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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永夜   空中花 ...

  •   空中花园在马尔帝极富盛名,是以城堡本身为基础,在顶楼堆彻三层,螺旋向上。
      一面是陡峭的崖壁,低头就能看到奔腾的幼发拉底河,一面可俯瞰繁华的城区,是城堡的核心所在。
      国王带领着色娜一路直达,看他珍藏的珠宝,参观金顶大殿,触摸黄金浮雕,每一处都奢华至极,看的色娜目瞪口呆。
      最后,两人站在顶层廊下,一起欣赏着连绵国土。
      “陛下,铁苏里说有要事求见。”
      宁静的氛围被一位士兵打破,国王回头看了眼单膝跪地的士兵,尔后对色娜开口道,
      “本王还有政务就不能陪你了,你不用着急下去,会有其他人来陪你。”
      言罢便带领着自己的卫兵离开了,色娜原本还在奇怪,还没想明白就听到了一声呼唤,
      “姐姐!”
      色娜猛地回头,不自觉就露出了笑容,
      “柔伊妹妹!”
      她也没想到,国王口中的人竟是图古.柔伊,两人相见,甚是欢喜,
      “姐姐,你可太美了,这些珠宝金饰都快闪瞎人眼了!”
      色娜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
      “快别说了,这些东西沉的不行,我都快累死了。”
      柔伊叹气,
      “我倒是想受那份累呢。”
      “对了,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柔伊的神情有一瞬的微滞,连忙开口道,
      “当然是想姐姐了啊,所以特地求了国王陛下,没想到竟然还答应了。不过想想也是,咱们家很快就会成为皇室的亲戚了,以后这城堡,还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柔伊!”色娜神情严肃,妹妹瞬时闭上了嘴巴。
      色娜转身对一旁的女仆道,
      “两位辛苦了,我想跟自家姐妹说几句体己话,你们不必守着了。”
      女仆们相顾看了一眼,恭敬的都退了去。
      色娜见周围没了旁人,这才松了口气,顺手取下遮面的纱帘严肃道,
      “柔伊,以后要管住自己的嘴,即便现在我是刺眼,那这王城也不是我们家的,如何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柔伊的脸立即垮了下来,满脸倔犟道,
      “怎么不能?铁苏里刚才都跟我说了,国王陛下准备给哥哥封爵,世代传承,你又是将来的皇后,我们家从此以后就是贵族了!”
      色娜有些惊讶道,
      “封爵?!”
      柔伊委屈道,
      “对啊,那个铁苏里亲口对我说的。”
      色娜忍不住嗤笑,
      “怎么可能啊?哈慕拉比国王善战,当前所封王爵大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立过战功的,要么就是贡献了巨额财富的大家族,哥哥即没军功又没钱财,凭什么封爵?”
      柔伊当即哑口,
      “那……那我怎么知道?”
      色娜看着她叹了口气,终是忍不住开口安抚道,
      “好了,自从我出山咱们姐妹都多久没见了,你不想我啊?”
      柔伊抹了没有掉下来的泪花,撅嘴道,
      “那肯定想啊。”
      随即垂下眼眸,扭头从腰间拿出来个小酒壶,
      “对了,你母亲知道你想她,特让我给你带了一小壶驼奶酒,快尝尝吧!”
      色娜的眼神瞬时柔软下来,接过酒壶嘴里小声呢喃
      “母亲。”
      柔伊眼睛瞥向一边,
      “姐姐不尝一尝吗?”
      色娜扭头看了一圈周围,确定没有人后笑道,
      “母亲亲手酿的,自然是要尝一尝的。”
      言罢拔开木塞浅闻了一下,顿时一脸满足的笑道,
      “好久都没闻到,这熟悉的味道了。”
      言罢真的仰头抿了一口,柔伊眼都不眨一下的斜眼看着色娜完成吞咽的动作,嘴角立刻勾了起来。
      此时的色娜不明所以,浅尝一口后还不忘递给自己的妹妹,
      “你也尝尝?”
