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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迪奥是个大渣男 这个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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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无疑是漂亮的,浑然天成、游刃有余的漂亮——时髦、精致、自信,像一本每页都打理得妥妥帖帖的时尚杂志,走到哪里都带着"我很好,而且我知道"的底气。
可此刻,不知是走廊里昏暗的光线松了她的防备,还是方才那些话勾起了什么不愿想起的东西——那层惯常的、滴水不漏的光鲜底下,竟透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成色。
从那道缝里漏出来的,是眉眼间满溢的、再也掩饰不住的疲惫。
不是老了,只是累了。
对一个人、一段关系,从挣扎到较劲到彻底放弃,那种累。
“女人的年华是有限的。”
汐华吐出一口烟,细白的烟雾在昏暗的走廊里盘旋片刻,便散了。
凡赛斯身后那个虚无的影子,某个曾经的自己。
“我的儿子……今年四岁、还是五岁了。”
她竟需要想一下。
明明那个孩子才是迪奥的第一个孩子。
可那个混蛋压根什么都不管。
本指望能借母凭子贵稳固地位的她,到头来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曾几何时,她也像凡赛斯一样。
说到底不过是虚张声势,但彼时彼刻,她确实信了。
信这一切会有所不同。
信自己是特殊的那个。
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的地位没有提升分毫。
她的孩子——甚至被人奚落说长得不像迪奥。
开什么玩笑?怎么会不像?
她至今都讨厌儿子那双绿色的眼睛。
每次对上那双眼睛,她都觉得自己的影子里蹲着一个嘲弄她的人。
这双眼睛,分明与那个男人如出一辙。
然而即便面对这样的屈辱,迪奥依然毫无表示。
他既没有想过验证血脉,也没有出面澄清流言。
就好像那些窃窃私语从未传入他耳中,又或者——传入了,但他根本不在意。
他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像掸掉肩上一片落叶那样随意。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汐华弹了弹烟灰。
那一小截灰烬无声地坠落,她盯着它落下,眼神却没有多少恨意——更像是一簇烧了很久、终于快要熄透的炭,余温还在,却再也烧不着什么东西了。
不是不恨。是恨过了,发现没用,她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算姐姐提个醒,感情这种东西,玩一玩就够了。”
他甚至不在乎你恨他。
这大概才是最让人崩溃的地方——你放下尊严,倾尽所有去爱一个人,到最后连让他疼一下都做不到。
“男人只有在求不得的时候才会百般讨好,可一旦你陷进去,等着你的就是花样百出的折磨。”
烟燃到了尽头,那一星火光在指尖苟延残喘了最后片刻。
汐华随手一丢,烟头落在厚实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烫出一个小小的焦痕——像一枚暗色的印章,盖在某种不值一提的往事上。
她漫不经心地抬脚碾了碾,脚尖旋了半圈,碾得仔细又敷衍,仿佛踩灭的不是一截烟,而是一段早已不值得在意的人生。
“我要自由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忽然轻了,像放下一件攥了太久的东西。
“等拿到初流乃的抚养费,我就离开这里。去意大利,开始我的新生活。”
菜奈安静地听她说了许多。
有人陪着,稍稍驱散了刚才在地牢里沾染的恐惧。
"谢谢你的忠告……"
等汐华的声音停下来,她才斟酌着开口,“可我真的不知道迪奥在哪里,我猜他现在大概正在和社长谈生意。”
这确实是实话。
“社长?”汐华挑了挑眉。
迪奥的手下?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不过也都一样——除了恩雅婆那个老太婆,这栋公馆里的女人,哪一个和迪奥是清白的?
