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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能不能收敛点啊喂 篮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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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兰老师!”
我睁大眼睛。
兰慨带着宽大墨镜,看不出脸上表情,先往肖暮云那边看了一眼,才转向我。
“有麻烦?”
他可能以为肖暮云要对我用强。
“呃……不是。”要怎么说呢,前男友突然犯病?虽然肖暮云确实强吻了我,但还在可控范围内,也没必要闹大,我尴尬道:“就是闹着玩。”
兰慨了然的样子,站进电梯里,他的助理跟着进来按了楼层。
电梯平稳上升,密闭空间里寂静一片。
肖暮云搭着我的肩膀,凑我边上问,“这谁?”
我狠狠瞪他一眼:“闭嘴。”
不一会,电梯叮一声,到20楼了。
肖暮云拉着我出去,我回头准备跟兰慨说一声再见,但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刷卡进了房间,我当即给了肖暮云一巴掌,“刚刚发什么疯?”
“干嘛,这么凶!”
肖暮云捂着脸,还嬉皮笑脸的,看我依旧没动,又要过来抱我,“好了好了,我错了啊。”
我啪的拍开他的手,严肃到:“肖暮云!我们分手了!”
肖暮云站定了。
“当时是你说的,你安定不下来!”我越说越气:“但我想有个家,我不想再每天惦记你什么时候回家,不想再一觉醒来家里又是冷冰冰的,不想每天只对着屏幕聊天。既然当时说好了分手,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肖暮云看我是真生气了,才收敛起笑容,正色道:“对不起。”
他自顾自点燃一根烟,坐在沙发上,“我也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就是有天早上,我在冰冷的帐篷里醒来,旁边的篝火已经燃尽。我忽然觉得好冷,还好背包里带着你送给我的那件灰色毛衣。”
“那一刻,我想你,疯狂地想。”
他回头定定地看着我,茫然道:“我是不是做错了?那时候我不该放你走。”
“但你已经做了选择。”我提醒他。
“那如果我现在选择留下来?你还愿意……”
我微怔,走到他边上坐下。
“别傻了,这不值得,也不公平。没有任何人值得你我放弃自己追求的东西。你真留下来,那你会后悔,会不开心,我也不愿意你这样。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高中又不是没学过。”
肖暮云苦笑一声,“道理都懂,但做起来好难。”
“是很难,但是没办法。”
肖暮云忽然说:“你信不信,我还爱你。”
我鼻子发酸,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靠在他肩膀上,“谢谢你爱我。”
肖暮云沉默了,良久才故作轻松道:“看来我们注定只能当朋友了。”
“知足吧你!我从来不跟前任当朋友,你是唯一一个。”
肖暮云笑呵呵道,“有交新男友吗?”
他这样说,看来这一茬已经翻篇了,我也轻松不少。
“没有,我已经单身好几年了,每天忙着写剧本,根本没时间谈恋爱好么。”
肖暮云:“刚刚那个呢?”
“谁?”我想了一下,“你说兰慨?人家是大明星好吧!”
“大明星怎么了?”肖暮云打量着我,“你又不比他们差,收拾一下,比他们更漂亮。”
“那是,他们大多脑袋空空,我可比他们优秀多了。”
肖暮云忽然认真道:“真喜欢他?”
“啊?”我坐直了,“怎么会!我只是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脸符合我的审美。”
肖暮轻扯了一下嘴角,有些许无奈。
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随口问道:“你要在武汉待多久?”
肖暮云:“其实只是路过武汉,来看看你,就待一晚。明天要去仙桃拍组素材,之后可能去宜昌,沿着山峡一路往西,过重庆,再入川。”
看吧,刚刚还说要为了我留下来,其实心里早计划好了游览路线。
我倒不怀疑他是虚情假意,他也没必要演戏,只不过是刚刚那一瞬间情绪到了,才会说那些煽情的话。
等冷静下来,他势必还是要离开的。
所以我不相信誓言,哪怕说出口的瞬间确实是真心,但人是会变的。
难得相遇,和肖暮云吃饭的时候,都喝了很多酒。
后来太晚了,我也就没回剧组,歇在了肖暮云订的酒店里。
我睡床,他睡沙发。
一整晚都昏昏沉沉的,他第二天什么时候走的,我完全不知道。
醒来,只觉得浑身发热,汗水泡着,像是蒸了个桑拿。脑袋也疼,针扎似的,应该是喝酒喝多了。
我挣扎着坐起来,头晕目眩,感觉屋子也天旋地转。我晃晃脑袋下床,落地瞬间,就直接载倒在地。
我的四肢竟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我卷起裤腿一看,我的双腿已经肿得跟馒头似的,裤子绷得紧紧的。再一看镜子里我的脸,也肿得跟猪头一样,还红通通的,像是熟透了。脖子像是得了甲亢,跟脸一样粗,我快无法呼吸了。
怎么会这样?
