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觊觎漂亮玩家！[无限]》临川也

10、山神的新娘10

　　他哭得脸颊鼻头都泛着红，眼底湿漉漉的，像是被骤雨浇透的娇嫩玫瑰。

　　那副凄惨又破碎的模样，想必即使是心肠再冷的人看了，都会忍不住想要去关心他。

　　江措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原本想说的话卡在喉间，他有些不知所措，连声音都迟疑了几分：“……怎么哭了？”

　　才短短一个来回的功夫，为什么又哭了？

　　然后就发现男生的声音小了下去。

　　黎昔哭得有些累了，抽抽嗒嗒停下来，望向门口的眼神还有些迷蒙。

　　刚才整栋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再怎么放任自己情绪崩溃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可如今被江措看着，他才后知后觉地产生了些不好意思的情绪，

　　他撑坐起来，刚想和江措说说话，攥成拳头的掌心就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得一疼。

　　“嘶——”这下着实扎得有些狠，黎昔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也忘记了自己还在流眼泪，没忍住就打了个哭嗝，结果打完后觉得有些丢人，又忍不住偷偷抬头去看江措的反应。

　　“怎么了？”江措看到他五官都快皱在一起了，原本停在门口的身体立马诚实地往房间里走了几步。

　　“没事。”黎昔坐起来，把手抬到胸前，一边回答江措的话一边摊开手掌，“手被什么东西硌到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

　　望着手里莫名出现的黑色石块，他有些怔愣，“这是……什么？”

　　那颗石块大概是一枚硬币左右的大小，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三角形状，边缘处有被打磨过的痕迹。

　　大概是不想让握住它的人受伤，石块的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圆润。

　　通体黑色，不带一点杂质，在黎昔白得有些透明的肤色衬托下越发显得黑沉。

　　应该也不能称之为石块，因为它并没有什么厚度，只有薄薄的一层，看起来更像是一块薄石片，给人一种脆弱到稍微用点力就会捏碎它的错觉。

　　然而只有真正拿着它的黎昔本人知道，石片不仅不易碎，反而十分坚硬。

　　这点从他掌心的那一圈红印就能明显看出来。

　　黎昔有些庆幸石片的边缘并不锋利，否则毫不夸张的说，但凡刚才自己力气再大一点，石片都可能会直接把他的皮肤划破。

　　江措倒是对他手里的石片并不感兴趣，只看了眼那圈被硌出来的红印，皱起了眉：“刚才哭就是因为这个？”

　　黎昔发誓，他又从对方看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娇气”两个字。

　　黎昔：“……”

　　他当然不可能跟江措说，这是他见到那种东西之后出现的，更没办法解释自己刚刚哭得那么厉害的原因。

　　不过被这么一打岔，他刚刚被红衣鬼影吓到的心情也不知不觉平复了许多。

　　两人对话的时候，木屋外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是参与祭祀的寨民们回来了。

　　“他们回来了。”江措偏头看了眼窗外，“现在走肯定会直接跟他们直接撞上，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再出去。”

　　说完便双手抱胸靠在一旁的墙面。

　　“噢，好。”黎昔把石片装进口袋，慢吞吞地穿好鞋子，坐在床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黎昔等得有些无聊，便在心里询问系统：【刚才我手里凭空出现的那个石片，是红衣鬼影留给我的，我要留着吗？】

　　【留着吧，总会有点用的。】

　　系统回答得笃定，让黎昔不禁开始怀疑，它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东西。

　　他狐疑地问：【那个……它是不是和我接下来的任务有关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

　　系统这个时候就开始不说话了，试图用消极怠工来逃避问题。

　　黎昔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他脚上的白色板鞋早在这几天的走动里沾上了一圈黄泥，黎昔有些嫌弃，但现下他也懒得动弹，两只手支在床沿，就这么盯着鞋尖发呆。

　　等到底下的声音逐渐减弱，江措才从墙边立起身体，朝身后的黎昔道：“走吧。”

　　黎昔应了一声，离开的时候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而后不再停留，跟在江措身后走出房间。