      柔伊静默两秒,面无表情的扭头,旋即露出了一个嘲讽的表情,
      “我可不喝,那是专门给姐姐你准备的。”
      色娜的笑僵在了脸上,喉咙处渐渐升腾起一股灼热,她丟了酒壶捂住自己的脖子,难以置信的看向柔伊,
      “你在里面放东西了!?”
      柔伊得意的笑道,
      “对啊,就放了一点点,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不是夺命的药,只会让你说不出话来,所以不用那么害怕。”
      色娜看着她狰狞的表情,一时难以接受,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柔伊冷笑,
      “我的好姐姐,你脸皮也太厚了吧,知道自己今年多大了吗?38——!别说国王了,哪个男人会取一个比自己大一轮,并且年老色衰的女人!”
      色娜的身体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窖,她几乎立刻意识道,
      “这是……国王的意思?!”
      柔伊摇头,
      “国王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是铁苏里告诉我的,他说我们俩长的很像,除非是亲人,否则很难区分出你我来,取代你成为刺眼,成为皇后,绝不会漏出破绽。”
      色娜后退着摇头,喉咙处从灼热变成了刺痛,
      “你疯了!即便你能取代我,你又如何与主神沟通,国王早晚都会发现的!”
      “所以我不会让你死!我只会把你毒哑,然后囚禁起来,只要把你知道的财富在地图上标注出来,由我献给国王,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色娜看着她狰狞的表情,内心的失望与痛心汹涌澎湃,眼泪不自觉就落了下来,
      “妹妹,我们是亲人啊,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
      柔伊狰狞着表情,挪动着步伐一步步往前,
      “亲人,呵呵,那又怎样呢?我也在巴木神山冥想了很多年啊,但我却什么都没有!如今国王又颁了新规,超过25岁不能再继续冥想,我再也进不去巴木神山了!所有的希望都没有了!”
      色娜被心中的恐惧驱使,不自觉的一步步后退,她似乎明白了柔伊的欲念,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说服她,神情逐渐坚定,
      “我是不会把宝藏的位置告诉你的,我会把你们的罪行告发给国王,你们不会得逞的!”
      柔伊愣住了,像是幡然醒悟一般,竟然露出了一副歉意的表情,
      “姐姐,我错了,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实在太想得到这一切了,你就可怜可怜我,把刺眼的位置让给我,好吗?”
      柔伊的表情很诡异,歉意里透着凶狠,祈求里又带着嘲讽,顺手拎起廊下摆放的黄金花瓶,一步步的朝色娜逼近……
      色娜很崩溃,她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妹妹不人不鬼,不禁痛哭出声,在惊恐与心痛中转身逃命。
      身上的黄金与珠宝沉的她抬不动腿,不得不边跑边扔,幸运的是她遇到了刚才被自己支下去的两个女仆,扑倒在他们面前大声道,
      “拦住她!不要让她过来。”
      两名女仆反应很快,几乎来不及扶起色娜,便立刻扑上去拦住了柔伊的去路,可此时的柔伊仿佛失去理智,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生生的将两个女仆都给扑倒了!
