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觊觎漂亮玩家！[无限]》临川也

9、山神的新娘09

　　因为起得太早，即使他们在那棵树前耽误了很多时间，外面的天色看起来也就比刚才亮了那么一点点。

　　黎昔坐得有些累，顺势在竹床上躺了下来。

　　他醒过来之后，江措简单跟他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他们现在在祭司家，而祭司还在外面主持祭祀仪式，并没有回来。

　　洛佤寨的祭司不仅掌管着全寨的各种祭祀仪式的筹措举办，而且也兼顾着寨子里医生的角色。

　　平时寨子里的居民出现什么头疼脑热的，基本都是来祭司这里寻求帮助，因而祭司家中常备着一间供寨民们休养的房间，不会上锁。

　　他们方才去的那栋被围起来的木屋，其实是洛瓦寨祭司原先居住的房子，至于那种散发着奇特香味的果子，则是祭司在祭祀和日常占卜时要用到的一味材料——红果。

　　红果是一种致幻效果极强的植物，果肉含有剧毒。

　　普通人只要闻到红果树的味道就会陷入幻觉，红果果实的效果更甚，果肉只是接触到皮肤都会引起轻微的中毒反应。

　　这也是为什么木屋四周无人居住的原因。

　　洛瓦寨的祭司从小就和这种味道相伴，体内早已经有了抗性，而他们之所以出现那么大的反应，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他们之前从没接触过这类植物的缘故。

　　以往也存在过这种不慎接触到红果导致中毒的情况，祭司便研制出了解毒的药物，就存放在房间中，刚刚江措已经喂三人服下了。

　　黎昔是他们三个里离得最远的，这才能在服完药之后没多久就清醒过来，贺许洋和陈浩吸入的香味比黎昔要多，症状也比他更严重，到现在还处在昏迷状态，不省人事。

　　这下课题研究是进行不下去了，江措像昨天对待季流那样，一边肩膀上扛着一个，带他们回了住的木屋。

　　他被江措勒令待在房间里好好休息，黎昔索性闭着眼，在心里和系统闲聊起来。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成了洛瓦寨的寨民，还领到了和刚才的果子长得一模一样的果子，也叫红果。寨子里的人说吃了那个红果之后就能见到山神。】

　　黎昔皱了皱鼻头，似乎觉得有些不可置信，【那是真实发生的事么？】

　　【应该不是，当主线进度过于缓慢时，副本会采取一些措施给予玩家提示。宿主看到的应该只是那种副本提示。】

　　系统很快就做出了回答。

　　它这是在说自己进度太慢了？

　　黎昔呆了片刻，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又问：【江措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哪的啊？】

　　【他先去寨子中心的广场看了一下情况，回来后发现你们不在，顺着地上的脚印跟过去的。】

　　【主线任务说要获取山神和祭祀的详细信息，可我根本听不懂这里的人讲话啊……】

　　【……宿主可以多观察观察身边的人。】

　　系统觉得自己这回的提示简直可以说是在放海了。

　　身边的人？

　　黎昔顺着系统的话思考了一下，总算回想起来，从昨天到今天，一切和洛瓦寨人交谈的工作似乎都是由江措来做的，那也就意味着，他起码能做到和洛瓦寨人无障碍沟通。

　　而江措貌似又对这里十分熟悉的样子……

　　既然如此，他是不是可以直接去询问江措呢？

　　一直头疼的任务有了头绪，黎昔的心情也开心起来。

　　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刚睁开眼睛，余光就瞟到墙角有一团红色的阴影。

　　黎昔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那团阴影小小的，看高度正好和坐在床上的他平齐，缩在墙角一动也没动，只依稀看得出来是个人形。

　　除了红色的身体外，其余地方均是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五官。

　　黎昔没由来的觉得它正盯着自己。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挂着没来得及落下的笑容，但看起来快要哭了。

　　【系统……我是不是还有些余毒没有清完？为什么我看见那里有个……】

　　系统没有回话。

　　怕引起阴影的注意，黎昔不敢大幅度转头，眼睛也不敢眨，只好一直用余光去瞟它。

　　很快，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接触空气开始变得有些干涩刺痛，他没忍住，眨了一下。

　　就只眨了一下。

　　然后他就看到，原本离他还有一定距离的阴影似乎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黎昔又开始发抖了。

