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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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山人尔是近几年来最火的网络作家，在网上连载了多本奇幻的动物小说。
庞大宏大的构思，跌宕起伏的剧情和热血济世的主角，堪称是热血少年暴力美学，深得广大读者喜欢。
但从始至终人山人尔都没有在网络上暴露过自己的任何信息，性别年龄也无从得知。
网上之前关于他的性别也有过争论，大部分认为他的故事构架宏大，奇幻场景，大开大合掺杂血腥暴力，一定是个男作者，但也有一小部分读者觉得人山人尔文笔细腻，想象瑰丽，行文中却总带着柔软的笔触和人文情怀，应该是女作者。
但读者大多默认人山人尔是男作者。
成天禾看着齐季，人山人尔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纤瘦的长发女人。
成天禾放下书，跳过这个话题：“要去教室看看吗？”
齐季无奈耸肩，也没多解释：“好吧。”
跟着成天禾前往工笔画教室，途经各个教室。
老年大学里科目种类丰富，书法，国画，葫芦丝，中医……门类众多。
成天禾在前带路，齐季倒非常安心地跟着，转头透过窗户观察教室里的学生们。
大多是已经退休的叔叔阿姨或头发花白的爷爷奶奶，但无一例外都听得很认真，眼神熠熠。
到了工笔画教室，成天禾带齐季站在后门，齐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老师正在讲台上示范讲解，教室里的同学纷纷仰颈细听，教室里没人发现。
齐季在班里找寻老妈的身影，没找着，却意外看到中后排靠窗的位置，有人在睡觉。
下一秒，趴桌子上睡觉的人转过头换了个姿势。
好家伙，可不就是齐女士吗！
周二早上的电子琴课齐季又抓到老妈课堂和别人说话，甚至中途串位。
还有什么惊喜是她没发现的？
周四下午，齐季照常将老妈送去学校。
等老妈进去之后，齐季来到成天禾的办公室，成天禾刚要出门，就撞见齐季带着一个几乎遮了她半张脸的大墨镜，只露出挺巧的鼻尖和标志的红唇，穿了一身黑利落干练，头发高马尾束在脑后，像在执行任务的杀手。
在成天禾要喊保安的前一秒，齐季开口，同时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塞到他手里：“成老师，那天擅自在你的书上签名，是我唐突，我也是人山人尔书迷，之前收藏有几套她的亲笔签名，我们志趣相投，送给你。”
说完冷酷转身。
成天禾喊住她：“你要去干嘛？”
齐季回眸，墨镜下眼神锋利：“跟踪。”
成天禾：……
目睹齐季离开后，成天禾把齐季送给他的东西拿到办公桌上取出来。
限量版的全套《动物纪元》，印刷包装都非常精美，抽出一本，扉页上是人山人尔的签名。
成天禾举到眼前认真端详扉页上的字迹，拿过齐季之前签的那本互相对照。
一模一样。
成天禾无奈一笑。
算了。
本来就没什么损失，白得一套高仿签名限量版，也算是自己赚到了。
齐季出来后就到学校对面的饮品店，随便买了一杯咖啡，坐在窗边的位置，目光如炬盯着学校门口。
如果齐女士要逃课的话，一定逃不过她的视线。
她只要偷偷藏在身后，就能顺藤摸瓜知道老妈逃课是去做什么，到时候，人证物证，齐女士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齐季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龙王之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瞬间面目全非，太难喝了。
齐季冷酷将杯子推到一边，狗屎咖啡。
目标出现。
齐季切换侦探模式。
她看到老妈和另一个阿姨从学校出来，齐季急忙出门跟上，不远不近地坠在两人身后。
看着她们拐过一个路口后来到临街拐角的店面，两人进了肯德基。
齐季藏在对面一棵树后蹲守，片刻后熟悉身影走到窗边位置坐下。
午后阳光透过树梢洒在身上，两人凑近在说些什么，脸上都带着雀跃兴奋表情，不时顾盼，那是她在老妈脸上不曾见到的。
像在等什么人。
齐季脑子里闪过各种猜测。
不会是网友吧？
等下！
是抖音上的主播吗？
天呐！
她老妈还学会和主播面基了！
就在齐季忍不住要冲进去时，肯德基的服务员端着托盘走到窗边，弯腰将汉堡小食可乐一一放在桌面后转身离开了。