      为了拦住柔伊,两名女仆不得不抱住她的大腿,三人顺势在地上扭作一团。
      柔伊挣脱不开,目光逐渐冰冷,抡起手中的黄金花瓶,狠狠的朝着女仆头顶砸去,血溅当场。
      色娜吓的脸色惨白,身上阵阵恶寒,但求生的欲望驱使着她再次爬起来,跌跌撞撞的,狂奔逃命。
      可空中花园的回廊实在太多了,纵横交错,百转千回,像是出不去的迷宫。
      她不停的奔跑着,直至筋疲力竭,最终倒在了一处雕花巨窗之下,一步都走不了了。
      但她并不敢放松,而是竭尽全力的坐起来蜷缩在窗下,警惕的盯着左右的回廊,生怕柔伊突然出现。
      但她的警惕似乎用错了地方。
      窗户内侧,一道身影渐渐浮现,并缓缓抡起一把巨斧,目光凶狠的劈了下去……
      天昏地暗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场景,什么东西都看不见,浑身被巨大的疼痛包裹着,仿佛淹没在了泥潭里。
      一股热流从脸颊留下,滚烫且粘稠,也是这一瞬,意识被拉了回来,模糊的视线中映出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哥……哥。”
      男人拿着斧子垂着头,看起来即痛苦又狰狞,斧仞上的鲜血证明了他的罪行,
      “对不起妹妹,我必须这么做。”
      色娜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尝试着想要爬起来却没能成功,只能趴在地上挣扎的看向站着的人,眼神死灰,
      “为什么……”
      哥哥似是做了极大的思想斗争,最终冷脸道,
      “父亲快死了,除了你的心脏没有能治愈的药,所以我必须杀了你才能救父亲。”
      色娜的脑袋嗡了一下,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依着栏杆下意识的问道,
      “什么病?”
      这一刻,她好像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只听到父亲命悬,便只剩下满眼的担忧。
      哥哥被这一幕震撼,丢掉斧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色娜呆呆的看着哥哥,他是真的在懊悔,但这一幕却让她的心更加冰凉了,
      “哥哥,父亲……真的病了吗?还是因为……爵位?”
      色娜的脸色苍白如纸,她不想哭,可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往下落,即便她不愿相信,可还是问了出来,
      “是……国王吗?”
      哥哥的哭声停了,他抹掉了自己的眼泪,抬头看向色娜时已经没了刚才的懊悔,反而变得一脸平静,
      “是铁苏里,他告诉我,只要杀了你就会向国王替我求爵位。”
      色娜有些崩溃,她捂着自己的心口,这里仿佛被生生撕裂了一般,
      “哥哥,我们是亲兄妹啊!为什么连你也……”
      哥哥低头,色娜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再次伸手捡起斧子,神情冷漠的抬头道,
      “谁都不能挡我封爵的路,你也不行。”
      色娜呆住了,这句话仿佛摧毁了她的意志,世界跟着陷入了死寂,瞳孔里倒映着哥哥抡起斧子的画面,身体却始终没有挪动一毫……
      下一刻,一阵铁靴碰撞的声音传了过来,廊角处,一队士兵正手持兵刃,竭尽全力的赶来。
      色娜仿佛被唤醒了一般,下意识的侧了身去,这一击便空落在了栏杆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哥哥有一瞬间的慌张,但仅仅眨了次眼的功夫就冷静了下来,一击不中反手就追着横劈了过去,目标直指脖颈!
      色娜的表情是无尽的绝望,这一击来的太快了,她根本就躲不掉,且此时的士兵距离自己还有十数米,根本就来不及救她。
      但她并不想放弃,因为她的一切得来也是万般不易,数十年的冥想,若就这样被砍死那必然也是不甘心的。
      于是,她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在斧子挥来的那一刻,闭眼往栏杆外仰去,从空中花园顶层,笔直的坠向幼发拉底河……
      这一击她终是没能躲过,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脖颈处的热流贴着皮肤游走,还有几滴追不上自己坠落速度,飘在眼前的血液,浑圆,鲜红……
      而顺着那几滴鲜血往上看,士兵在自己坠落后赶到,挥刀毫不留情的斩掉了哥哥的头颅,溅起血柱,掉落悬崖,只留身体倒在廊下……
      “哥哥——”
      色娜的心是痛的,因为那是她的至亲之人,她伸手看着坠向自己的头颅,想抓住却无论如何都够不着。
      同是坠落的人,谁又能抓的住谁?
