳索,把姚莫错心紧紧勒住,钝疼钝疼的,全家收监,家里还有小孩子,他们怎么可能在监狱里熬下来?当然不行。
姚莫错:“我愿假扮公主,可如果被人看出破绽,怎么办?”
建原公子笑得明朗:“你如果露馅,就成了潜伏到我身边的贼人,冒名顶替公主的罪名是跑不了的,全家伏诛。所以你最好上点心,别搞砸了才好。”
姚莫错:“今日之事,分明是你在策划,为什么罪名都是我担?”
建原公子:“哦?刺杀公主的是陌及公子,办假婚礼的主意是尹棋出的,明日婚礼上当礼官,给假公主正名的是舒国送亲使团,冒名顶替公主的你,连日后带兵夺权的将领也是舒国人,整件事与我何干?”
看姚莫错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缓和了一下说:“不过,只要过了明日婚礼庆典,也不会有什么人有机会揭穿你。以后你安生在我府邸里住着,等陌及公子事成,谁还去理会劫持公主的这档子事,到时我会好好犒赏你,放你自由。”
姚莫错:“要是陌及公子事不成呢?”
建原公子:“那你就去舒国安城,向平川君指证陌及公子刺杀公主,以缓和两国邦交。我会保你家人平安。”
姚莫错内心感叹,这真是个人才!娘的!她只能照办,好歹替嫁还有点希望。
然后建原公子吩咐南宫树:“去把院子里不相干的人处理掉,能信得过的就留下。带她下去梳洗换装。”
就这样,姚莫错人生不受控地换了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