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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3章 挑头闹事 ...

  •   姚莫错对下面攒动的人头喊话:“各位工友,我有话说,大家听着:我绑的这人是公主特使,他是过来给公主收银钱和奴子的,可是荣邑亏空,根本没钱!没奴工!那个奴子因为知道内情,要逃跑才被绑在这里示众。”她手握匕首指向架子上的人。
      空地上的人本来各干各的,这时突然安静下来,竖着耳朵听着。
      “我和大家伙儿一样,在这里干了好几个月了,一直拿不到钱,因为根本没打算给咱们发钱!总管事要把我们的血汗钱给公主带走,我们能忍吗?!”
      这一小会儿,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朝着高台聚拢过来,有几个心眼直的跟着喊:“不能!”
      “还有,”姚莫错继续喊:“陪给公主的奴子不够数,上面打算把我们充奴子陪给公主,这是要咱们的命啊,咱们能忍吗?”
      这下子下面的人炸开锅了,都是些粗人,叫骂声一片。还有细心人凑过去问那个绑在架子上人,那人奄奄一息地点着头,人群中的不安像涟漪一样传递出去。
      这时,空地外围闯入一支护卫军,把这一方空地围起来,总管气急败坏地骑马冲过来,“将造谣生事者拿下。”
      几个喊最响的工人立时被军士押住,其余人都安静下来。
      姚莫错把刀架在林大人脖子上喊:“都不许动!否则我杀了他。公主大婚在即,公主特使却死在自己的食邑里,看国主和公主怎们处罚你们。”
      总管黑着一张脸,“把姚陆带上来。”
      姚老爹被五花大绑推到高台下。
      总管:“你可看清楚,这是你爹,杀了特使大人,你们都别想活。”
      “你让我和我爹说几句话。”然后她径直问姚老爹:“爹,你上午不是有事找我?我一直找不到你,你去哪了?”
      其实,姚老爹早饭后去找了账房和副管事,但都支不出工钱,可是他心里急,就去找总管事,“这次无论如何都得给钱,不然就不走了。”
      总管事见轰不走人,便下令关起来。他被关了半天,突然有人过来二话不说把他提到这里,就见自家不省心的冤家在台上用刀挟持着一位大人物。
      姚老爹:“我去要钱,没要到,被绑了关起来。你在做什么?咱就要钱,可不能杀人。”
      没想到姚莫错又冲所有人喊:“大家听到了,要自己的工钱,应该应分的,却被关起来!这是要逼着我爹成奴子!我们辛辛苦苦几个月,现在钱没挣到,人都回不去!总管大人给个说法吧,不然大家今天没完。”
      几句话下来人群又骚动起来,刚才被军士押住的一人也喊:“没错,今天不说清楚,老子和你们拼了。”这是个胡子拉碴的大汉,性子火爆,但为人豪爽,很有人缘,人们都叫他“大郑”。
      大郑一开口,好多人立刻抄起干活的工具。
      姚莫错冲总管喊:“放开我爹!放开工人们!”
      其他人也跟着喊:“放人!放人!”做工的人群激动起来,护卫队那几个人更本不够看。
      总管看形势不对,立刻软下来,命令先把人放了。姚老爹也被解开绑绳,但还是被军士押着。
      总管换一副嘴脸劝台上的姚莫错:“误会,都是误会!我今天忙着接待特使大人,情急才把你爹关起来的。大家的工钱一个子儿都不会少,我是忙着接驾公主,等公主车队离开了就给大家发钱,让大家伙好好回家过年。”
      姚莫错大喊:“撒谎!我刚才已经问过林特使,他都交代了,你还拿这种鬼话哄我!没有根据,我怎会在这里作死?反正都是一死,任人宰割不如闹个天翻地覆!”
      特使大人当然没有说过这些话,其实姚莫错也没问。
      刚才在寒冬里,她晒着正午的太阳,心里把情况反复过了几遍:如果不幸猜对了,人为刀俎,她不甘心被人鱼肉,不如把事情闹开,还有一线生机;若猜错了,总管心中没鬼,闹一闹就肯定能把钱发下来,让老爹和弟弟带钱回家,自己闯了祸干脆到外面的世界闯荡去,他们是雍国国民,荣邑隶属舒国,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总管听了这话脸上有了焦急神色,他频频用眼睛去看被绑架的特使,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特使大人您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呀!
