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courir

5、第 5 章

　　第二天天还没亮，秦夏时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梳妆打扮好，穿了一身棉麻质地白裙,柔顺的黑发披在身后。秦夏时听到噗噗的叫声，推开门走下去。
　　梅朝红在逗噗噗玩。“婆婆，我出去一会，下午回来帮忙。”
　　“去吧去吧，这两天没什么客人。”

　　因为要进货，林嘉豪开了一辆小皮卡。从民宿开车到码头要10分钟左右。
　　快到时，秦夏时远远的就看见市场里人声鼎沸，人们一堆一堆地聚集起来竞价。

　　“何叔，我来进点货。”林嘉豪手抬起来稍微示意。
　　“今天是龙虾、鲅鱼。让人给你搬上车吧？”
　　“好嘞。”
　　秦夏时在一旁看着林嘉豪像花蝴蝶一样跟大叔大姐唠嗑，觉得真好笑，真像个小太阳。

　　秦夏时终于看到小学的全貌，白墙上有五彩斑斓的涂鸦，充满童心，有些风格成熟，一看就是林嘉豪的手笔。
　　他们走进教室，窗户面朝大海，可以看到几艘轮船在海上飘荡。

　　小朋友们欣喜地大叫“小豪老师好！”
　　“大家好，我哥大家介绍一下新朋友，这是夏夏姐姐，今天跟我们一起上课。”
　　“好耶！！漂亮姐姐！”
　　一个可爱的小胖子站起来大喊，“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小川，坐下。”林嘉豪对着夏时无奈地耸肩。
　　教室里的小朋友哄堂大笑。
　　“好啦，今天我们要用彩色颜料在一张大画布上画画，我今天带的布跟教室一样长，大家想画多大就画多大，想画什么就画什么，好吗？”
　　“好！”
　　秦夏时帮林嘉豪把画布挂上，从教室角落的小储物室里拿出颜料。小朋友们迫不及待地开始画，小川直接用手沾满蓝色的颜料在画布上按手印。
　　秦夏时看到一个小女孩用绿色颜料画大海，用粉色的颜料画着植被。林嘉豪在她耳边轻声说，“她叫小点，学校体检的时候确诊为色盲…但我觉得，大海和天空从来都不只是蓝色的。”林嘉豪走过去蹲下教小点画海浪。
　　秦夏时想走到他们旁边一起画，小川正好跑过来，两只沾满颜料的手扑到秦夏时的裙子上。小川瞪大眼睛，“夏夏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秦夏时赶紧摸着他的头说，“没事没事。”
　　林嘉豪蹲着扭过头来看了一眼，说“没事小川，我们一起改造一下这两个手印好吗。”然后就走过来对秦夏时说，“夏夏，画一条裙子送给你。”
　　林嘉豪下笔迅速，毫不犹豫，不一会，秦夏时就看见裙子上出现了两朵花。
　　小川开心地蹦起来，“真好看！”
　　林嘉豪在她的裙子上画了两朵蓝色的玫瑰花。

　　“你想画什么？要我帮你吗？”
　　“我也想画这两朵玫瑰花，你教我。”
　　“叫声林老师听听。”
　　“林老师林老师～教教我吧～”林嘉豪觉得秦夏时这时候像只可爱的小松鼠。

　　他们找了个角落蹲着画起来。
　　过了几分钟，只听见，“秦夏时你画的是真丑啊，我知道你不擅长什么了。”林嘉豪捧腹大笑。
　　“喂，这只能证明你教的不好，老师怎么能怪学生啊。”
　　下课后，林嘉豪把画布挂到教室外面，来往的人都能看到。林嘉豪看着左下角两朵歪歪扭扭的玫瑰笑了笑。

　　秦夏时回家的时候带了两只大龙虾给梅朝红。梅朝红笑着让夏时先垫两口绿豆粥，晚上给爷孙俩做大餐。

　　接下来的几天，秦夏时都在民宿帮忙接待客人和打扫卫生，安静的午后，秦夏时会坐在窗边看书，余光突然瞄到有人走进院子。

　　“小唯，”秦夏时往她身后看了看，确认她是一个人，“没跟妈妈一起来吗？”

　　“她回去工作了，学校还没开学，我想来找你。“小唯还是穿着以前每次面谈时的校服。

　　“好，我等会跟你妈妈打个电话报平安。先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秦夏时带小唯来到后院，蓝花楹树下挂着秋千，“小唯，你坐上去我推你。”两个女孩笑着玩耍，玩累了，秦夏时洗了点水果跟小唯坐在石凳上吃着聊天，小唯聊到自己在学校里有趣的事，比如刚军训完，班里的人都黑成一个样了，还有男生跟自己表白，说小唯是班里唯一一个变黄没变黑的人。班主任本来让小唯把天生偏棕的头发染成黑色，但小唯月考考到年级第一后，班主任相信她的发色是天生的。前段时间举办了一场足球赛，班里的男生不会踢足球但满腔热血，在足球场上用呲牙咧嘴地用头顶球。

　　秦夏时听见外婆在叫她，就让小唯先上楼收拾一下，去找外婆。
　　“夏夏，老王那家有老人去世了，明天要办葬礼，咱们这红白事都要包红包，本来是让你外公去送人情的，他这几天老咳嗽，还是让小豪带你一起去吧。”秦夏时答应下来，顺手发了个信息给林嘉豪，让林嘉豪第二天来接自己一起去。

　　这几天他们时不时会聊天，他们好像习惯了给对方分享自己的生活，林嘉豪会发海边日落、噗噗、和店里忙碌的照片给秦夏时看，秦夏时也会发自己练习画画的照片给林嘉豪，当然，同时也发给了宋蔓，宋蔓大呼夏夏偷偷进步，缠着夏夏画一张宋蔓的肖像送给她，还要求除了她以外不能画别人。

　　回到自己房间，秦夏时看到小唯坐在书桌前看墙上的画纸。秦夏时走到旁边的地毯上坐下，靠着豆袋。她拍拍旁边的位置，对小唯说“小唯，你想来躺下吗？”
　　小唯躺在她旁边，她们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满天繁星，星星好像都挤不下了。

　　“小时姐姐，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怕黑，甚至不敢闭眼。小时侯，我惹妈妈不开心了她就会让我在门后面跪着，她就在房间里睡觉。或者把我拉到黑漆漆的楼梯里站着，消房门很重，我拉不开，我一直哭着拍门，等她睡一觉醒来才会放我出来。”

　　“小唯，从那以后，你在黑暗的环境下，会想起这些事情吗 。”

　　“是啊，我还会想起，和妈妈在一起的叔叔，把我的手放进他的裤子里，我很害怕，却只能装着熟睡的样子，一秒像一年一样漫长。”

　　“你没有跟妈妈说，是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怕妈妈不开心。那个时候，妈妈怀了妹妹，好多叔叔阿姨都说我妈妈养我很不容易，说我妈妈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要我体谅妈妈。我怕我成为妈妈的不幸福的原因。”

　　秦夏时说，“你会害怕妈妈吗？”
　　“我爱她，我觉得她也爱我，但我不敢在她面前有不开心的情绪。我哭的时候，她会说‘你有什么好哭的？你很委屈吗？我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她会突然间大发雷霆，我害怕这种情绪的波动。”秦夏时知道，小唯看到任何情绪不稳定的人都会本能地害怕。

　　“小唯，我能感受到你一直处于一个没有安全感的环境，心里总是不安和焦虑。从今天开始，你只属于你，你只为自己而活，我们抛弃她们，给自己一些时间，成为一个新的自己好吗？他们不能决定你的未来。”秦夏时发现小唯已经带着泪痕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