      不知过了多久,色娜在石滩上醒来,浑身上下的痛感一股脑的传递过来,提醒着自己命悬一线。
      她尝试着动了动胳膊,抬不起来,仿佛被千万斤石头压着,一丝一毫都挪动不了。眼睛被沙子与浪花拍打始终都不能睁开,只听到远处有人高喊,
      “找到了!在哪儿!”
      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聚来,趴在地上听的尤为清楚,有人伸手探上她的鼻息,而后大声道,
      “还活着!陛下!刺眼还活着!”
      ‘陛下?陛下也来了?’色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没等她想明白,一双大手便将她从地上翻起,小心翼翼且稳稳当当的搂入怀中,
      “色娜,醒醒。”
      色娜听的清楚,那的确是国王的声音,只是眼下的自己浑身被疼痛裹挟着,喘口气都痛的不能自己,更别说开口回应了,只能动动眼皮子,从缝隙中窥得国王焦急的神情,而后再次如同烂泥般软下身子,陷入昏迷。
      空中花园,寑殿之中,
      色娜猛然睁开了眼睛,华丽的帷幔,精美的天花板,赫然入眼。
      她动了动手指,身上依然疼痛,但已经可以勉强使出力气,不似之前那般无力了,于是便强撑着坐了起来。
      ‘这是哪儿?’
      色娜心中疑惑,扭头把房内环视了一圈,金碧辉煌的装饰,绚丽多彩的地毯,每一处都透着贵气。就连身下的床褥都丝滑柔软,触之若云。
      色娜从未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低头轻抚着软枕,一时看的有些呆住了。但随即,目光逐渐被自己手上画的曼海蒂吸引,立刻又被拉回了现实,嘴角自嘲般勾了一下。
      婆奴说的一点都不假,即便自己被河水冲刷,这曼海蒂也一点都没被破坏,还像刚画时一样,鲜艳,美丽。
      脖颈处传来轻微的刺痛感,那是被斧子划开的地方,眼下被一圈圈绷带缠着,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寑殿的大门,在一声厚重的机括声中打开,色娜抬头正好撞上了国王的眼神,
      “你醒了。”
      国王的语气里带着些许高兴,色娜欲下床跪拜,国王见状连忙开口道,
      “不用跪了。”
      话语虽短,但是自带的威严不容置疑,不容违背,色娜便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身上可还疼痛?”
      色娜脸上没有一丝喜色,只机械般的摇头不愿开口说话。
      国王自然明白她的心情,只轻叹了口气,
      “还好脖子上的伤口不深,若再差上那么一点,就真的没命了。”
      色娜低头,心中的委屈与难过汹涌澎湃。
      “是本王考虑不周,原本只是想让你开心,没想到竟然变成了这样。”
      国王的歉意让她有些受宠若惊,眼眶微红的抬头道,
      “不是……不……”
      色娜皱起了眉头,难以置信的抬手触上自己的脖子,嘴巴虽然在开合,但却一个字的声音都没吐出来。
      国王的神色有些沉重,
      “你的嗓子…已经废了,那毒药实在太过刚猛,没来的及救下。”
      色娜的眼泪涮一下就下来了,捂着脖子无声的哭泣,眼泪滴落在被面上,啪嗒啪嗒的响。
      国王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片刻后,殿门再次打开了,此次进来的是个女人。
      色娜抬头,刚收回的眼泪再次滂沱而下,
      “母亲~”
      那女人愣了一下,色娜的话语虽然没有声音,但她似乎立开就读懂了,激动的扑了过去,
      “色娜!我的女儿~”
      色娜再也控制不住了,抱着自己的母亲毫无节制的释放着情绪。
      片刻后,母亲双眼通红的松开了色娜,抬手抚着她的额发轻声道,
      “孩子,别哭了,母亲心疼你。”
      色娜抽泣着,指了指自己的嘴而后摇头,母亲立刻就明白了,
      “我知道,孩子,进来之前国王就已经亲口把你遭遇的一切都告诉我了,所以,我什么都知道。”
      色娜低头又涌出了几滴眼泪,委屈的像个孩子,母亲则轻拍着色娜的后背安慰。
      识眼色的女仆递来草纸和羽毛笔,又恭敬的退下把门带上。
      母亲轻触色娜脖颈处的绷带,
      “这里还疼吗?我听说国王为了给你减轻痛苦,用了最好的麻药。”
      色娜摇头,拿起纸笔低头写着什么,尔后向母亲展示,
      “已经不疼了,哥哥……”
      看到哥哥两个字,母亲的表情立刻就僵住了,而后低下了头,眼泪仿佛决堤般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色娜见母亲如此痛苦,心有不忍,伸手抱住了她。可心中的不甘与委屈缠绕着始终无法消散,心痛的开口道,
      “母亲,哥哥为什么如此对我?”
