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记事》与子舒

2、第 2 章

　　05
　　这几天森林越来越烦人了。
　　特别是要早上去上学的时候。

　　昨天外婆叫他起床去。
　　他就开始小小声循环不停念叨：“我不要在学校睡午觉，我不要在学校睡午觉……”

　　有些时候真的超烦他这种话揉成一团嘶着嗓子一样不停地重复“他非要大人不同意”的事。
　　最开始我妈还会哄哄他好好问问他说的是什么，以及为什么非要犟？
　　但次数多了，而且还每次都跟他讲不清楚一样（他哭闹的时候是不听道理的），我妈也倦了。
　　现在已经学会无视了。

　　对于听不懂话的，我耐心就更低了。
　　在我早发现他会通过哭闹一点点试探大人的底线后，每次他使出这种手段。
　　我心情好的话会好声好气跟他沟通几句，但最终都是以他的听不进话和我的耐心告罄为结束。
　　心情不好就选择关掉门窗，把他的声音尽量屏蔽掉。

　　因为他每次这种时候的声音细细低低的，我听着像是有薄刀片在我心脏上拉锯一样。
　　脑子也只有一团线团。
　　而且这种时候越搭理他越起劲儿。

　　他妈在家的时候不耐烦了会直接上楠竹枝桠条锤他一顿，等他尽情地大声哭个几分钟后，就会忘掉那一part，恢复如常了。

　　但我妈虽然小时候打我们很顺手，但现在她已经不主张打小孩了，就算打也是没有力道地比划几下而已。
　　我更是下不了手的。

　　所以只能他闹任他闹。
　　小孩的精力和专注力也有限，十分钟左右自己就慢慢消声了。

　　我听着他声音渐有渐无了。
　　还偷偷地看人。

　　过去问他吃不吃一颗糖？
　　我每天给他控制这种小分量零食两到三次，大部分时候都是糖，也不知道这小孩的摄糖量算不算超标。
　　但有时他跑过来开我门，软软地问：“小姨，我可不可以吃颗糖？”
　　又不忍心拒绝。

　　他马上就当前头的事没发生过一样，眉开眼笑地说：“大小姨，吃什么糖啊？”
　　明知故问，家里的糖他比我都清楚，他心里早已选好了要吃哪种。
　　如果我回答的不是他想吃的，他就会拒绝我，转而去拿他想要的了。

　　昨天早上的风波就这样解决了。
　　老妈说送他到学校的时候也没像往常一样哭。
　　小样儿，自己想收手了还要别人先给他台阶下。

　　06
　　今天早上又上演差不多的事了。

　　外婆给他换好衣服下去弄早餐了。
　　他就站在楼梯口开始循环往复地嘟哝：“我不要去上学我不要去上学……”

　　没人搭理他。
　　时间差不多了他还是自己换鞋下楼去找外婆了。
　　和外婆脆脆声声地聊天，讨论突然而至的大雨滴雨，边说自己要吃的食物。

　　最近我们这儿是挺多雨的。
　　两个人撑一把伞也会被淋到，外婆说给他买件雨衣方便一点，但还没买。
　　所以他就自己撑着把伞走在前面了。

　　依然是到学校也没有哭的一天。

　　07
　　不过下午回来他的烦人功力又上升了。

　　今天非要闹着要买“粑粑”吃，问他什么粑粑，说是要馒头。
　　但这会儿已经在家了，外婆已经在弄晚饭了，谁有空闲特意跑街上去给他买一个馒头。
　　而且晚上五六点了，人家店里都不一定有卖了。