我一下子慌了。
好在手机就在边上,我赶紧给肖暮云打电话,但打了几遍都没有打通,可能是信号不好。
以前跟他在一起时也这样,他不是忘记充电,就是又到了哪个犄角旮旯没信号,关键时候总找不到人,只能等他主动联系我。
久而久之,我也忍不了了,所以,哪怕他多爱我,我都不可能再跟他复合,何况也没那么爱。
我打了几遍没接,只得放弃。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去医院,可是我爬不起来,而且头越来越晕,喉咙越来越紧,像是要窒息了。
可这里一个熟人也没有,谁愿意送我去医院?去了医院还得缴费,签字,我身上没那么多钱,而且谁愿意帮我跑腿?
苍天啊!
我不会要死在这里吧!
等等,我忽然想起,有一个认识的人。
兰慨就住在这家酒店,50楼。
但是他不一定会管我,他昨天已经把我送到医院门口了,我自己没去,今天又找他,他肯定会烦我的。
但是,我都快要死了……
我赶紧给他发微信,手指肿得打字困难,触不对字母。
【篮老师,载不在,绑我个忙可以吗,窝揍不动了,能让丝机送我去医院嘛】
但是,他可能没看手机,又或者不愿意?
我发过去好一会,他都没回复。
我绝望地想,这可怎么办。
我正打算拨酒店前台电话,微信响起,兰慨直接打了个语音通话过来。
“你在哪?”他语气还蛮淡定的。
“………”
我一开口,才发现我嗓子已经发不出声来,像是哑了一样。
不可能不慌,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又是全身无力,又是发不出声音。一瞬间,瘫痪,失声,全挤进了脑海。
万一以后瘫痪了怎么办,万一再也发出声音了怎么办,我还一个人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急得眼泪刷地流下来。
兰慨又在那边问了一声,“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呜呜呜地说了一通,干脆挂断了给他打字,“窝载你助的久店,2046。”
……
兰慨和酒店的经理打开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一个人顶着一个猪头脸,趴在地上嗷嗷痛哭。
我简直看到了救星,伸出手,哭泣道:“…篮…老…湿……”
我清晰地看到,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兰慨老师,此刻脚步一顿,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经理也吓坏了,“这是怎么啦?快快快,打120!”
“来不及了,医院不远,我送他去。”兰慨一侧身,让他的司机进屋,“老程,把他背下去。”
但老程一碰我。
“啊……痛……”我哭得更狠了。
不怪我矫情,是真的疼,浑身针扎一样。
“那怎么办?”老程回头看兰慨。
兰慨也一脸牙疼的表情,最后还是经理说,“用这个用这个!”
他们最后用毯子把我裹起来,抬了下去。
好在路上不堵车,很快到了医院。
医生检查了一阵,说是感染,过敏,加上酒精中毒导致的,又数落我一顿,说我太心大了,这个样子还敢喝酒。
我那时候已经烧得迷迷糊糊的了,猝不及防就听到医生说什么“……恐怕要截肢……先去缴费,准备一下吧……”就出去了。
我一下子吓醒过来,边上还只站着兰慨。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抓他的手,用眼神示意我:有事?
我的委屈和恐惧彻底战胜了理智,眼泪决堤似的,根本止不住。
但是我根本说不出来,我左右找了半天,终于摸到手机。
“篮老湿…窝好嗨怕…球球你……窝不要截肢……窝才27岁……还有好多事媒做…泥帮绑我,你那么有财,你帮我宝住腿……窝以后会抱答你,给泥免非打白工,免非加班写剧本……呜呜呜,篮老师,绑帮我……”
我眯着眼,顶着个猪头脑袋,把手机举到兰慨面前。
兰慨看了一会才看懂我在说什么,然后他瞥了我的脸一眼,一个笑猝然在嘴角展开,随即立刻恢复冷漠。
可下一刻,他像是实在憋不住了,彻底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笑得微微弯腰,连眼泪都出来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好意思……”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还在笑,“实在是,实在是你现在这样……哈哈哈……”
说起来,我认识兰慨这么久,还从来没见他笑过,尤其是笑成这样。他的表情管理一向做的很好,基本没有这样大幅度的情绪外露。
虽然我很乐意看他笑。
…可是,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收敛点啊喂?
我用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瞪他,自然是毫无威慑力。
好一会他才停下来,严肃道:“我尽力。”
我感激涕零地点头。
兰慨又开始笑。
隔一会儿,护士拿着针管和输液进来。
我边哭边用手机打字,“护士,能不能不节制?”
“…不节制?什么不节制?喝酒啊?”护士当即提高声音,“你看你都成什么样了,还喝,还想不节制的喝?是命重要还是酒重要啊?”
我呜呜呜地摇头,不是这个意思。
护士更生气了,“说你两句还不听,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谁乐意管你。”
我求助地望向兰慨,兰慨在一旁抿着嘴,身体微微抖动。
我:“……”
护士把一针管药拿过来,“袖子卷一下。”
我连连摇头,“不……不…打……”
“摇什么头啊,这么大个人了,做个皮试也怕?!”
做皮试?
我拿起手机打字:“不是打麻药吗?”
护士不耐地看一眼:“打什么麻药?就做个皮试,给你输液。”
我:“只输液?不截肢吗?”
护士莫名其妙:“截肢?过敏了截什么肢,快点。”
“……”
我幽幽望向兰慨。
他眼睛看着窗外,表情特别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