      色娜的嗓音嘶哑微弱,仅仅靠着微弱的气流发出微末的声音,但也足以听清楚了。
      “都是他的错,是他自己鬼迷心窍贪恋爵位,这才伤了你,是母亲没有管教好他,母亲对不起你。”
      色娜即便再难过,也知道此事与母亲无关,只不停的摇头口中呢喃着,
      “不是……不是……”眼泪跟着啪嗒啪嗒的落。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的情绪都平复了下来,色娜再次拿起了纸笔,小小翼翼的询问道,
      “父亲,真的病了吗?”
      母亲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但她强忍着泪水抬头道,
      “没有,他死了,被我妹妹,也就是柔伊的母亲,杀死了。”
      色娜的表情无比震惊,虽然父亲对她一直都很冷淡,可如今他死了,依然令人些许难过。
      母亲也自然知道她的疑惑,于是接着开口道,
      “是铁苏里,他告诉我妹妹,也就是柔伊的母亲,只要把你囚禁起来,她的女儿柔伊就可以取代你,但这件事决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包括那些能够一眼分辨出你和柔伊的人,所以,她就趁你父亲不备,将其杀害了。”
      色娜难以置信的摇头,尔后突然神色巨变,急匆匆的在纸上写道,
      “母亲你呢?没受伤吧!”罢了紧张的打量着母亲的身子。
      母亲摇头,
      “我没事儿,她行凶时当场就被来家里取酒的人撞见了,眼下已被抓走关在了水牢里,来时我也看了她一眼,疯了。”
      母亲的表情是难过的,因为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且死的还是自己男人,但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色娜低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因为她也深受其害。只能抱着母亲,两人相互依偎着,感叹命运的坎坷。
      过了一会儿,母亲抹了把眼泪,勉强的勾起嘴角,
      “还好,一切都过去了,国王已经下令处死了铁苏里,还斩了他的人头挂在了城门上,受众人指责,万人唾骂,你妹妹柔伊杀害了两名侍女,再加上行刺刺眼之罪,择日会被处以绞刑,以后,再也不会有事了。”
      色娜有些惊讶,低头写道,
      “铁苏里死了?!”
      母亲肯定的点了点头,
      “对,他死了。”
      色娜有些呆住了,她分不清自己到底什么情绪,没有想象中的痛快,更多的却是难过,因为即便所有伤害她的人都得到了惩罚,她的亲人回不来了,她所受的伤害也弥补不了……
      午夜十分,母亲待色娜入睡后出来了,今夜轮月当空,远处的山峰都能轻而易举的描绘出轮廓,母亲一脸疲惫的站在廊下,触摸着冰凉的栏杆,看着远处发呆。
      幼发拉底河的急流发出轰隆隆的水声,吸引了母亲的目光,她低头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的纵身跃了下去……
      两个月后,国王与刺眼如期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全城人民都聚集王城狂欢。
      色娜盛装坐在花撵上游街,两侧是狂欢的百姓,有称赞,有尖叫,无数的热情喷洒在大街小巷,人头攒动。
      但色娜脸上并没有喜色,因为她实在无法从失去母亲的悲伤中抽离出来,悔恨着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察觉出母亲的异样,只顾着自己伤心,若能及时安抚,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
      途经城门,铁苏里的人头依然挂在那里,经过两个月的风干,皮肉都塌缩了下去,毛发凌乱,但色娜依然认出来了,那就是铁苏里!