　　他屏住呼吸，不敢再眨眼，但眼睛里汇聚起来的水汽让他的眼眶有些发痒。

　　“啪嗒——”

　　眼泪落在牛仔裤上的那刻，黎昔终于忍不住又眨了一下眼。

　　余光中，那道阴影更近了。

　　这次黎昔终于在模糊间看清了红色阴影的真实样子：矮小瘦弱的身形，看起来应该是个小孩，穿着一身红色的短衫，脸上……

　　他悚然一惊：那个小孩根本没有脸！

　　黎昔单薄的身体又抖了起来，乌亮的黑瞳里此时充满了恐惧与惊惶。

　　眼眶中又蓄满了泪，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

　　那个鬼影现如今离他只剩下不到一米的距离，可能他下一次眨眼过后，红衣小孩就会来到他面前。

　　“不要眨眼，不要眨眼……”黎昔吸了吸鼻子，拼命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抽泣。

　　他没办法再冷静思考了，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腿上被眼泪洇湿的那团痕迹，祈祷自己不要眨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黎昔没有眨眼，红衣小孩也没有再继续往前，两个人就在这长久的沉默中对峙着。

　　眼皮越来越酸涩，几乎要控制不住往下眨。

　　坠在眼眶中的泪打在牛仔裤的同一个位置上，黎昔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抽噎。

　　【别怕，照我说的做。】

　　——系统终于出声了。

　　【好……】黎昔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现在的他根本不敢做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只能忍着点头的冲动，颤颤巍巍地应了一声。

　　【我数到一之后直接闭眼，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睁开。】

　　几乎是在系统说话的同时，黎昔余光中的鬼影也开始动了——

　　它朝黎昔伸出了手。

　　【三】

　　【二】

　　【一】

　　【闭眼！】

　　红衣鬼影的抬手的瞬间，黎昔在系统的轻喝声里猛地闭上双眼。

　　他害怕极了，胸膛因为刚才的举动剧烈起伏着，撑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抓住手下的床单。

　　房间里极其安静，他的心跳快得惊人，像是要从胸腔中蹦出来一般。

　　紧接着，一个阴寒的、冰冷刺骨的东西覆上了他的手背。

　　是黎昔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冷。

　　那个东西接触到皮肤的那刻，黎昔的身体猛然一颤，随后又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布料，牙齿紧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那个冰冷的东西却轻而易举地掰开了他的手掌，贴着他的手背缓缓往前，极为缓慢地插.进他的指缝。

　　然后一点一点收紧，合拢，直到和他紧紧贴合在一起。

　　明明鬼影看起来只是个几岁大的小孩，黎昔却觉得自己的手被严丝合缝地扣住，圆润的手指也被冰冷的存在当成玩具一样揉捻着。

　　是极其暧昧的玩.弄。

　　“呜……”黎昔停不住身体的颤抖。

　　像是在欣赏他这副恐惧的模样一般，和他“十指紧扣”之后，那个冰冷的东西不再动作。

　　室内安静无声，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黎昔却没能放松半点。

　　因为手上传来的森冷触感根本没有消失，那个鬼影还在！

　　他甚至还能感受到从被握住的手掌处逐渐向他全身蔓延开来的冷意。

　　黎昔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在脑中构建出那个画面。

　　比周遭温度低上数百倍的红衣鬼影站在他的身侧，那张空白的脸悄然凑近，用根本不存在的双眼注视着他。

　　阴冷可怖的气息铺洒在他的耳垂上，一下又一下。

　　“吱呀——”

　　木制的地板年岁一久，踩上去的时候就会出现咯吱咯吱的响声。

　　侵入骨髓的寒意瞬间被这声响动驱散，手背上的冰冷触感也立刻消失不见。

　　随之而来逐渐清晰的脚步声，是从住处回来的江措。

　　“休息好了？”他听见他说，“祭祀快要结束了，不想和昨天一样被人盯着的话，就赶紧跟我回去。”

　　终于听见熟悉的声音，黎昔闭着的眼皮簌簌颤动，积蓄已久的泪水自湿红的眼尾缓慢滑落。

　　像是被抽干了全部的力气，他瘫软在竹床上，发出细弱的哭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