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7章 叛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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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发愣之时，千华正巧送走了大皇子，又回到厅中。他指指一旁的桌子，对青璇道：“你在这里喝茶。”又对我说：“跟我到后面来。”
青璇委委屈屈地端起杯子，同时狠狠地用眼神凌迟我。我心里暗骂这家伙小肚鸡肠，一面跟着千华进入一间静室。
“你小子给我老实交代！”才关上门，他就直言不讳道，“楚冷潇要找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我默然点头。
“那家伙武功很厉害，而且身经百战。如果正面交手，我基本上讨不到任何便宜！”千华这话说出来可谓是警告了。楚冷潇的武功其实真的算起来，还是要比千华这妖孽低上一些的。但是他的战斗经验显然极其丰富，而且对内力的控制也近乎炉火纯青，这些都足以磨平招式上的差距。
千华的武功很奇怪。他内力之强抵得上旁人苦练数十年，却运用得不太纯熟，很明显是由高人后天灌顶传输的。不过我一直没找到机会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去搭他的脉，来判断这是哪一个宗派的心法。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以为自己的手脚很干净”我心里微微有些紧张，事情似乎有些脱离了我的掌控。
千华微微一笑，倏然间腾挪转移，身形轻灵招式狠厉，竟是打出一套我又是熟悉又是陌生的掌法。
“原来如此。”我舒了一口气。这套招式除了大皇子外，只有千华见过，只要他不说，就不会有人联想到我身上。
“楚冷潇是来打听这套掌法的出处的。”千华骄傲地昂起头，“哼，算他识货，知道本殿武功高强见多识广……不过我为了不把你供出来，也只好装作不知道了。阿云，你看我多义气，为了兄弟连自身清名都罔顾了。”
“多谢。”我见不得他那自恋样，额上挂下三条黑线，不过心中倒的确十分感激。那楚冷潇还真是个人才，居然能把这样零碎的几招硬是编成一套掌法，虽然中间的连接实在是有些……
等等！
我仔细回想了一番千华的动作，心中一颤，急急道：“千华，你再打一遍给我看看！”
千华看起来有些纳闷，但还是依言照做了。我瞪圆双目，生怕漏掉丝毫：出掌、踢腿、回身、抬肘……就是这里！我在两招掌法的过渡变化中，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七曜蔽月！这本是剑招，却被巧妙地作了改动，用来连接两式掌法！
是他！是他！居然是他！难怪我一直找不到他！七曜蔽月是师傅根据师门典籍自创的剑招，他曾亲口告诉我，在此之前，这一招他只教给过我不曾见面的大师兄！
楚冷潇，十多年了，我找得你好苦！我低低笑了起来，心里不知是悲是喜。
“阿云，你笑什么？”千华停了比划，疑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掌法被改得有些不伦不类。”我勉强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用最平静的声音道。
“仅凭打斗中几招零散的招式就能揣摩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千华不以为然，他虽然极为聪慧却天生随性，不喜对所有事情都刨根究底，因此被我几句话就混过了关。若是换了柳安亭那个肚肠迂回到打结的，只怕又会给出‘放屁’二字作为评价。
“各国使节已然在路上了，最快的十日之内应当会抵达彭城。”我轻飘飘一句转移了话题。楚冷潇的事情我不想多说，虽然千华可信，但是楚冷潇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堂兄，如果被他看出了端倪，我这边终究是有些麻烦的。
“楚怀云已经告诉我了。”千华点点头，“桂阳郡南越多半是不会吐出来了，剩下的几郡各国都不肯松口，如此怕是有的好折腾了。”
就算吐出来楚王大概也会想办法把它给塞回去。我心想，旋即有些无奈地看向千华：“你大概也听说了，楚王打算等使节齐聚后赐你楚姓，封你为王。”
“早知道了。”千华闻言没有丝毫颓然之色，反而吃吃笑了起来：“阿云，天底下知道我母妃是大楚公主可真是没几个。你说到时候他们会不会都吓一跳？”
“估计更多的是恨得牙齿发痒吧。”我淡淡道，想了想，又忍不住解释了几句：“千华，我知道这次陛下脱不了利用你的嫌疑，可是……”
“我无所谓。”千华掐断了我的话头。他的眼中依然平淡如水，看起来恬淡而安宁。
“楚王陛下毕竟是一国之君，他有他的考虑。”他轻声道，“阿云，认识你前我一直在想，有亲人与朋友陪伴的人生到底是怎样的。当时我答应随你回到彭城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陛下对我很好，在这里我也过得很开心……虽然早知道陛下有利用我的打算，可是和他给我的相比，这实在不算什么。”
“我倒是从来都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容易搞定。”我心里暗道千华天真，但是劝他小心楚王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仿佛一旦挑明了讲，也会同时否定自己长期以来一直坚信的东西。
“你不也是一样的？”千华的声音如山中的溪涧一般清冷，平淡中却又好似蕴含了无限的情感，“阿云，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做一朵浪迹天涯的浮云。人活着，无非是为自己寻一个好的归宿。真正无牵无挂自由自在的人生，其实比做一只笼中鸟还要寂寞得多。”
“你毕竟是皇族中人。”我叹息着，提醒他。天家无情，无论在哪一个朝代哪一个时空，这都是不可逆的一条铁则。
“我日后也就是一个闲散的王侯，四处游山玩水，闲暇时习武练剑。”千华微微一笑，道不尽的风华绝代，“我不会去牵扯那些皇族利益，也不会留下任何后代，他们会放心的。”
“无论如何，还是多加小心。等这一阵忙过了……就多出去走走吧……”彭城毕竟是个是非之地，一不小心就会被拖入是非曲折之中。像千华这样的人，总能把世道衬得污浊不堪，似乎只有武陵人偶见的世外桃源才能让他不受污染地一直纯净下去。
