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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2章 麻烦找上门 ...

  •   姚莫错摸黑在外面转了一圈,再回到屋里,父亲和弟弟都已经走了,他们回去睡大通铺。
      她这趟运气不错,胡乱转悠还猎到了一头小野猪。
      最近父亲火气大,全是因为没钱了,三人拿到的钱大头都填在这个单间的租金里,再不发钱怕要坚持不下去。
      她倒无所谓,可父亲打死都不会让她去挤免费的大通铺。还是得想想法子呀,明天怎们都得搞点钱。
      她草草洗漱完,躺到被窝里,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她心里很清楚,姚父是个好父亲,能穿到这个家里是她的福气,只是有些事她无法妥协。
      无论前世今生,她都是个没有母亲缘的。
      前世她胎里带病,自出生起就是个药罐子,腿脚又有问题,亲妈勉强坚持了三年,因为看不到希望独自离开了。然后她就被送到奶奶身边,磕磕绊绊竟也长到成年。她从小上的是特殊学校,没有学业压力,加上老年人的生活单调,她孤寂的心疯狂地想见识外面的世界,可惜只能守在一方小小的房间里。她住的是没有电梯的老旧楼房,虽然只是二层,她也独自出不去。
      小时候爸爸还常抱她到楼下走走,后来也许是抱不动了,也许是爸爸又有了新家庭,就没人能再带她下楼了,除了医院她几乎哪里都没去过。
      她曾疯狂的通过书本和网络窥探外面的世界,她想办法让日子丰富起来,在家里帮奶奶做假花卖钱,自制过牛轧糖、手工皂、蜡烛、陶器、布偶娃娃……好多好多,做出来放在网上卖掉。
      一年又一年,她多希望自己能好起来、走出去,感受外面的世界,她内心火热,等来的却是一张病危通知,直至花消玉殒,可惜了她的大好年华。
      不知怎地,她再次醒来就成了一个五岁的小姑娘,有人在旁边嘀嘀咕咕说:“可怜啊,这孩子的娘不行了,就这早晚的事儿了。可怜母子连心,小姑娘也病了,这么小千万要挺过去,可别跟着她妈妈一起去了。”
      然后她就拖着病躯,冲到病人旁边,想看清妈妈的样子,送了女人最后一程。
      今生她得偿所愿,身体健康,但还不够,她受够了病弱之苦,誓要更加健壮,日日不辍跟着父亲练武强身;她还要好好闯荡一番,去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这是她的执念。
      所以怎能被婚姻拖住脚步,何况她根本就不知情爱为何物,她心里已经满满当当,没有地方挤进多余的人。
      要实施这些计划,都不如当个男人方便行事,她早想好了,她的好日子才刚开始。
      她在迷迷糊糊中,还不忘琢磨着明天好歹得去把工钱讨要出来,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就睡着了。
      不等天亮,姚莫错就起了,她一身男子装束,身材虽有着少年人的细瘦,却高挑强健。
      她往脸上、脖子、手上胡乱抹了一些褐色油脂——这是她自制的护肤品,为了遮住原本细腻的皮肤,看起来更有沧桑感,像极了日头下暴晒的男人们。
      她提起小野猪先去厨灶那里,管厨的人顿时眉开眼笑:“正好正好,公主的送亲队明后天就到,今天这野味多给你算几个钱,再有再送来啊。咱先去后面称重。”
      结完账,已有上工的人陆陆续续吃完早饭离开,姚莫错在人堆里寻到弟弟姚小南,凑过去一起吃,“咱爹呢?”
      外人眼里他们长相近似,却又不是一个模子里刻画出的双胞胎。
      姚小南身板宽大,粗手粗脚,脸上冒着胡子茬。
      姚莫错虽然也很高大,但毕竟是女身,比弟弟矮点,她身材显得纤细。但她总是刻意遮掩,总往脸上涂色泽深的膏脂,还把眉毛画成剑眉飞扬,举手投足间学习男人大马金刀的动作,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男人,外人也都把她认作男子。
      姐弟俩关系亲厚,自小打到大,姐姐已经在弟弟心理上占据了牢不可破的威望。
      尽管近几年他们从未真正动过手,若真打起来也许胜负未知,可是自小的积威犹存,姚小南很是敬畏姐姐,对她言听计从。
      他往旁边挪了挪,把好位置腾出来给她,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说:“爹刚吃完饭离开了,他说再去试着要工钱看看,咱们一会儿到工地见他,他找你有话说。”
      然后不忘冲她做了个鬼脸,表示你有麻烦了。
      姚莫错知道上午肯定要被骂,因为每次去找管事要工钱都无功而返。
      不光他们,所有工人都被拖欠工钱,滞留在这里候着,说是等公主送亲队离开才能结账。
      姚老爹每次空手回来,都要找他们姐弟入山打些野兽贴补。
      吃过饭,两人相伴往工地走,路过一片密林,里面有大批奴工在伐木,周边围着一圈监工兼打手,他们每人手执长鞭,不停巡视。
      与监工缎袍高靴对照的则是奴工们衣不蔽体,满脸麻木。
      奴工是这个社会里最底层的人,大多世代为奴,做着最累最苦的活计却没有工钱,钱都被主家拿走了,短命的很,身上都像牲口一样被烙了主家标记。
      姚莫错也是来这里后,才见到这么多奴工,听说为了公主出嫁征集了全国的奴工出来干活也不够数,又高价召集了很多自由平民,他们就是因为工钱高才来的。
      平时自由民和奴工干活和生活是分开的,无论哪方面自由平民待遇都好很多。
      今天她被那边几个人吸引了注意力。
      昨晚她见过那几个监工,当时他们好像在抓人,黑灯瞎火的惊扰到一窝野猪,一头小野猪被她捡了漏。
