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妻》一枚开心豆

1、第一章

　　周家村口，只见一名约莫五六十岁的老人蹲在马路牙子边抽旱烟。他沟沟壑壑的脸上揭示着一些风吹日晒的证明，不过此刻他的一双眼无神地看着远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时节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村里的人干完农活都家里炕上窝着，烧柴吃饭暖和身体。就他一人瑟瑟发抖裹着棉服在路边蹲着，哈一口气还冒着白烟儿，若是叫人瞧去只觉可怜。

　　不多时，远处传来车轱辘的声音，马的粗喘声。老人听了这声儿眼里开始有光，整张脸也变得容光焕发起来。声音由远及近，随后一年轻的男人跳下马车，跑到老人面前，声音嘹亮地喊了声爹。

　　老人忙不迭应着：“嗳。”随即拍拍身上的灰土，麻溜地站起来，连手里的旱烟都不抽了，哆嗦着枯痩的手拍着男人的肩膀问：“可是有结果，他们收那银两没。”

　　男人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地说：“没收哩，嫌俺克妻。爹不如就算了，俺一人伺候你养老送终哩。”老人听了气得直跳脚：“你是要我宋家断子绝孙呀，回去我非得上坟头给你娘说道说道。”

　　男人见老人气得直打咳嗽，忙伸出手扶着他爹，嘴里咕哝道：“就别劳烦俺娘了，叫她在底下也不得安生哩。”

　　“那你倒是好好跟人家姑娘家里说，不行我就再送些粮食过去。”老人吐出一口浓痰，一只手紧紧抓住男人衣摆说道。

　　“哎呀，”男人有些不情不愿地说道：“人家都嫌弃俺，爹你还送粮食过去，这不是热脸贴冷屁股哩。”

　　“你小子，”老人的气一下子消了，笑骂道：“还想着面子，老大不小的年纪了，赶紧再娶门儿媳妇回来才是正经事，这脸皮值几个钱。”

　　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男人心不在焉地听着，没一会儿两人就到家了。说起老人也是村里远近闻名的人儿，家里在村里也算有钱，为人也算仗义厚道。村里人信服他，推他做了村长，为得是给村里主持些大小事。

　　老人一辈子都是风风光光，脸上有面儿的。就家里这小子，让他跌面儿。村里那高家就看他笑话，说是宋家半大小儿下不出蛋来，反观他高家儿子是三年抱俩。气得老人是牙痒痒，赶紧掏出自己压箱底的一些银两，用黑色麻布包起递男人手里，叫他赶紧去村尾的李家提亲。

　　李家穷得是家徒四壁，就几个女儿算是生得水灵。况且他家女儿干起活儿来麻利，一个人可以抵三个人来用。老人合计着，这笔婚事是个好买卖，便催促着男人早去早回。

　　男人呐呐应了他爹的话，手里握着银两，叫了家里的长工跟着同去。一路上是唉声叹气，嘴里念叨着：“真是俺邪了门哩，这辈子该是俺倒了血霉。娶得两任媳妇儿从没挺过冬天，更别说留下个后哩。”

　　长工见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咧嘴说：“少东家，这事儿急不得，讲缘分哩。”男人听了，笑骂道：“你这王八羔子，赶你的车，多嘴啥哩。”

　　没一会儿就到了李家，李家男人出来迎的他。看他来，就笑呵呵地说：“宋深，来看俺家闺女的吧。”

　　“叔，”男人也就单刀直入地说道：“俺想娶你家闺女，俺家自打前年头没了娘，就缺了个女主人主持家事。俺看叔家的女子各个长得又好看又能干，这不就上门来讨媳妇儿哩。”

　　“深儿，”李老头儿搓着皲裂的手，哈着气说：“不是叔不愿意，是叔那几个女子不愿意。你现在仔细听，几个还坐里头哭哩。”

　　男人仔细一听，果然都是哭哭啼啼的，瞬时没了脸面。他耷拉着脸，粗声粗气地说道：“俺家去，不为难叔。”

　　冰天雪地的，男人又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这就有了开头那幕，宋老头儿蹲马路牙子等他儿喜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