虽然千华自相识以来，净干一些没脑子的事情，但他对于目前的局势看得极其透彻，并且很聪明地将自己的立场摆在了正确的位置。若非他性子随和，在许多事上懒得深究，我的老底只怕早就被翻光了。
“那是自然。”千华笑意盈盈，当真是美丽不可方物。
“千华，”我沉吟了一番，决定还是请教一下这位局外之人，“你觉得……陛下的两位皇子……如何？”
这问题我只能问千华，若是对象换了其他人只怕要立刻给我扣上一顶‘妄议王室’的大帽子。其实我所要打听的只是那位道貌岸然的大皇子，二皇子不过是捎带的。
“楚冷潇很好，是很简单的一个人。”千华的回答打出我的意料。他微微侧过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之后才语速缓慢地对我道：“楚怀云……这个人藏得很深。他看起来温文尔雅，其实心里早就扭曲得不像话了。”
“怎么可能？！”楚冷潇在贵族平民中的口碑极好，除了柳安亭，我还真没听谁说过他的不是。千华虽然冰雪聪明心思剔透，但也不是绝对不可蒙蔽——毕竟从我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似乎连楚王也对他大儿子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真正令我惊讶的是他对二皇子的评价。
二皇子，我几乎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在我心底里他一直是一个傲慢要强的小鬼头，性子是别扭倔强了一些，但是绝对算不上扭曲。
“看来，连你也被糊弄过去了。”千华淡淡笑道：“其实，本来我也不觉得他有什么问题。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我开始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愈演愈烈的嫉妒与愤恨……这种情感似乎在他心里埋藏了许久。也许是近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再也无法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情绪……”
嫉妒？愤恨？对于天之骄子一般的楚怀云来说，这样的心境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从小就极为出色——聪明、机灵、好学、早熟，还在许多方面拥有着惊人的天赋，即使被称为天才神童都不为过。如果我老爹有这么一个天才儿子，我没准就要被他塞回娘胎回炉重造了。至于楚王？养出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他可以炫耀到下辈子了！
可是现在，这样几近完美的人居然也有嫉妒的对象？！还是嫉妒了很多年的那种？！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能让楚怀云如此怨念，怎么着也应该是一个惊才绝艳的著名人物，可是大楚国有名的文人才子一个个过下来，怎么看都只有被楚怀云鄙视的份。
“阿云，我让你小心楚怀云，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千华冷冰冰的一句话将我瞬间拉回现实。
“我在想，究竟是怎样的变态，居然能让楚怀云郁闷成这样……这小家伙从小就很能装，怎么突然就在人前露了马脚？”我喃喃道，“难道是我的教育出了问题？”
“你……你……”千华抖着手指着我的鼻子，已然气得不知说什么好了，“你到底教了那家伙些什么东西？！”
“没什么啦……”我点头哈腰，冷汗直冒。
真的没什么，就是教他装逼装傻装腔作势，看起来似乎很成功，因为他居然连我都忽悠过去了……
“亏我还傻乎乎的，担心你吃他的亏！没想到，原来是近墨者黑！”千华重重点头，眸子里寒意凌然，看得我直打哆嗦：“如今想想倒也是！整个大楚国最假最能装的人是你才对！”
“我情况特殊，情况特殊……”我有苦说不出——兄弟，你要倒霉成我这样，不想装也得装啊！人他妈都是逼出来！
“不过，不管你再怎么能干，还不是在本殿洞察一切的目光下无从遁形？”他忽然又得意洋洋起来。唉，美人心，海底针。难怪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么个折腾法，不成英烈，也成狗熊了。
“您老鹰隼般的目光真是犀利无比，一眼看到了问题本质。”我无力地附和道。唉，真是悔不当初，怎么就把那些荼毒了无数青少年的歪歪小说拿来给他说书解闷呢？
“我怎么觉得你在笑话我？”千华蹙眉怀疑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坚决地睁着眼睛说瞎话。
千华哼了一声，又要说些什么，我急急忙忙打断他。
“千华，我有事先走了。还有，青大将军估计已经在外头挠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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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千华那儿告别出来，我在城里绕了好几圈，换了几次装，这才施施然走进一家药铺。
药铺的老板是一名资深重量级人士——说白了，就是一老胖子。我大大咧咧走了进去，进门就嚷嚷道：“荆国的黄莲精到了没？我可是上月初七就定好了的。”
“才到呢。”老胖子头也不抬就道：“这几日生意忙，也没来得及摆出来……客官你还是到里间去找伙计称吧！送药的伙计还没走，有什么尽管问他。”
我‘哦’了一声，掀开帘子进了里屋。其中一名拿秤的伙计抬头看了我一眼，伸手将药柜的一只抽屉推了进去。药柜咔咔作响，向一旁移开，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
我拾及而下，不多时既行至一间灯火通明的密室。里头坐着一名神色安详面目年轻的男子。他见了我，也不言语，只是随意地摆出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有大生意。”我对此视而不见，挺直腰杆冷冷注视着他，轻声道：“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个出卖七曜旧宗的人是谁，不过在此之前，先听听我的要求……”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7章 叛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