      可惜特使大人被塞了嘴,刀架在脖子上,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姚莫错见状,心里预感不妙,干脆再添一把火:“舒国自去年起朝政不稳,也不是什么秘密,多少人从边境出逃到雍国,骇人听闻的事多了去了,没想到今日算计到我们头上,大家伙儿抄家伙,把总管扣下,让他今日把工钱结了。”
      “慢着!”总管又强硬起来:“今日谁起头暴乱,谁就别想拿钱!”
      大胡子大郑说:“好!我们不暴乱,总管大人命人去取钱和对账册,咱们就在这里等着,支几张桌子,把账结了!”
      姚莫错补充:“既然给公主的钱都已准备好,想必我们工钱也不为难,从现在起半个时辰为限,超了时间,我就先砍特使。总管大人抓紧安排。”
      总管冷汗涔涔,他环顾一圈,发现空地上聚来的工人更多了,护卫队人数少,开始控不住场面。
      他想了想,今日的事是姚莫错在挑头,可她手里有人质,又躲在墙下无法偷袭,既然拿不下就应先把她安抚住。
      他决定私下单独谈话,便没带武器孤身上了高台,近距离和姚莫错说话。
      他压低声音说:“特使大人怕是会错了意,使得你误会了。我们断没有用雍国人充奴子还陪去雍国的道理,充奴子的人都是舒国人。你既是雍国人,就不要再搅合了,别人的事你不要再管了,你和你爹的钱,我给你们结了,你放了特使大人,我放你们悄悄离开,怎样?不若此,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姚莫错深深的震惊了,没想到真让她给诈出真相,“所以,你要把这里舒国的工人充奴子?然后让雍国工人畏惧,自认倒霉不敢要钱?如此歹毒,我怎能信你?!”
      然后她当众把刚才的话公布出来,人群像扔进斗兽场的野兽,炸开了锅。
      大郑第一个带头攻击护卫队,愤怒的人群开始和赶来的监工对打起来。
      姚莫错则扯着嗓子喊:“抓住总管能拿钱。”
      总管见好多人冲向他,慌忙逃跑。
      姚莫错拉着特使大人,喊上老爹在混乱的人群中往外冲杀,半路遇到弟弟姚小南接应,姚小南不知从哪里又搞来一匹马,两人共诚一匹马开始夺路而逃。
      很快荣邑的援军赶来镇压工人闹事,像往滚烫的油锅里加入一勺水,工地上顿时沸反盈天,只有一支小分队出来救援特使大人。
      姚莫错让爹和弟弟骑一匹马先跑,她挟持人质挡住去路,僵持到天色擦黑,估摸老爹他们已经到达雍国境内,便朝另一条山路策马狂奔起来。
      后面军士穷追不舍,天色全黑,终于到了一座山崖边,她强行跳马,让骏马载着特使大人继续往前跑,后面的追兵都追着马跑远了。
      她在地上滚了几圈,强忍着疼痛,摸到山崖边的悬索桥,挂着悬索过了山崖。这是她之前的山中打猎发现的,她砍断绳索,跌跌撞撞逃命去了。
      姚莫错从小的本事也不是白练的,虽然也摔得大片青紫,但浑身连个破皮都没有。
      她在山里躲躲藏藏,可是几天过去了,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似乎没有追兵,她算着日子,公主的送嫁队伍应该离开舒国,她也该回家了。
      这日她赶路顺着一处溪流发现一个人躺在岸边,过去探看才发现是那日绑在架子上的奴子,但已死亡多日,身上有被野兽撕咬的痕迹,在他身上只发现一叠染血的白绢布,每张上面都扣着红印。
      姚莫错就着溪水把有血污的绢布洗干净,红印也被水冲掉了,好歹还有两张干净的不用洗,扣着红印更好看。
      绢布致密结实是上好的布料,就是有点小,不过不能浪费东西,她把干爽的绢布垫在鞋里当鞋垫,其余的打算以后缝起来给家里宝宝做小衣。
      既拿了人家东西,她就把那人随手埋了。
