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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一份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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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玛多克见证了这一场以碾压之势结束的比试,心中对前些日子里夜中神明降下的神喻更深信不疑了。
是的,他请求特克里留下成为下一任国主的原因正是因为神明的指示。
神明在夜中向他托梦,在满目光华的梦中告知他在几日之后将会有一名异乡的来客降临他的国家。
让那名异乡之人成为下一代君王,他将带领这个国家夺取胜利的果实,渡过一场残酷难以想象灾难。
接收了神谕的第二天,便着手让人在国境之内寻找陌生的,新入境的白发男子。
因而这才有了今天特克里来到宫中与他见面,与他的儿子阿比茶比试武艺一系列事的发生。
特克里将手中长剑轻轻放回置物架之上,轻拍身上有些沾染了尘土的衣襟,神色自若淡然:“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关于,你想让我接任“王”的位置——这件事了。”
“请同我来罢。”奥玛多克谦卑地躬身,“神使”问自己的身份尊卑不同,于是他为几人领路,又回到了适才的大殿之中。
特克里看着持着更低姿态的老人,心中却是失望的。
他所认知的王,在任何人面前都是尊贵且骄傲的,不会为任何人而俯首压身。
心中虽然失望,但面上却是半分不显,仍是一副漠然神色。
“您是一位强大的人,我的国家,这个国家有一个强大的敌人——那是占据着尼罗河的埃及。”
“我们两个国家之间暴发过无数战争,这个国家,需要一位比我,比我的孩子更强大的君主——那就是您。”
“在那个神明赐下的神圣的梦中,神明指引告知您的到来,我看见了您在未来引领我等的臣□□向胜利的景致,这正是神明予以我等的启示!”奥玛多克越说越是激动,说到最后胸膛都在制烈地起伏,身旁的侍从赶忙上前为他顺气。
特克里轻叹着,眼底的情绪纷杂:“……神明的启示啊。”
他明白此这的神明与他所认识的乌鲁克的神明并不相同,他也并不是想迁怒他人,但始终提不上好感。
他曾伴于一位王者的身边,“王”是一种何等威严闪耀的存在啊!
即便是他这样的,这样软弱的人也可以成为那样的存在吗,也可以担上那样沉重的责任而不倒下吗?
特克里心中是踌躇的,他无法轻易应下这样的要求,更何况其中可能还有神明的手笔存在。
最终他同奥玛多克说自己需要再考虑几日,不能立即给出回复,而奥玛多克也欣然答应了。
“恩奇都,你说我也可以成为‘王’那样存在的吗?”抵达休息的房间,特克里便迫不急待向友人诉说心中的迷茫。
“特克里选择向我寻求答案吗?真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啊。”泥人给出了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
他随意着用泥土制作成一条锁链握在手中,那是和本体天之锁一样的样式:“我的存在不过是兵器而已,战斗是我在这个世界生存的锚点,要求兵器回答这种问题也太强人所难了特克里。”
特克里一时有些讶然,他并没有考虑过这些,只是自然而然向友人倾诉烦恼而已。
恩奇都看着特克里,眨了眨眼,手里的锁链便随着心意变幻了形状,变成一个小小的吉尔伽美什的塑像。
“嘛……不过幸好我们曾经都遇到过一位不管怎样都无法否认的,让人心驰神往的‘王’呢。所以,稍微也有一些感触呢,只能算是一种个人的观点,如果能帮到特克里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神造兵器随意着将手中的泥偶塞到了友人的怀里:“我觉得与其说能不能,倒不如说特克里‘想不想’吧。你我都并从未担当过‘王’的角色,嗯……其实也不算,毕竟吉尔不是说将一切与我们共享,这样来看我们也是乌鲁克的半个主人呢。”
“但是你知道的,你我曾经去做的,都是辅助,和非领导。”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又说道:“不过去做一件事,最重要的是去行动,去尝试,就像是战斗一样,如果连第一拳都无法挥出的话,是绝对无法取得胜利的。”
“特克里是在因为恩虑着的结果踌躇不前吧。”
“所以,吾友啊,若是你想,那便去做吧!成功也好,失败也罢,总是要去做了才知道的。”
恩奇都伏在特克里的背上,轻轻地环住友人,如此鼓励着。
“可是如果那个什么神明…”特克里又提出了他的另一个忧虑。
“啊啦,特克里,别忘了我可是为了束缚神明而生的兵器啊。如果祂们胆敢插手你的命运,那么我保证,绝对会让他们好好品茗一栖兵器的怒火……是什么模样。”
