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5章 街头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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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却见一相貌英气的粉衣女子怒气冲冲，浓眉高挑大眼圆睁，正与一锦衣青年争执不休。
柳安澜？
我一把拍掉孙子卿凑过来的大头，正想躲到墙后去看个究竟，谁知这厮竟然反手将我拉到一边，光明正大地走上前去，朗声道：“柳家小姐，青家少爷，有话好好说，断不可伤了和气啊！”
柳安澜与那锦衣男子同时回头，随即面色发青，急急忙忙又扭了回去。
我叹了口气，知道定时孙子卿的面具起了作用，只得将他推到一边，自己挺身而出拱手道：“柳小姐，这位公子，有事不妨好好说。”
“薄奚云！”柳安澜见到我一下子高兴起来，撇下那男子窜过来，嚷嚷道：“这姓青的混小子好生不讲理，你帮我教训他！”
然后你哥哥就有理由教训我了。我很无语地看着这位一脸期盼的大小姐，又转向满面贼笑的孙子卿，心里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这场争执怎么看都只是一场私怨，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我这个吃里爬外的贪官就更不用说了。更何况，青家与柳家乃楚国三大望族之二，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轮到我这小小的总旗来说三道四。
我在心里狠狠痛骂将我卷进来的孙子卿，一边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劝架的征途：“柳小姐，青公子，二位乃身份矜贵之人，怎……”
才开了个头，那锦衣青年也跟着凑了过来。我以为这两个家伙打算彻底无视我继续开骂，正想再接再厉努力贯彻和事老的伟大精神，谁知到那青年竟然一把握住我的胳膊，用一种杀伤力远超孙子卿面具的语气唤道：“阿云！”
我只差一点点就条件反射一掌轰出送他去见先王了。
“这位公子……”我心里一阵鄙视。你以为和我套近乎我就会帮你吗？
“阿云，我是青宸啊！”锦衣公子急声道。
青……妈……呀！
我一个激灵，赶紧仔细再瞅了那青年几眼，虽然轮廓比之数年前刚毅了不少，但总体上还是那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小愣头青。
“青少将军，在下眼拙，没认出您来……”我点头哈腰状似致歉，实则趁机用眼角余光凌迟孙子卿——这孙子竟然把我卷进这么一趟浑水中，当时是不想让我好过了！哪一天找他们血老大沟通沟通交流交流，给他弄点什么监视亲王刺探敌国接待外宾与南越商人讨价还价的差事，就当是拯救游手好闲的失足青年吧！
“毕竟也有三年多没见了。”小愣头青叹息了一番，又热切地抬头道：“阿云，你还在黑羽军吧？听说还是总旗？不如你到我们中央军来吧，我哥哥才不像柳安亭那个瞎了狗眼的败类这般鼠目寸光，定会好好提拔你的！”
我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淡淡的不悦，还未来得及开口拒绝，一旁安静了许久的柳安澜怒气凛然的尖叫就在耳畔炸响：
“闭嘴！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就你这张臭嘴也配说哥哥！”
她到底是侯门小姐，虽说性子果敢泼辣敢作敢当，那些真正的粗话却也是骂出口的。即使茶壶姿势已然摆的很有几分市场大妈的真传，吼出来的话却没有什么真正的杀伤力。
此时我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伸手一把拽住这位暴怒的大小姐，以防她扑过去与青宸厮打。
“柳安澜，你哥哥是什么货色你自己清楚！”青宸冷哼一声，目光冰冷：“告诉他，他这辈子也别想进将军府大门！至于他女儿，哼！她早就不……”
“宸儿！不许胡闹！马上给我回去！”又一声暴喝从小巷的另一头传来，一身戎装的青璇急急忙忙从马上跳下，疾步走来，背后亦步亦趋跟着几名亲卫，看样子是得了消息匆匆从演武场赶来的。
“哥哥！”青宸舍了柳安澜，气急败坏地扭头朝自家兄长喊道。
“送小少爷回去！”青璇朝几名亲卫摆摆手，随即看也不看弟弟一眼，朝我们三人走来。
“青大哥……”柳安澜嘟着嘴低低叫了一声，我与孙子卿向他点头示意。青璇的目光扫过孙子卿，只停留了一会儿，又看向别处，似是有些忌惮。
“安澜，你早些回去吧，陪你哥哥说说话也好。”青璇低声道。
柳安澜轻轻‘嗯’了一声，朝我道了声再见，看都不看孙子卿一眼，转身出了巷子。
“孙大人，”青璇转向孙子卿，他的的声音平稳中带着几分刻意的疏远：“我与薄奚总旗有几句话要说，若是您没什么事，我们二人就先行离开了。”
孙子卿很无所谓地耸耸肩，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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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走出好远，青璇面部的肌肉才微微一松，虽不明显，但若有心观察还是比较容易发现的。