　　不过今天我是买了一袋自发馒头粉的，不过我忘了跟我妈说，让她接小孩儿的时候顺便拿回来了。
　　也懒得再跑这么一趟，都只能明天了。

　　虽然他哭闹得我烦，但也会觉得他是不是心有所感？
　　本来按照正常计划，外婆今晚是要蒸馒头的。

　　但家里有盆邻居给的“浑水粑（就是灰碱粑）”。
　　外婆正准备把它切成块和青菜煮汤的。
　　看他今晚闹得格外凶，就在蒸饭的时候先给他热了一个。

　　他马上就收声了，外婆叫我给他倒点糖的时候他都还高高兴兴的。
　　我不过就上个楼的功夫，他突然就在下面大哭起来了。

　　外婆的浑水粑已经切成块放在锅里先煎一下了，都急忙跑出来去哄他。

　　他的诉求又不好好表达，话也不说清楚，字语都揉成一团。
　　问了半天，他先是说他不要糖。
　　明明浑水粑上面的糖他都吃差不多了。
　　外婆用水给他洗过了后，他尝了一口又是眼泪直流地哭。
　　说：“不要这个粑粑。”

　　有可能他也吃不惯这个口味。

　　这个浑水粑我是吃不惯的。
　　小时候就觉得吃起来有股闷沉沉、昏荡荡的感觉。
　　每次单吃我都吃不完一个。

　　我也不会用它去蘸糖吃，和白粽、糍粑一样，我吃的时候都是纯吃没有蘸料，可能我小时候就有抗糖意识了？

　　所以他说不吃这个我也挺能理解的，就是依然没人去给他买馒头了。

　　但煮菜汤我还挺怀念又感兴趣的。

　　直到外婆晚饭做好。

　　本来说好不吃晚饭的我也忍不住干了一碗多。
　　青菜汤我就很喜欢，煮青菜汤里的浑水粑我也很喜欢。

　　可能是我妈知道我不是很喜欢这个，所以特意用猪油煎过，又多煮了会儿吧。
　　吃起来软软糯糯的，还不粘牙。

　　我边吃边夸赞：“外婆煮的菜好好吃哦，煮的粑粑也好好吃哦，我要把它全部吃光。”

　　可能是他已经认清现实，再闹下去他今晚就是得不到馒头吃。
　　还有就是也饿了。

　　外婆再次问他要不要吃粑粑的时候，他就很屁颠地跑过来上桌了。
　　外婆把中午邻居给的豆花也煮进去了。
　　我对豆花也是无感。
　　他倒是很喜欢。
　　但他不是很喜欢吃青菜。

　　外婆给他夹菜的时候带了几根，他吃了一根就说不想要。
　　我就在旁边说：“哇，这个青菜也太好吃了吧，我最喜欢外婆煮的青菜了。”

　　等外婆再给他添菜的时候，他就主动说也要青菜了。

　　森林整体我觉得是不挑食的。
　　有些我们都觉得不好吃的零食，他都会把它们吃完。
　　除了他情绪发作的时候，就非犟着吃某样东西，除此之外的都不要。

　　但一日三餐都会有情绪上头的时候。
　　在家里都会偏向给他多添点饭，但他吃了几口就会开始磨磨蹭蹭的了。
　　这时候大概就是没有那么饿了，一小碗饭能吃个半小时。
　　但也基本都会吃完。

　　还有就是在人多的时候，去别人家的时候，他的吃饭问题也是有点磨人的。
　　人越多他会越故意跟家长对着干。
　　虽然都说人前教子，但我妈和我姐她们在人多的时候都会放任他，总觉得把小孩弄得闹起来场面不好看。

　　显而易见，森林已经摸到了这个规律。

　　他什么都能吃，苦瓜都能吃一点。
　　但他蔬菜中对青菜却有点无感，瓜果类的是他的最爱。

　　和我恰好相反。
　　我最喜欢叶菜，最不喜欢瓜果类蔬菜了。

　　晚上的浑水粑和豆花他都吃得不少，外婆说他是饿了。
　　我才想起，他们幼儿园不到十一点就吃午饭了。
　　所以他今下午大概是回到家饿哭了？

　　但他昨天下午回来是直接吃了一碗燕麦片，今天就是非要闹腾要馒头，别的都哄不好。

　　吃完了就很愉快地跟在外婆后面和她叨叨叨了。

　　他是个话唠，现在我忙着自己的事不怎么搭理他后，他就把这份精力转移到外婆那里去了。
　　日常外婆的跟屁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