接着，齐季看到老妈和对面的阿姨笑着开动，拿起汉堡拆开包装纸低头咬上一口，再抬头时两人面上同时露出孩童般满足的笑容。
齐季在风中凌乱。
家人们，谁懂啊！
老妈逃课竟然是为了……疯狂星期四。
目睹两人吃完从肯德基出来返回学校。
齐季落在身后，目送她们进了校门后站在原地呆愣半天然后回到车上，将车停在以前的位置等着接老妈放学。
她得缓缓。
放学后齐丽上车系好安全带感觉气氛有点不对，观察齐季表情问：“怎么了今天？”
齐季扭头看着老妈：“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齐丽：“什么？说什么？”
思来想去齐季还是觉得要开门见山。
齐季倾身靠近：“你们班主任给我打了电话，我现在什么都知道。齐女士，你最好还是老实交代，坦白为宽，抗拒从严。”
齐女士好像被人抓住把柄的般局促紧张起来，齐季骤然体会到了当家长的爽感，身份压制。
可齐丽很快冷静下来：“你都知道了？”
齐季点头：“嗯。”
齐丽放松靠在车椅：“你都知道了还明知故问什么，开车回家。”
齐季：？
齐季指指点点：“你看看你什么态度，现在是你犯错了，你不好好检讨一下吗？上课睡觉玩手机说话还逃课，每一样都出乎我的意料啊，齐女士没想到你还是个问题学生。”
“上学难免会有这种情况吧。”齐丽狡辩。
“你们班的其他同学怎么没有像你一样呢？班主任也会给他们的家长打电话吗？”
齐丽转过身盯着齐季说：
“我是说你，你以前上学的时候不是也上课睡觉吗？初中那会迷恋小说上课偷偷看手机，我被老师叫到学校，丢死人了。”
齐季没想到老妈会翻这些陈年旧账，一时语塞：“我……”
老妈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还有，你早上起晚了不想去学，装成不舒服的样子让我给你老师打电话请病假，你还记得吗？还有啊，高三的时候，一模你压力大……”
过往云烟如洪水猛兽从老妈嘴里朝齐季扑来，齐季急忙喊停：“停停停！”
齐丽面色从容看着她，眼里写满【看清楚，我是你妈】：“所以咱俩半斤八两，你也别这么教训我，再说我也没有影响到别人啊。”
“你上课睡觉玩手机会影响班级纪律吧，别的同学看到你在睡觉会怎么想，会不会学你，都学你了老师还怎么上课？”
齐丽娓娓道来解释：
“那是我们班有的同学学得比较慢，你也知道，老年大学里有像我刚退休的脑子还灵光，也有年纪大的学得慢，我们老师又教的很细致，就有点无聊啊，趴下去睡觉等一会等等他们不过分吧。而且有的时候我也会帮其他的同学指导的。”
“你知道吗？我们电子琴班上有个老姐姐，76了，眼睛都老花看不清了得戴眼镜，手指头也不灵活总是弹错还记不住谱子，就坐我前面，我有时候学会了还会教她弹，我学得可快了，这事你知不知道？”
齐丽眼角眉梢流露出几分明艳神色。
齐季这倒是不清楚。
“所以你别总是抓着我课上做的不好的地方，也看看我做得好的地方啊，我帮了班里好多同学，上周我还帮我们班一个同学退了电话套餐。”
“她不会弄，家里孩子又总是上班经常忘，这一个月就能扣她一百多电话费，你说我们又不打电话到哪都有无线网，花的了那么多吗？我就打人工客服，把那个套餐给她换了……你到班里问问，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对我的评价都是很高的，你老妈我在班里很受欢迎的。”
齐季沉默。
“那逃课呢？”
齐丽眼睛看向车外。
“今天我来得早，都看到了。你和你们班另一个同学从公园那边过来进了学校。那个阿姨个头比你低几厘米，稍微有点胖，脸圆圆的，头发烫的小卷，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外套，手里还提着东西，是肯德基的可乐。”
齐丽一怔：“啊？有吗？可乐都喝完了呀……”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齐丽急忙刹车。
齐季却咬着这一丝缺漏乘胜追击：“齐女士，我真没想到，你逃课竟然是为了去吃肯德基！你……”齐季恨铁不成钢，“至于吗？”
齐女士紧贴车门，望着窗外逃避。
齐季维持着侧身的姿势，淡淡地看着她：“解释一下吧，为什么逃课去吃肯德基？”
车内气氛凝固，齐季维持着审讯的姿势，过了一会，齐丽才别扭开口。
“就是那天合唱课我出来上厕所，歌我整首都学会了老师还再教，我就在外面看了会手机，看到一个段子，说什么V我50疯狂星期四，我搜了下，然后正好当时有点饿了，就想吃吃看。”
齐季不解：“就这？你想吃可以带外卖，或者我们一起出去吃，为什么逃课。”