      一阵微风吹过,铁苏里的人头随风飘荡……
      王城之上,色娜在国王的牵引下来到城堡观望台,接受万人的祝福。
      国王举起手中的酒杯,城下人群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今天,趁着本王的婚礼,宣布两件喜事。”
      声音传过人群,底下的人一脸期待。
      国王扭头看向身后,色娜也跟着看了过去。只见大殿门后,一位男子走了出来,他身着长袍手持权杖,目光如炬,神情坚毅。
      色娜的脑袋嗡了一下,连身体都跟着僵住了,因为那男子手中的权杖,正是铁苏里曾经在自己面前比划过的那枝,蛇杖!
      这一刻,色娜仿佛被恐惧淹没,脸色煞白。
      国王似是察觉到了色娜的情绪,微笑着抬手道,
      “这是我的新任教父,莫西。”
      国王的声音把她从恐惧中拉了回来,僵硬的扯了下嘴角微微点头,同时也冷静了下来,开始细细打量这男子。
      眼前之人年轻,沉稳,身姿挺拔,完全不是铁苏里的模样,这也让她不自觉松了口气。
      莫西走来之后恭敬的向国王夫妇行了个礼,然后提起蛇杖轻轻一震,一张巨大幕布便从城墙之上放了下来,一轮平滑完整的正圆地图赫然显现。
      “哇——”
      底下的人群不自觉发出惊叹,即整齐又起伏,国王一脸的骄傲,举起酒杯大声宣布,
      “三天前,卡马拉国王送给了我们一座城池,正是数月前本王亲征的那座,以表臣服。”
      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这种不废一兵一卒收获的疆土,宛如天上白掉的馅儿饼,任谁都会觉得开心。
      国王抬手示意百姓安静,接着开口道,
      “第二件,主神马尔杜克已经给了刺眼指引,地图的正东方,有一座体积堪比巴木神山的金山,不日,将派遣铁骑去寻找。”
      人群再次爆发出欢呼声,巴木神山的体积堪比一座小型的城池,若真能找到,马尔帝的财富将再上一个台阶!
      色娜看着欢呼的人群,眼眶微热,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如此的有价值,内心的满足感不言而喻。
      婚礼结束后,按照惯例,新婚的国王与皇后需要留一副画像,国王也顺其自然的召了画师前来,等待之余,国王甚至主动牵起了色娜的手,满眼含笑。
      色娜脸颊绯红,即害羞又有些许开心,可当画师进来后,色娜却突然愣住了,因为这并不是那位刚出山时给她画像的画师,而是一位完全陌生的人。
      色娜心里说不出的古怪,于是便向国王比划着最近刚学的手语,
      “我,想去,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
      国王并没有多想,只当女孩子爱美怕画出来不好看,就微笑着点头放她去了。
      偏殿内,色娜坐在凳子上沉思,随行的女仆见色娜不动便上前询问道,
      “皇后,需要帮助吗?”
      色娜回神,尴尬的摇了摇头,却又突然仰脸比划道,
      “请问,之前给我画像的那位画师,去哪儿了?”
      女仆是能看懂的,她皱眉思索了一下,开口道,
      “听说是患了什么厉害的顽疾,暴毙而亡了。”
      色娜的心猛然一颤,脸上是无尽的惋惜,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女仆端来了上妆的物什,色娜看了一眼比划道,
      “为什么,没有,镜子?”
      女仆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开口道,
      “教父莫西说,宫中有邪祟出没,镜子便是它的藏身之处,于是国王下令,便将整个城堡内的镜子,都销毁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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