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路有花

2、火车 陪我去看海

　　第二天是周末。
　　许佳好打开衣柜，捡出几件衣服摊在床上，她沉默地盯着它们看了一会，接着又一一挂回去了。
　　她背上书包，里面什么也没放，昨天装进去的一堆作业被扔进垃圾桶。
　　许佳好在门口穿鞋的时候，赵归远刚好来了。她把鞋带系好，还没来得及起身，赵归远的声音和妈妈的声音重合在一起：“你要去哪？”
　　“去同学家。”许佳好说。
　　“去干吗？”
　　“写作业。”
　　“早点回来。”
　　“哦。”
　　许佳好往外走，赵归远跟在她身后，还不忘回头跟妈妈打招呼，“下次见，阿姨。”
　　妈妈没有理她。
　　许佳好不懂为什么赵归远总是有这么充足的精力，对每一个人都热情洋溢。不过如果不是这样，他们大概率也做不成朋友。很少有人能忍受和许佳好做朋友。
　　“你到底去哪？”赵归远好奇地问。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许佳好不回答，但是向他发出邀请。
　　赵归远停下来，于是许佳好也停下来。
　　赵归远突然笑：“我们是去冒险吗？”
　　许佳好不说话。很多时候她都是安静的，每当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就会选择用沉默来对抗一切。这很讨人厌，但是没办法，她讨厌开口说话。
　　“那就出发吧！”赵归远大喊，像一个真正的高中生。
　　许佳好把那张被撕碎又重新粘好的车票交给赵归远，她花了一个晚上来修复这张车票，为此熬红了眼睛，但她并不想告诉赵归远。她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赵归远，当她把车票递给赵归远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奇怪的光芒，但赵归远表现地异常平静，像是什么也没发现。
　　许佳好只好继续沉默。

　　他们登上火车。
　　许佳好只有一点点钱，所以他们只能坐很便宜很便宜的绿皮火车。座位硬邦邦的，几个人围着小小的一个桌子东倒西歪地挤在一起，烟味方便面味混杂着脚臭汗臭狐臭一起在空中发酵。
　　赵归远很夸张地捂着鼻子大口呼吸，像一条搁浅的鱼。许佳好好像看见他的脸逐渐变得青紫，在空气中扭曲变形，月光逐渐淹没车厢，难以呼吸的又变成她自己。
　　“许佳好。”赵归远喊她。
　　她从幻觉中醒过来，迷茫地看向赵归远。
　　“我们要去哪？”
　　赵归远此刻变得渺小又渺小，他没有再做那些夸张的动作，只是很平静地问许佳好。这让他看起来很透明，变得比泡沫还要透明。
　　“我们去看海。”
　　许佳好看着窗外摇摇晃晃的景色，声音轻又轻，比泡沫还轻。
　　“陪我去看海吧，赵归远。”
　　赵归远也摇摇晃晃，可爱的让人不忍打碎。“好呀。”
　　于是许佳好悄悄坠起来的心又落下去，她知道赵归远是一个佷守信的人。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许佳好对他说了明天见，他就真的每个明天都会出现在她身边，每次告别的时候都会大声喊“再见！”，然后再次约定明天见。
　　陪我去看海吧，赵归远。
　　求你了。
　　许佳好本来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