“嗯,我们公司是做游戏的,你应该也听说过……”
菜奈不自觉地开始介绍起自家的产品,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认真,并刻意强调了她们只是来谈公事的,绝非迪奥的情人。
说这些的时候,她背脊微微挺直了一些。
她现在对迪奥早就没有什么滤镜了。
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男人,论人品连她社长的衣角都不配碰——她不允许任何人把她们相提并论。
汐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倒不是她瞧不起女人。女人不是傻子,她比谁都清楚。
可迪奥就是有这种魔力——不,称它为魔力都是客气的。
它更像是一种诅咒,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让人无处可逃的东西。
恨他的时候,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把他的名字从记忆里剔得干干净净。
可一旦被他注视——只要那双眼睛转向你,所有的防线和恨意就会在瞬间土崩瓦解,像沙堡遇到了潮水,连挣扎的余地都不留。
然后你重新做回他的俘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自问撩拨男人的手段算是一等一的。在遇到迪奥之前,她本就是个惯于把男人踩在脚底的女人——甩掉一个百依百顺的裙下之臣,对她来说就像掐灭一根烟一样随便。
可就是在这样的人身上,她栽了跟头。
而且栽了这么久。连下决心抽身退出,都花了好几年。
他就像毒品。
沉溺越深,折磨便越是成倍地凌驾于快乐之上。
“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
菜奈察觉到了她的不信,终于问出了一个困惑她许久的问题。
毕竟这只是一栋房子,再大也能走到尽头。
何况她还是迪奥的女人,没理由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打听自己男人的下落。
“因为找不到啊……”
汐华冷笑了一声,像是在笑她的天真,又像是在笑自己。
“就算身处同一栋建筑里,没人领着,你连他的影子都见不到。”
她顿了顿,将这句话含在嘴里品了品,苦味泛上来。
“你说可不可笑?”
汐华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咬在唇间。打火机在指间翻转了一下,"啪"地一声,火苗舔上烟头
“你以为我为什么站在这里陪你聊这么久?”
她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从齿缝间溢出来。
“肯尼·G是能找到迪奥的。你叫他过来,让他带我们去找你的社长。”
比起像其他女人那样被动地等待传召,不知何时才会被想起——汐华更想把事情主动了结。
“抱歉,我不能这么做。”
说完她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人家陪她坐了这么久,说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开口求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于情于理,都不该这么生硬地顶回去。
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社长正在谈公事。
身为秘书,她最起码的职责就是不去打扰。
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更不能因为外人的事去打扰。
这是本分,也是底线。如果社长需要她,自然会派人来叫。
在这条线上,她分得很清。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圆一下气氛,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才既不显得冷漠、又不松动立场。最后只是低下头,小声补了句:“……对不起。”
汐华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这个小女孩谈不了。但她的主人未必不行。
她靠回墙上,静静地吸着烟。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像水从指缝间漏下去,无声无息。
汐华也不是没试着再聊些什么。
她问菜奈日本那边的情况,问游戏公司是做什么的,问她平时跟不跟社长出去应酬。
菜奈其实也在认真答。
但两人生活方式相差巨大,确实没什么好聊的,话头总是起来又落下,像石头扔进棉花里,闷声闷气地就没有了下文。
聊着聊着,就自然地停了。
汐华脚边已经落了一小堆烟头,灰白色的,零零散散地堆在地毯上。
她掐灭了手里最后一根,顺势邀请菜奈一起去楼下用餐。
语气随意,像叫一个认识不久的邻居。
菜奈摇了摇头。
“我想等社长回来。”
“也许她今晚不会回来了。”
菜奈没有接这句话,又摇了摇头,姿态却比刚才更坚定了一些。
汐华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夜色无声无息地降临,阴森和孤寂又笼罩了这里。
晚饭时间已经过了。
汐华说的那些话时不时地冒出来,像水底的气泡,按下去一个,又浮上来一个。
不是的。社长不是那样的人。
她抱着膝盖靠在墙角,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数,数到后来也乱了,不知道数到了哪里。
“做什么呢?杵在这里发呆?”
声音从拐角处传来,不轻不重,却像一根针挑破了裹住她的那层窒息感。
善迩以从走廊转角处走出来,步态松弛随意,像只是散了个步回来。
“社长。”
菜奈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她没站稳,踉了一步,走过去的时候也不太像个正常走路的样子,倒像是只要不抓住点什么就会摔倒。
她一把抓住善迩以的袖子,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呜……”
“怎么了?又有人吓你了?”
善迩以被她拽得退了半步,低头看了看那只攥着自己袖子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来的第一夜也没见她这样。
"不是……"菜奈吸了一下鼻子,声音还在抖,“我就是……社长你回来了就好。”
想说的太多了——地牢里的事,汐华说的那些话……
她抹了一把脸,又抹了一把,好像怎么也擦不干净。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再吸一口,试着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拉善迩以进屋,关门时还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确认没有人,才转过身来。
她先是说了地牢里的事,说得磕磕绊绊的,有时候一句话翻来覆去讲两遍,自己都没察觉。
然后又提到汐华,提到她说的那些话——关于迪奥的,关于男人的,关于"今晚可能不会回来了"的。
说到最后,声音里还带着一股替社长愤愤不平的劲儿,迪奥才配不上她的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