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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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他的只是沉默。
“饿了就起来吃一点，垫两口也行。我先走了，公司那边还有事儿。有事儿打电话。”孟纪语气温柔，轻手轻脚地关门离开。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权韵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她感觉太孤独了。
徐笙走之后，她就没了可以相伴的人。即使从来也不曾跟人亲密到分分钟都黏在一起，也习惯了随时都要独自奔赴陌生的城市，这种难以言状的孤独感还是能如此折磨人。
像窒息渴求空气一般，孤独的时候容易对身边的人或事产生本不该的感情。
她不想因为寂寞就与孟纪有些什么，更不想先给他快乐再弃之如褴褛一样剥夺掉什么。
注定会失去的话，最好就不要开始。
在酒店窝了小半个月，一直到跟华蒙集团正式签合同之前，权韵才被孟纪好说歹说拉出门。
而孟纪逼权韵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拽去做头发化妆。
无他，只是当时孟纪视角的权韵，跟梅超风并无二致。一张毫无生气的脸实在太惊悚。
权韵昏昏沉沉的，头发做着做着头就要歪下去。
孟纪仿佛没看见，在一边不住念叨，“今天晚上要不是跟蒙总吃饭，我也不非拉你出来。上次的亏这次不能再吃一次，这次在上次的条件上附加了三期支付的条款，再怎么样，这也是最底线了。”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状态不好，但这件事儿就差这临门一脚了，再怎么着也得过去。这事儿一完，也就到国庆了。到时候我让财务发一笔奖金出来，给大家好好放个假。到时候你也再出去走走，我陪你也行，你想继续去新疆也好，去别的地方也好，我也好好休个假，这段时间我算是忙疯了，你什么时候调整好状态也赶紧来替替我，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干的。”
“师傅……别念了……”权韵勉强撑起脑袋，轻声哼哼。
孟纪认错，“好好好，不念了不念了，你喝点什么，我去买。”
“威士忌酸。”
“当我没问。”孟纪扭头就走。
“哎！”权韵看着吃瘪离去的孟纪，自己更吃瘪，忙喊，“我认真的啊！威士忌酸！真的！反正晚上怎么着都是要喝的！”
但她没能争取到孟纪的丝毫在意，相反，孟纪给她带了热牛奶。
权韵嘬了两口，不甘心地盯着孟纪，“自己喝咖啡就给我牛奶是吧。”
“姑奶奶，晚上有你喝的。”孟纪叹气，“有个事儿跟你说，程骥洋去公司闹过两次。”
权韵一顿，“你处理好了吧。”
“嗯，程骥洋刷不了门禁，就在大厅闹，第一次保安报了警，他跟物业扯了半天，第二次来直接被大厦保安扔出去了。还真用不着我插手。”
“嗯。”权韵放下牛奶，继续眯着。
权韵和孟纪到包厢之后不久，蒙冶一行姗姗来到，除了蒙冶，还有两个项目经理。让权韵有些惊讶的是，蒙冶居然让宋序文跟着来了。宋序文随在最后面，手里提着包，俨然一副乖乖实习生的样子。
互相打过招呼后，权韵走过宋序文身旁，不经意轻拍了下他的背，算是跟他单独打了招呼。几人落座，宋序文非常自觉地坐在最末席，正好是蒙冶的对面。
蒙冶这边这两位经理，祁经理是权韵在上次与蒙冶在饭局碰面时同在桌上的，四十出头，圆滑老练，手里捏着不少项目。另外一位丛经理，权韵和孟纪都未见过，眼见着年纪比他们都还要小，没想到已经在华盟集团做到了经理。
几人落座后，蒙冶扫视一眼开口，“权总，孟总，祁昆经理是我们这个合作项目的负责人，丛枫经理主要负责与贵公司对接这一块儿的业务。”
权韵顺势端起酒杯接话，“上次跟祁经理见过一面，早听说祁经理是这方面业务的专家，咱们的后续工作还请多多关照。”
“不敢不敢，咱们共同努力，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全力以赴。”祁经理客客气气地应下这杯酒。
“丛经理倒是还没见过，看起来年纪不大。”权韵喝了酒，调转话头。
“权总。”丛枫边接话，边举起杯回道，“我刚被调回总部不久，这次是蒙总提携，才有机会参与咱们这个项目学习，后面有不足之处，还请权总，孟总多担待。”
“丛经理好客气，蒙总相信你的能力，我们肯定更放心。”孟纪笑着不咸不淡地回了话。
蒙冶插话给丛枫站台，“丛经理硕士毕业后一直在美国分公司工作，刚回来两个月，说起来，丛经理和权总还是校友。”
“哦？”权韵这声抬了下声调。
丛枫应声，“我是a大学17届金融学。”
“我是16届财管。”权韵笑着说。
丛枫顺着权韵的话又举杯，“学姐好。”
这话说的礼貌，让权韵不得不陪了一杯。
眼见着几人都互相认识了，蒙冶又提起宋序文，“小宋，跟这个项目的实习生，后期跟现场，权总见过。”
宋序文随着话音落，端着杯子站起来，“权总，孟总好。上次多亏权总帮忙，但后面也没机会再见到权总，我现在应该能快一点还上酒钱，再次谢谢权总。”言闭就一饮而尽。
权韵摆摆手，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蒙冶，对宋序文戏谑道，“你都进了华蒙了，我难道还只惦记着那点酒钱？”