      因着她尽寻小路走,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凑,刚刚能在年夜赶回家。
      大年夜,姚村很多人家门口点着篝火,寓意来年红红火火,姚莫错感受到自家门口小篝火碳灰里散出的余热,心里顿时暖暖的。
      她刚进院子,老爹就迎出来,看着蓬头垢面,还裹着兽皮,野人似的女儿,老爹心疼地眼眶湿润。
      其他人都睡了,姚老爹在耳房里让女儿洗漱,还给弄了年夜饭。
      吃饱喝足,姚莫错感觉又活了过来,“爹,家里怎么样?没人来找事儿吧?都是我任性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她嘴里虽然这样说,可是一点也看不出她有丝毫悔意。她就是不想把老爹再惹炸了。
      姚老爹深知女儿的德性,瞅她一眼,才叹气说:“你没事就好。我们也没啥,那天我和你弟弟骑马直接跑回来,就是等不到你,怕你出事。这事闹大了,前几天还有县里的官差来家里寻你。我听说公主的车队一直没过来,荣邑县府籍册房也被烧了,咱们几个月白干,账册都烧光了,有人说县府里的钱被工人分了,可逃回来的人说根本没见着钱,也有说钱被公主提走了,可县府又派人到处找银钱下落,说啥的都有,左不过是钱没了,不知道好过了谁。奴子也跑了大半,他们的身契也烧了,脑子活的都趁机逃了;可怜舒国的工人,跑回家又被抓回去充了奴,说是抵罪。还好他们不敢过这边抓我们。那天要不是你,我和你弟弟还不知咋样呢,白干就白干吧,好歹还能回家过年。”
      “县里的官差为什么找我?”
      “公主不是要嫁给咱们国主的大公子?事情虽然发生在舒国,那边说是你挟持公主特使,让这边帮忙抓人。好在他们也就走个过场,倒没有为难我们。不过你也别在家久住,我托人给你找个地方躲着吧,躲过这阵子就好了。”
      父女俩围着火炉说了半夜话,商量好后面的事才各自歇下。
      原来,那日后面的事更劲爆,这些都是后面逃回雍国的工人说的:大家伙都想把钱要出来,就和官兵打起来,工人多官兵少,竟把官兵逼退了。
      那个被绑在架子上的奴子说他知道账本和银钱在哪里,带着众人冲去荣邑县府,大郑还让人抓了几个管事、账房和总管事,要他们在县府大院里现场结账。
      可是去找银钱的人半天没回来,却见有一处屋子着了火,管事说是籍册房,各种书册、账本、卷宗、文书都在里面,人们闹腾腾地哪有心思灭火,都以为是管事推脱。
      可那奴子却趁机跑路,再也找不到。
      总管事被打得顶不住,带着人去银钱库房,可是库房已经空了,银钱不知被谁取走。
      没了银钱,众人立时傻眼,凝聚力一下子没了,有见机快的提前跑路,有被官兵抓的,有混乱中劫财的,也有单纯为出气打砸的,乌泱泱闹腾了一天多,县府被烧掉三分之一,刚修好的驿馆也被毁了一半。
      至此公主车队只得停在上一站,不能继续。
      姚村保长是姚老爹好友,也沾着亲,他很仗义地从头帮到尾。
      当初刚逃回来,姚老爹把马寄放在他家,现在由他出面把马寄卖,打点关系,给姚莫错在雍国国都燕城外郊找了个包吃包住的活儿,所以姚莫错回家的事在村里还没传开,就卷着包裹外出打工去了。
      姚老爹那日打斗中腰上受了伤,回来也只养了七八分。
      姚莫错出发那天赶上他腰伤复发,但他还是坚持送出村口,牵着女儿的手殷殷嘱托:“在外面不比家里,你莫要逞能,别惹事,照顾好自己,等家里太平了,就让你弟弟去接你回家。”
      父女依依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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