　　祭司家中的楼梯和他们居住的小屋一样，狭长又陡峭，仅能容一人通过，两人一前一后下到一楼后，他才看清楚小屋的全貌。

　　黎昔没机会见到其它寨民的房子，因此也无从得知，是不是洛瓦寨所有寨民家中都会如祭司一样——

　　厅内四角堆满了各式各样没见过的草药，紧挨着楼梯放着一张长桌，桌上琳琅满目的，全是高高低低的各种瓦罐，有的用一种奇怪的暗红色泥土将合盖罐口封得严严实实，有的就只扣着罐盖。

　　刚下到一楼，黎昔就闻到了一股浓重又有些熟悉的药草味道。

　　他又闻了两下，被江措用手捂住口鼻之后才记起来，那股熟悉的味道不是别的，正是才让他们几人中招的红果树。

　　温热的鼻息打在他的掌心，像是羽毛拂过，带来微微的痒麻。

　　“还想出现幻觉就继续闻。”江措收回手，看了眼还懵着的男生，话语里带着警告。

　　黎昔猛地摇头回应，随后连忙双手并用，紧紧扣住口鼻，又看着像没事人一样的江措，有些疑惑：

　　不是说闻了红果的气味就会陷入幻觉的吗，为什么江措看起来一点也没受到这气味的影响？

　　系统不知是没听见他的问题还是在继续装死，并没有答话。

　　堂屋里没有窗户，外面的光线透不进来，体感上比室外的温度低了好几度。

　　屋内有些暗，清凉的同时又有种阴森之感。

　　黎昔看不清脚下的路，只能跟在江措身后，二人摸黑往门口走着。

　　突然就感觉江措的脚步停顿下来，他从江措背后探出小半张脸，想看清前面是什么情况，却又不偏不倚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瞳孔。

　　那个人穿着和格朗相同颜色的短衫长裤，外面套着一件坠着黑红两色布条的披风，不瞒皱纹的面上涂抹着黑色的线条，从眼下一直延申至衣领处才消失，很是古怪。

　　察觉到对方的眼睛正盯着自己，黎昔被吓得一抖，立刻缩回江措身后，低头揪住他的衣角。

　　江措似乎也有些忌惮来人，嘴里说了一串黎昔听不懂的土话，右手慢慢往后伸出，抓住男生牵住他衣角的手腕。

　　他们站在原地安静等了一会。

　　黎昔悄悄在心里询问系统：【他就是洛瓦寨的祭司吗？】

　　系统答：【是。】

　　【他怎么一直在看着我……】黎昔有些害怕。

　　系统出声安慰：【别怕，还没到会死人的时候。】

　　……不会安慰可以不用安慰的。

　　黎昔：【。】

　　黎昔：【你安慰得很好，下次不要安慰我了。】

　　那人并没有回话，但江措动了——他带着黎昔一步一步往外走。

　　江措这回走得很快，黎昔被他拽着，只觉得两三下就顺着木屋的楼梯下到了地面。

　　两人才走出去没几步，身后突然冒出一句声音，带着古怪的腔调：“×&%￥#@……。”

　　听到老人的话，江措的脚步却没停下，反而迈得更快，似乎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这是黎昔第一次在他身上见到如此急切的情绪。

　　他回头向后看的时候，老祭司已经转身走进了木屋。

　　也是这个时候黎昔才发现，祭司的房子比寨中的其它小楼大得多，周围没有其它房屋，它就这么单独立在这一片空地上。

　　再往后是一道斜坡，边沿挂着数根红布条，沿路一直挂到了斜坡被绿林截断的地方。

　　木屋原本的竹子外墙不知涂抹了什么，已经变成了黑褐色，还闪着油亮的光泽。小楼地板向外伸出的沿廊下方挂满了他从进入寨中就一直在各处看到的苍白牛骨，有些看上去像是刚挂上去的，有些已经发黄老旧布满青苔。

　　明明四周都没有风，牛头骨却突然开始晃晃悠悠地摆动起来，发出叮铃咣啷的声响。

　　远远看着，老祭司的身形隐在木屋的黑暗里，瞬间就被这幢古老建筑吞没。

　　红色的布条在阳光下露出一角，像是溅起的猩红鲜血。

　　*

　　黎昔对他们离开时老祭司留下的那句话十分在意，想问问江措，刚起了个头就被他急急往前走的步子带了个趔趄，后来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脚下的路面上，根本开不了口。