呵呵,对神性特攻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的友人们,不论是骄傲的那一个,还是眼前的这一个,都应是自由肆意的,而他绝不会让他们被神明用可笑可憎的命运玩弄——他会为此赌上名为“天之锁”的存在。
“恩奇都……”
友人的身体分明是冰冻的,但特克里此时却感到那炽热的情感和其携带的温度。
“你还在真是太好了……真的,真的太好了。”
特克里如此庆幸在无尽岁月的流浪后迎来了重逢的友人,这使他在风沙中渐冷的心都似乎又生机勃勃地跃动起来,变得欣喜若狂着。
有了友人的支持,特克里决定试试,他也想知道自己是否也能同已记忆中那位骄傲的人一样,领导一个王朝盛放。
几日之后,特克里向奥玛多克表明了自己的意虑,而奥玛多克自然是高兴的。
他本来便已是风中残烛,便当即着手起传位的事情。
半个月后,特克里被的匆忙地推上了王位,这时的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和下方的大臣面面相觑,半晌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他不说话,可是大臣们有话要说啊,一个个试探着开口,见他没什么生气的反应,便开始大着胆子七嘴八舌着地同他讲着需要处理解决的各项事务问题,例如某某贵族在城中闹事啊,某某城中遇到匪灾需要解快啊,诸如此类等等。
待到他一一恍惚着点头表示了解,将众人忽悠下去后,他才恍然想起自己曾在乌鲁克时,一直都是听从指令行动的那一个,如今要他自己发号施令,反倒有些手足无措了。
该怎么做,如何去做,特克里一片茫然。
他绝不可能我恩奇都帮忙,因为他明白思奇都做得更多的是纠正,而非创造。
在乌鲁克时,恩奇都做得最多的便是审批吉尔伽美什提出的法案。
在他即将陷于水火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他终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阿比茶竟然主动上门要当他的辅政官。
“看什么看!要不是臭老爹临终前非下个遗诏要我帮你上手,我才不会来!事先说好,我只是为了赫梯才来的,赫梯本来就是我的东西。看着吧!本王子的治国能力可是一等一的!”
阿比茶双手抱臂,分明是属于下位的一个,说话时却依旧不自觉地带着高人一等的气息。
事实上,自特克里继位后,阿比茶便应当是“前”王子了,但是他本人始终不肯承认。
若是叫别人看见他对新王这副态度,定然会大喊着不敬然将他抓起来。
幸运的是,特克里并不习惯有人服待自己,因而二人会面时,并无其它人在场。
狼崽子在眼前张牙舞爪地显弄着自己尚且算不上坚硬锋利的乱牙,叫人半分不觉威胁之意,反而觉得其十足可爱。
自己最近大抵得了一种把人幻视成小动物的怪病吧。特克里想。
“好的,那便交予你了。有关政事的文件就在房间里,请便吧。”
心中是一番想法,但嘴上仍是冷淡地吩咐事务,好似丝毫不将人放在眼里一样。
特克里说完便起身要离开,转身之前他又想起什么,对一旁的阿比茶又说道:“这几日我要去处理匪灾,城中的一切便交予你了。”
然后特克里便离开了,连带着在谈话中自始至终都不曾理会过王子的尤安也跟在主人身后离开,徒留王子一个人呆立在大殿之上。
这家伙,到底听没听懂他在向他宣战啊!!!
这种态度算什么!?
被留下的阿比茶既愤怒又不敢置信,愤怒的是特克里对他冷淡毫不在意的态度,他屈尊降贵来给那家伙帮忙,得到的就是这么个态高!
而不敢置信的是,特克里竟真的放手让他去做,任由他来处理那些政治事件。
难道那人就不怕自己随便做点什么小动作,把他从王位上扯下来吗!
小王子心中此五味杂陈,最终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走进了特克里离开前指着的房间。
然而阿比来一进到房间就惊呆了,他看见房间里四处堆得像山一样的莎草纸,从量来看,这人登基后,恐怕是连一件政卷都没有批阅!
四处翻找一遍,阿比茶发现政卷中仅只少了一卷关于匪灾的,再联想到某人刚刚说的,皱起的眉头才放平几分。
好歹还是知道要干些什么的,但是…这种事情哪里需要一国之主去亲自解决啊!
是实在不知道干什么所以拿了一件不怎么要动脑子的吧!绝对是吧!
有这么一个国主,赫梯迟早药丸!
混蛋老爹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想到这阿比茶头上又不由得冒出一根青筋,在他脑门上突突直跳着。
这会儿阿比茶为了处理特克里的遗留问题忙得起飞,某人这边却是一片祥和。
他带着尤安和恩奇都,只留什瓦勒在宫中命人照看着。
他们的目的地,是位于赫梯边缘的一座小城,紧挨着沙匪横行的“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