看来血羽对于这些世家子弟来说，还真是悬在头顶上的一口利刃啊。青璇这种光明磊落身世军功皆是显赫的家伙还好，换了那些普通的地方官员，一听血羽的名头估计都要吓软了腿。事实上，整个大楚国的各个势力中，恐怕只有神羽才会由衷地盛赞血羽‘忠诚’、‘高效’、‘守信’、‘能干’。
“薄奚，其实……”青璇似有些困扰地促起浓眉，仿佛在考虑之后的措辞。我心中一叹，却又微微有些感动——他想说的话想必是不太方便出口的，如此秘辛他在第一时间没想着把我糊弄过去，多半有一点点把我当成自己人乐。
“青璇，”我笑着打断他。不想说就不要说，光是你这份心我就当你是朋友了：“听你弟弟说，你从边军调回中央军了？”
青璇舒了口气，也挤出些许笑容，颔首道：“是啊。在边军中历练了七八年，我家老头子也觉得差不多了。”
“青璇，你如此才干将来必成国家栋梁。”这话决计不是恭维。青家与宇文世家并为楚国军方两大庞然大物，青璇作为青家的接班人，年纪轻轻就立下卓著战功，弄不好将来就是一位盖世名将。
青璇笑了笑，丝毫不掩饰眼中的雄心壮志。
“若不如斯，愧为男儿。”他朗声答道。
“你和千华还真是绝配。”我笑道。
“啊呀！”他一拍脑袋，急急道，“都怪青宸那小兔崽子，我差点就忘了千华交代的事！”
他急急忙忙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封信，小心翼翼双手捧着交给我。
我撕开一看，雪白的信纸上只得两个大字。
啊——哼！
“走吧。”我一脸漠然收起信纸，拉着青璇朝王宫方向走去。
“去哪儿？”青璇茫然。
“去找千华，”我淡淡道，“他想我想得快炸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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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闲扯着，大街上的人流渐渐变得稠密起来。我蹙蹙眉头，心想这里应该不是什么繁华地段吧，怎么这么多人。青璇却笑了起来，对我道：“前面就是了。”
我抬头一看，登时吓得差点没昏过去。
大街上熙熙攘攘人山人海，将一处建设精美的府邸团团围住。院内一栋楼台上，一抹纯白的身影迎风伫立，衣袂飘飘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
千华扶栏远眺，目光清澈又悠远，眼中映着蓝天白云，又似乎忘穿虚空看到了极远的地方。城市喧嚣，唯他遗世独立，容颜如画气质如莲，说不出的风华绝代。
“境界啊……”我感叹道，仔细回想这家伙又在模仿哪一位武侠小说中的主人公，顺口对青璇道：“他这样多久了？”
青璇默然不语。
我疑惑地回头，却看见那愣头青一脸痴相怔怔地注视着装B正爽的千华，眼神迷恋面色微红，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真真切切地，醉了，与周围数不胜数的公子小姐大叔大婶别无二致如出一辙……
额~滴~天~哪！
我无语地扯扯他的袖子，低声道：“青璇！”
“看，千华！”青璇痴痴道。
“魂兮归来！”我在他眼前用力晃了晃手。
“千华~”青璇一把抓住我的手，声音眼神皆是肉麻。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赶紧将手抽回来甩了几下，又在他衣衫上蹭了几下。
那边楼上的千华忽然转向了我们，嘴角微动，粲然一笑，清丽绝伦，胜过寒梅齐放。我只觉得原本嘈杂的大街上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万籁寂静之中只剩眼前美人的倾城一笑。我捂住胸口，心说自己一年了心脏都没锻炼好，哪天要给他笑出个心肌梗塞来，都没处索赔！
身旁的青璇‘虎躯一震’，晃悠了两下，痴痴呆呆依旧是那句：“千华~”喊得那叫一个柔肠九曲十八弯，听得我胃液翻涌。
这乡巴佬愣头青，难道不会掉个书袋剽窃几句诗词应应景吗？！我一面腹诽，一面纡尊降贵亲力亲为地将这位已然沉溺于幻想之中的大将军往府邸拖去。
楚王待千华果然很不错，特地将这么一座闹中取静的华宅赐给他。这宅子不仅外表漂亮，里头的装饰也是一等一的。我常听说行事冷酷无情的楚王，其实是一个很念旧情的人，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我想起被取名为‘怀云’的二皇子，想起小柳后与大柳后酷似的面容，想起楚王吩咐我保护千华时郑重的表情，心中不禁有些喟叹。也许那人前杀伐果断的铁血君王，暗地里也只不过是一个眷恋亲情的可怜人吧。
千华满脸欢喜地迎了上来，很不给面子地将傻笑个不停的青璇推到一边，拉着我的手笑吟吟道：“阿云，你总算来看我了！”
我含笑端详着千华，发现他的气色比之刚来时要好了不少，神情间也快活了许多——看来，楚王安排得的确很周到。
“这里很好，不过不是个练剑的好地方。”千华引着我们往里走，一面小声抱怨道。
千华刚来不久，肯定有许多世家闻风来访。再加上这家伙爱出风头，每天在楼上这么装腔作势一番，早不知发展了多少成日在府邸周遭徘徊不去的痴男怨女，这地方早就不清净了。人多口杂，还练个什么剑。
我晃晃脑袋，正要接话，门外却传来一声唱喏：
“大皇子驾到！”
我们二人连同方才回神的青璇急忙迎驾，才到厅门口就见得一行人被护卫侍从簇拥着姗姗而来。我扫了那豪华的阵容一眼，当看到中间那人时，彻底傻眼了。
他……他……他……他就是大皇子？！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5章 街头争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