      现在看他们几个押着一个人,那人年岁稍大,从体态气质看像是有钱人,可惜那身衣服表明他是个奴子,而且他受重伤,拖着一条腿走路。
      她联想到以前听乡勇们聊闲天的事:去年舒国老国君病亡,新国君平川君继位时遇到刺杀,国君虽然化险为夷,但刺客杀死了他的亲弟弟申在公子。然后舒国首都安城就经历了一场鸡飞狗跳的血洗,那时候好多有钱有势的人家或被灭门,或被充为奴子,也有人偷偷逃到雍国躲避灾祸,他们从姚村经过,有乡勇帮过他们。看来这个奴子是个倒霉的,没逃掉。
      姚莫错和弟弟很快经过那一片密林,但还是隐约听到那奴子的几句话:“……这么大的亏空,根本补不上,你们拿我顶锅,我不跑等死吗!奴工和钱都……我要见县主……”
      “废什么话,你还以为是以前?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见县主?今日就废了你,杀鸡儆猴。快走!”几人推搡着远去了。
      姚莫错不去理会,随手把卖野猪的钱塞给弟弟,让他拿着去讨好一下老爹,让姚父先消消气。
      他们到了工地,四处寻找姚老爹。
      他们的任务是修葺这里最大的驿站,已经在收尾了,现在只剩一些装饰工作。
      两人没有寻到老爹,只好去干活。可是一上午不见姚老爹回来,其他人都陆续去吃午饭了,姚莫错让弟弟先去吃饭,她独自出去找姚父。
      她出门走在笔直的官道上,刚修好的路面很平整,此刻却空空荡荡没什么人。
      忽然,迎面来了一大群人,为首一个俊俏郎官,他气质清冷,穿一件束身红色镶边黑袍,只他一人骑着高头大马。
      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工程总管事在旁边乐呵呵地牵着马缰陪着,不断邀功:“林大人,瞧这官道,动用了四百劳工,咱这里是夯得最宽的道路。前面驿馆已经修缮完毕,恭迎后日公主车架,您里面瞅瞅,看还需添置什么?”
      他们后面步行跟了好几个文书和护卫。
      姚莫错躲到一边,让一行人过去,可他们却正好停在她身边。
      为首的郎官要下马,总管事亲自拉着马缰、扶着马鞍,等他下马,看来是个大官。
      总管事想也不想,随手把马缰绳扔给了旁边的姚莫错。她无语,只好留下来牵马。
      黑衣林大人却更关心其他事,“陪给公主的银钱和奴工准备的怎么样了?后天要与公主车架随行,可不能有差错,你今日把这些给我交待清楚。”
      总管事:“您放心,都准备齐全了。”
      林大人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哦?我却听到了不同的消息,所以特特提前来向总管大人问明白?”
      总管事笑得奸诈,扫了牵马的姚莫错一眼,却说:“大人里面请,咱们边看边说。”
      姚莫错被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其他人呼啦啦一片都跟着进了驿馆。
      此时正是午饭时分,大伙都在厨灶那里,这边只剩她一个人在外面牵马。
      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她想起早上林子旁边听到的话,不是说银钱和人头都不够数吗?奴工逃跑是大罪,不得好死,听说他们宁愿来个痛快,也不愿因为逃跑被抓回去。
      那奴子若不是不得已,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公主马上就到,没有时间了!
      刚才总管事那奸邪的眼神……
      为什么?姚莫错心里莫名慌张起来。难不成该死的主管把主意打到他们这些工人身上?钱?难道用欠他们的工钱补?可人呢?不会要把自由民变奴工吧?
      姚莫错孤零零站在官道上,吓得满身冷汗,对了,姚老爹呢?他一直没回来,太不正常了。
      再仔细想想,工程早就完结的差不多了,只剩些收尾的活儿,却一直不结账,一大帮子工人乌泱泱守着这里等公主来,岂不是很不正常?难道就不怕混进贼人对公主不利吗……
      不知过了多久,总管事笑呵呵地陪着清冷的林大人出来。
      姚莫错牵马上前,等林大人上马坐好,却不把缰绳交出去,她飞身坐到林大人后面,打马飞奔而去。
      突来的变故,把总管事吓坏了,可是跟来的护卫都是步行,两条腿跑再快也没有骏马快,眨眼功夫人就跟丢了。
      林大人其实是一介文人,被姚莫错从侧腰怼了两拳就直不起身子,然后就在短刀挟持下做了俘虏。
      短刀是姚莫错打猎的工具,昨天就是靠它搞定野猪,本来今天准备晚上下工再去试试运气,便藏在鞋筒里,她还在腰间绑了一圈绳子,结果用在这里。
      姚莫错驱马来到人最多的地方,找到一处高台上的屋子,把林大人扔下去,利落的绑了,还塞了嘴。
      她把高台上的工人都轰下去,然后短刀横在林大人脖颈上,她背靠着墙,前面挡着他。
      这时她看到下面空地上多了一个架子,上面绑着早上抓住的奴子,他浑身是血被吊在木架上,在整个空地中都格外显眼。
      那人没有死,胆敢逃跑的奴子,是一定要被折磨到他自己后悔逃跑,让别的奴子看到不敢再逃,才会最后了结他,他要经历的酷刑才刚刚开始。
      不过她的行为也很扎眼,正聚在空地上吃饭的人都盯着她看。姚小南已经挨到高台下面问:“你在干什么?”
      姚莫错:“你把马牵走,准备一下,我们准备跑路。”
      姚小南吓一跳,但他从小和姚莫错配合默契,一个负责闯祸,一个负责善后,他便不多话,牵马离开去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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