“那炸鸡快餐我以前都不让你吃，说是垃圾食品，我怎么不好意思吃？那不是打我自己的脸吗？你又每天在家也不能点外卖，只能出来上课的时候吃了。”
齐丽说着语气减弱。
齐季没想到老妈心思这么细腻。
“那你自己逃课也就算了，怎么还带着同学一起去吃？”
“哎，我刚不是说了吗，我帮她更换了电话套餐，她说要感谢我请我吃东西，我想着今天周四有活动，就一起去吧，吃完回来不耽误放学，当然，我们俩都是学会了本节内容才出来的，也没耽误学习。”
……您还挺会规划。
“肯德基好吃吗？”齐季幽幽问。
“好吃。”齐丽诚实回答，“你别说，人家能开遍全球是有道理的。”
齐季扑哧笑出来，齐女士也跟着笑。
“其实还有很多好吃的都可以尝尝，麦当劳也不错。”
“我知道，麦门。”
齐季大吃一惊。
“你这都知道。”
“哼，小瞧我？我可是我们班网速最快的。”
齐季低头一笑，声音放缓，眼神温柔地看着老妈：“不过以后不要逃课去吃肯德基了，想吃我们可以点外卖。”
齐丽点头：“好啊。”
“那老年大学还要继续上吗？”
“当然要上，你问这个干嘛？”
“和你班主任聊了之后以为你上着不开心，想着上完这学期就不上了。”
齐丽回绝的很快：
“别，我想上的。”
“奥？”齐季眼神讶异，“我记得刚给你报名的时候你不怎么乐意啊。”
刚开学时齐女士还迟到过几次，上学意愿不高，齐季不放心才开始上下接送。
“我现在觉得上学挺好的，以前在家的时候可无聊了，除了看手机看电视什么都干不了，明明你每天也在家，也不理我啊，一直忙着工作。”
齐女士瞥了齐季一眼，眼梢写着委屈埋怨。
齐季忍不住为自己申辩：“我之前那是在赶稿子，情况特殊。”
齐女士皱眉：“可你前阵子稿子都改完了，不照样还是钻在你卧室里忙吗？”
“我得构思下一本，然后搜集资料。”
齐丽女士摇摇头，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你看，你有工作总是在忙，有忙不完的事情，我以前没退休的时候，我还可以上班，现在退休了，我也不知道干啥。想和你待一起，你写的东西我看不懂，没有共同话题还有代沟，你也嫌我烦……”
耳边，老妈还再一一细数齐季的恶劣行为。
齐季却陷入沉思回想。
她想起来老妈刚退休时，正好是新书预备收尾的时候，文到后半程最要命，各种前期埋下的伏笔都要绞尽脑汁回收，保持故事节奏预防烂尾，还要将结尾抽丝剥茧的呈现出来……耗费她大量精力，让她无心关注其他。
老妈刚退休在家时总是闲不住，忍不住找事情做，家里房间都打扫干净后她会进来找齐季，问她要不要出去转转，一直看电脑码字眼睛累不累，腰都坐坏了，或者晚上吃完饭找她，问她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齐季眼睛黏在电脑上，双手飞舞，键盘被敲得冒火，没回头随口道，我没时间，你自己去吧。
后来，老妈不再问她，而是坐在齐季旁边看她码字，齐季不喜欢有人看着她码字，拉着老妈到客厅坐下，打开电视。
“妈，你在我旁边我写不出来，你看电视吧，最近这部剧可火了，你肯定喜欢，还有综艺，你之前不是喜欢这个综艺吗？又出新一季了，之前最早的几季也挺好看的你也没看，你要是看完电视剧可以看综艺……”
那之后，老妈就逐渐不再来找她，齐季也落得清净。
齐季想是她用电视综艺手机搪塞应付忽略老妈，所以才促使她变成现在这样。
耳边老妈还在絮絮叨叨，齐季听着却逐渐扬起嘴角，老妈说完，最后总结：“所以现在这样就很好，你在家专心创作，我外出按时上学，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齐季凑到老妈面前：“但我现在想粘着你，我下本书不着急写。”
老妈举起左手，制止齐季：“别，我不想，咱俩还是各自安好吧，你好我好大家好。”
“不嘛不嘛，”齐季一把搂着老妈胳膊撒娇，“妈妈，我们晚上吃完饭去楼下遛弯吧，行吗？好久没一起出去转转了。”
晚上从公园散步回来，齐季才有时间查看手机。
成天禾下午时发来消息。
成天禾：情况怎么样了？
齐季想了想，点开输入栏打字。
齐季：不太好，问题太大了，根本不觉得自己错了，完全无法沟通，母女感情快破裂了。
成天禾：这么严重吗？
齐季：成老师，我有个问题
成天禾：什么？
齐季：咱们老年大学现在还收人吗？
成天禾：？
齐季：我想陪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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