宋序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权韵又说，“在华蒙实习的机会难得，一定好好把握。”
在场三人都听得出来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谁都不动声色。
蒙冶抿了一口水，权韵笑着示意宋序文坐下。
合作的事儿双方已经大致敲定，这场酒局更像是对彼此最后的敲打。
蒙冶对此好像丝毫不上心，全程只有丛枫时不时插话进来介绍方案，推一推进程。权韵被蒙冶和祁经理灌了不少酒，孟纪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迂回在几人之间，帮权韵适时挡一挡酒，又趁着上厕所的功夫联系了小李来接。
孟纪回来的时候，丛枫跟宋序文正拿着文件，站在蒙冶和权韵身边给他们一页页地确认。
蒙冶虽是不在意，但签字利落。宋序文接过笔，拿着文件到孟纪身边给他详看。
孟纪对合同的内容早谙熟于心，他一边听一边看权韵。倒不是怕权韵喝太多，这些人不清楚权韵的量，他清楚。只是这个丛枫，整晚上都在若有若无地盯着权韵，现在又凑在权韵身边，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揣测不出这人的意思。
见蒙冶签字干脆，权韵也不拘束，心不在焉地看着丛枫走流程，跟孟纪相视一眼就签了字。
她确实有点上头，放笔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酒杯，丛枫赶紧护过她的手，拿毛巾擦干，还细心地把杯子放在里面她拿取趁手的地方。
“谢谢。”权韵微眯着眼，低声一句，“丛经理辛苦。”
“学姐赏脸。”丛枫也低头落笑。
万事齐备，众人又互相推让着喝了不少酒。走的时候，孟纪本想扶权韵先等这波人走了再走，却被祁坤缠上，眼瞅着权韵出门时踉跄了一下，被丛枫撑起来。
门口，蒙冶叫了两辆车，示意丛枫送权韵和孟纪，权韵指着门口小李的车摆摆手，“孟总送祁经理。”
孟纪不解，疑惑的眼神被权韵悄无声息地盯了一眼回来，只好扶祁坤上了蒙冶叫的车，叮嘱小李送权韵和丛枫。
几人都上车之后，权韵被丛枫扶进后座，在他松手之际不动声色地握了一下他的胳膊。
丛枫会意，从另一侧也坐进后座儿。
“小李，这是丛经理，我回酒店。”权韵介绍完后就眯起眼睛。
“好嘞姐。丛经理，您住哪儿啊？”小李问。
“锦悦苑东门就行。”丛枫回。
“有点儿远但顺路，那我先送韵姐好吧丛经理。”小李爽朗道。
丛枫笑笑，“怎么都行。”
眯了一小会儿，权韵坐的有点难受，叫小李，“小李，你车里有抱枕吗？我垫下腰。”
“来，这儿。”小李一手拿过副驾上的小抱枕递到后面，丛枫帮拿过来塞到权韵腰后，又顺着调整到她舒服的位置。
不一会儿到权韵酒店，门卫向他们示意酒店地上停车场满了，让直接开到旁边远一点的地下车库，小李有些为难，开窗问：“师傅，我送人，停一会儿马上走不行吗？”
“停这儿挡路的，不好停。”门卫师傅过来看，“你这后面不是还有人吗？你让他送人不好了吗？”
“我送权总吧。”丛枫开口。
“不是师傅……”小李还想再争两句，权韵正好被这点插曲弄醒了。
“没事儿小李，你先开走，丛经理送我就行。”权韵说着就开门下车，丛枫也连忙拿上权韵的包下车去扶。
丛枫从权韵包里翻出房卡进门，扶权韵先到沙发上坐下。大概扫了一眼，房间里不算整洁，桌子上床上都扔着衣服，像是住了很久的样子。
丛枫拧开矿泉水半蹲在权韵面前递给她，权韵接着喝了两口，嘴角不由自主地淌下一道水痕，丛枫直接用手帮她擦了。
“难受吗？”丛枫轻声问。
“还好。”权韵已经缓过来了一点，“我要洗个澡，你歇会儿吧。”
没等丛枫回答，权韵就进了浴室。听到哗哗的水声，丛枫坐在沙发上，有点头皮发麻。
他现在进退维谷。
他大学时暗恋权韵好几年，却从没得到机会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她——一份礼物。
蒙冶给他机会，以及一个最不堪的身份。
权韵洗完澡出来，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小李，“韵姐？丛经理还没有出来，你看是怎么回事？”
丛枫也听到了声音。
权韵看着丛枫，“嗯，他没事，你先回家吧。”
小李又说，“对了韵姐，孟总打电话给我问……”
“我跟他说，没事儿，今儿麻烦了。”权韵回，放下电话，丛枫还整整齐齐地坐在沙发上。
丛枫试探性地想知道权韵的意思，“权总？”
“是蒙总的意思？”权韵走近丛枫。
丛枫眉头紧锁站起来，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那你的意思呢？”权韵又问，面无表情。
“……”丛枫不知从何开口。
“如果是蒙总的意思，我给你在这儿开间房，你可以随意说去交差。如果是你自己的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有兴趣。”权韵清楚丛枫和当时的宋序文没区别。
宋序文是一个引子，丛枫就是一个钩子，只有她上钩了，蒙冶才能满意。蒙冶已经看穿当时她的意图，但愿意配合，所以她也得配合。她这是自作自受。不过丛枫不像是会特别出格的人，所以她还是给了他们两个台阶。
丛枫向前一步，未散的酒气和热度充斥在两人中间，让他的喉咙有些发干。他松了松领带，欲语却休，“权总……好好休息，我先不打扰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