　　江措拉着黎昔的手腕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直到彻底远离了祭司住处的那圈真空带，他的速度才慢慢降下来。

　　他带着黎昔从小楼离开时，听见那位祭司说过的唯一一句话，翻译过来，是“你回来了”的意思。

　　他从前来过几次洛瓦寨，那也都是被格朗邀请过来的，过夜也只在格朗家中，并没和寨子里的其他人接触过。

　　尤其是祭司。

　　刚刚在小楼里的那场对峙，是他和这位神秘祭司的第一次见面，黎昔和其他人更是连来都没来过这里。

　　如果不是山体滑坡，他们原本都不会知道这山里还有个叫洛瓦寨的地方。

　　可如果不是在和他们说话，祭司的那句话又是对谁说的呢？

　　当时在祭司屋内的人，可只有他们两个。

　　江措皱眉沉思了一会，突然发觉已经许久没有听见黎昔的声音了，他立刻转过头，眼神在男生身上上下扫了好几遍，见他只是有些气喘，没什么别的异常，紧绷着的身体才放松了下来，脚步也慢了些许。

　　黎昔倒不是不想开口说话，只是江措心里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脚下走得飞快，他开口喊了几声都没能把他喊动。

　　为了不摔倒，他只能尽力去追赶江措的步伐，没过一会就上气不接下气的，自然也没什么力气再去提醒对方慢一点。

　　江措看着他的脸。

　　只是拉着走了这么点路就气喘吁吁，嫩白的脸上也泛起红意，红润的唇肉因他的话不满地嘟起，拧着眉，一副想生气又不敢真生气的样子。

　　喉结忍不住地往下压，莫名其妙的，江措觉得自己有些口渴。

　　“你走得那么快。”黎昔全然没发现江措的异样，调整好呼吸后才略带不满地向他控诉，“我都快摔跤了你也不停，还继续往前走。”

　　虽说他是在抱怨对方走路太快没顾上自己，但他天生腔调软，即使是带着点生气的语气，在旁人听起来也像是在撒娇一样。

　　江措被他半真半假的生气眼神瞪着，只感觉拉住人家手腕的手都已经僵住了。

　　“……”

　　昨天只靠几句话就把贺许洋和陈浩气个半死的人，面对男生的质问，嘴唇张了又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闭了嘴。

　　好在黎昔也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下一秒就转换了话题：“刚才那个人就是祭司吗？”

　　江措意识回拢，没放下牵着黎昔的手，转过身放慢脚步，“嗯。”

　　“我们走的时候，他是不是说了句话。”黎昔没忘记刚才系统提示过的，江措会讲洛瓦寨方言的这件事，“他说的是什么啊？”

　　江措停顿片刻，没说话，转身自上而下地盯着男生看。

　　黎昔闷头往前走着，话音刚落，脸就撞到他胸口。

　　“唔！”挺翘的鼻子毫无防备地撞到一片硬实肌肉，他鼻尖一酸，眼泪瞬间溢出眼眶。

　　“撞疼了？”江措肉眼可见的慌了一瞬，微微俯身要去看他，“让我看看……”

　　黎昔捂着被撞疼的鼻子，躲开他的手，眼里还带着泪，瓮声瓮气地说：“你先告诉我祭司刚刚说了什么。”

　　“愿山神保佑你。”

　　“什么……”

　　“我说，祭司说的是，愿山神保佑你。”他边说边伸手去抓黎昔捂着鼻子的那只手，发现鼻子只是稍微有些发红，这才松手，语气也随便起来，“就是一句祝福的话，他们平时都把这挂在嘴边当口头禅。”

　　黎昔皱着眉，有些怀疑地和江措对视，说话还带着鼻音：“真的吗？”

　　似乎很不信任他的话。

　　“爱信不信。”江措这下是真的确定他没事了，双手环胸，直起身子睨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黎昔傻眼了：【他脾气可真臭，我有说过不信他嘛！】

