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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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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会恃宠而骄的。
许星纪这么想。
卿远庭休沐这天，再次叫卿山和许星纪过去吃午膳，那天是百合被沈曼枝房中丫鬟豆蔻欺负的第三天。
不知道那丫鬟给沈曼枝告了什么黑状，总之席面上，沈曼枝的表情一直都不好，黑着脸，不看许星纪一眼，只对着卿山笑，也只对着卿山不住地夹菜，完全把许星纪当空气。
百合回来后，没有把自己被欺负的事告诉许星纪，而且过去几天了，大家都没往这上边想，许星纪吃饭的时候，便一直战战兢兢的，不知她这位喜怒无常的婆婆，又在抽哪门子风。
“山儿，听说你近日已经会背三字经啦？真是了不起！”沈曼枝的眼睛弯得过分，为了气许星纪，演技实在浮夸。
卿山不傻，只是装傻罢了，他心里冷笑着，装作没听明白，低头吃饭，不理沈曼枝。
来到李朝已经两个多月了，卿山在许星纪的安排下，在逐步变得聪明，如今已经能正常和人交流了，今日他们来这边院子吃饭，有一个最要紧的任务，就是确认卿山“聪明了”这件事，有没有传到李元耳中。
他们必须得摆脱这么被动的情况，先见上李元一面才行。
许星纪觉得，就算李元真的对卿远庭心存芥蒂，面子上总得装一装的，若是得知爱将家有了喜事，不会对卿山的状况完全漠不关心。
可卿山看到沈曼枝那副欠揍的嘴脸，就把自己的主线任务完全忘了，一门心思和这个老太婆做对抗。
“山儿，母妃在问你话。”卿远庭提醒道。
卿山抬头看着卿远庭，露出一个十分绿茶的甜甜的微笑，“母妃问山儿什么了？”
沈曼枝赶紧接话，“我问你，近日已经会背三字经啦？”
卿山低下头，继续不理她。
沈曼枝面子上很是挂不住，“这……”
卿远庭板起了脸，佯装生气，“山儿，你听不见母妃说话吗？这样不尊重母亲，可一点儿都不好！”
“母妃又何曾尊重过阿星呢？也不知道阿星做了什么，今天从过来到现在，母妃不也是把她当空气。”
沈曼枝原本就憋着火，听卿山这么说，筷子一撂，迁怒于许星纪，“我是婆婆，她是儿媳妇，作为长辈，我需要尊重她？许氏，你整日和山儿待在一道，到底都教了她些什么糟粕！”
许星纪知道卿山是在帮她，可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让沈曼枝下不来台，就算放在现代，都是会被外人说三道四的，她叹了口气，起身想要赔不是。
刚站起来，却被卿山一把拽住了，“阿星什么都没有教给我，《论语·颜渊》有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母妃觉得被山儿无故冷落了，很委屈，那被母妃无故冷落的阿星，是不是也同样委屈呢？”
卿远庭倒吸一口凉气，喜形于色，“山儿都知道《论语》啦？”
“嗯，”卿山点点头，“虽然阿星没教给我道理，但教我识字了，也给我读书了，《论语》她给我读过一些，孩儿还知道‘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冷落母亲是孩儿的错，只是想要劝母妃不要作难阿星，但山儿呆傻愚笨，不会好好说，只能有样学样了。”
嚯！！好儿子，天才啊，记性这么好！天才，妥妥的天才！这叽里呱啦一大段，这都记得住！
卿远庭和沈曼枝觉得心脏被卿山击中了。
我们的山儿，何尝如此懂事、何尝如此有礼！好感动，呜呜呜呜太感动了。
沈曼枝“嗨”了一声，“我没有迁怒许氏，只是前几日豆蔻回到我房里，被我撞见哭得委屈，问了几句，得知是许氏身边的百合欺辱了她，百合那丫头本就痴傻，她若是做了坏事，定然是学主子的嘛，我这才……”
百合张了张嘴，想要站出来争辩。
她刚往前迈了一步，就被身旁的昌明一把拖住了。
“你干嘛！”百合小声道，“她们主仆合伙胡诌，欺负世子妃，我要站出来解释清楚。”
“你还怕给世子妃添的麻烦不够多吗？”昌明冷声道。
母妃和父亲身边固然好，但若是有一天，你离开了他们身边，可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哦，这府中我哪儿都待过，只有父亲的院子和其他地方是不一样的。
百合脑中蓦地回忆起了前几日若若对她说的话。
她怔了一下，收了声，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站好。
卿山夹了口菜，塞进嘴里，“母妃，您哪哪都好，但唯独一点儿不好，您知道是什么吗？”
沈曼枝愣了愣，“什么？”
“眼光，您看人的眼光，真的不行，”卿山说道，“阿星与我平日说得最多的，便是母妃您了，说您温婉大气、美丽动人，年过五旬却保养得跟豆蔻年华的小姑娘似的，要不是您讨厌她，她恨不得天天往您院子里跑，问问您的保养方法。”
沈曼枝怔住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好意思地笑了，“哎呀，真是的，胡诌些什么。”
许星纪憋着笑，垂下眼装恭顺，可不就是，你这家伙胡诌些什么，就她沈曼枝，豆蔻年华？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信您问阿星，是不是？”
阿星低垂着眉眼，忙不迭点头，“这只是妾身说给世子的悄悄话，被他告诉了婆婆，实在是不好意思。”
“悄悄话才是最真的啊！”沈曼枝笑着一拍大腿，“其实我平时也没怎么保养，就是用玫瑰露啊、牛乳啊这些东西，擦擦脸，涂涂身子，但可能我天生丽质吧，效果就是特别好。”
“我给你们说啊，你们是不知道，我年轻的时候，是村上远近闻名的村花，多少单身汉想跟我求亲啊，就你们父亲这样的，我一开始都没看上，要不是他是当兵的，有铁饭碗，谁要嫁给他啊！”
“咳！——”卿远庭很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夫人，注意素质。”
沈曼枝：“啊，那个，王爷，我……啊不是，妾身不是那个意思，妾身的意思就是当年，当年嘛，大家都没见过世面……”
卿远庭：“好了好了夫人，吃饭吧，不要再说了，吃饭。”
卿山和许星纪对视一眼，相视一笑，他给许星纪夹了一大块特别漂亮的精排，笑容很灿烂，“来，阿星也吃饭，多吃肉。”
许星纪抿嘴一笑，点点头，“嗯，多谢世子。”
“我当年跟我爸学的，我爸调和婆媳矛盾，可有一手了，怎么样，厉害吧？”卿山凑到许星纪耳边，小小声说道。
“没见过叔叔是怎么调和的，但世子您，确实格外厉害呢。”许星纪说。
开心！人家被阿星表扬了，好开心哦！
许星纪看着笑容灿烂的卿山，心中微微一动。
人是会恃宠而骄的。
许星纪这么想。
拙政殿内。
提笔作画的李元停了笔，把一副没画完的山水放在了一边，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眉头紧锁，“卿远庭那个傻儿子，真是这么说的？”
“真的，千真万确，属下当时听到，也吓了一跳呢，分明是个伶牙俐齿脑筋灵活的人呢。”
李元抿了抿嘴，“所以近日卿远庭总是告假，莫非与此事有关？可他却瞒着朕了。”
“可不是嘛……”
“不曾第一时间告知于朕，他心里在谋划着什么？”李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