　　他还要求人家帮忙翻译呢，和系统吐槽完这一句之后连忙追了上去。

　　*

　　和晚上的寂静相比，白天的洛瓦寨显得热闹了许多，也更有烟火气息一点。

　　江措和黎昔沿着路往回走的时候，路过那些小屋，能看到穿着各式传统服饰的寨民在屋里屋外的忙活。

　　偶尔在路上碰到一两个寨民，还会冲他们露出热情的笑容，昨晚那种令他不适的目光再也没有出现过。

　　白天的寨民和晚上的寨民宛如两个极端。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不管是在忙活的寨民还是打路上偶遇的，他们虽然没有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但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中，似乎都带着一种莫名的炙热。

　　和那种骤然见到外来游客的新奇不同，黎昔总觉得他们看着他的时候更像是……

　　黎昔一时间竟没能找出一个准确的形容词。

　　系统听到了他的心声，替他补充：【更像是狂热的信徒见到神明于虚空神降，又或者说，在末日里见到终于降临的希望。】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黎昔被它的形容给雷到，打了个颤。

　　黎昔：【你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

　　系统默默把刚安装好的华丽地球语补丁卸载并移入回收站。

　　它轻咳一声，压下的电子音里隐隐带了几分尴尬：【简单来讲就是，你对他们有种奇怪的吸引力。】

　　黎昔有些莫名：【为什么？】

　　系统又不说话了。

　　黎昔有些无奈。他也不是那么傻的，系统肯定知道副本的所有剧情，只是可能受到了某些限制，没办法告诉他太多。

　　这是不是也能变相说明一件事？

　　——他问的问题很有可能涉及到了这个副本的真实剧情。

　　他在心里和系统对话的工夫，江措已经带着他走到了临时居住的小屋庭前。

　　想到还没完成的主线任务，黎昔赶紧把他拉住：“你等一下……我还有事情没做完呢！”

　　……

　　洛瓦寨常年不和外界往来，全都是靠山吃山自给自足

　　——这是江措当时给他们介绍洛瓦寨时提到的。

　　当时贺许洋和陈浩还有些不相信，偏说现在怎么可能还有完全和现代社会脱节的地方，黎昔望着从自己脚边敏捷飞过的几只山鸡，又看了看正在给鸡喂食的洛瓦寨少女，心想江措说得确实没错。

　　他们看起来确实挺怡然自得的。

　　偏偏有个大爷出来煞风景：“问不问，不问就赶紧回去。”

　　黎昔回头瞪了江措一眼，清了清嗓子，冲少女礼貌开口：“你好，我们是暂住在这里的，对寨子的风俗和历史很感兴趣，想问你几个问题。”

　　说完，他重重咳了一声，某人心领神会，用洛瓦寨话给少女复述了一遍黎昔说的话。

　　专心喂鸡的少女这才停下手里的活，漆黑的眼珠在眼眶里缓缓转了转，嘴里吐出一句：“*&%￥$。”

　　江措：“她在跟你说，她的名字叫阿叶。”

　　黎昔了然点头。

　　江措来之前就和他说过，带他来找的寨民是寨主家的小女儿，叫阿叶。

　　“我听江措说你们最近在准备祭祀山神，山神是个什么样的神啊？”

　　提起山神，阿叶说了很长一句话：“鐢辨~湀瑕@佸￥*……”

　　江措：“山神就是山神，从洛瓦寨诞生的时候，山神就已经存在了，他庇佑洛瓦寨，庇佑我们。”

　　虽然说了很多，但没有什么重点信息，黎昔想了想，又问：“能告诉我为什么寨子里要祭祀山神吗？”

　　“灞辩@鍙戞%掍簡、#閸閄饝……”

　　黎昔转头看向江措。

　　“山神发怒了。”江措道，“为了平息山神的怒火，祖先开始赎罪。”

　　“那山神为什么会发怒呢？”

　　阿叶停了一下，瞳孔轻颤，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连语气里都带着惊恐。

　　这次她回答的东西似乎连江措听了都有些意外.

　　他眯了眯眼，沉声道：“因为……我们弄丢了祂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