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gorfou

8、【回忆】探子 陆长安倚着

　　陆长安倚着窗看着打马游街的新科状元，一朵朵的绢花扔到状元郎的怀中，竹报低着眉眼回道“殿下，贡院外的名单上并没有云公子的名字。”陆长安看着意气风发的状元郎，随意将一个锦囊给竹报“拿去喝茶，我一个人坐会。”
　　竹报弓着身子默默的走了出去，默默的站在门外。
　　陆长安敲着窗沿，哼着不知名得小调，将壶中酒水一饮而尽。
　　她想起自己看到云归写下的手札，想到他对时局的研判，对百姓的怜悯，想到几日前给他的那封信，他的学识眼界丝毫不逊色于任何的世家子，那无懈可击的身世。
　　烈酒让陆长安的思绪得到清明，让曾今沉迷在少女情怀的陆长安清醒过来，手撑着一边的小桌子，伏身死死的盯着地上的青砖，他有这般的学识，为何不入仕，为何甘心在这书铺中做个小学徒，大隐隐于市，但是他的年纪为何甘心，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但是素日交谈中，那满腔的抱负，是不可以作假的。
　　秋闱前，鹤监的人早就秘密抓了不少倒卖试题的官员，皇帝直接密召父亲与白鹿书院的诸位大儒重新编撰秋闱的试题，若是他参加秋闱，不会名落孙山的。
　　陆长安想起了之前鹤监提到的那家包子铺，她家的包子风味即使为了迎合金陵口味，但是还是基于北地风味改良的，想起那日自己去书铺，看到云归拎着的油纸袋，觉得眼熟，现在想起是那家的包子。
　　陆长安猛地喝一口酒，难道真的要凭着巧合的包子就怀疑他吗？
　　陆长安摸到自己腰间的玉牌，若他真是北朝的探子，有什么是比一位郡主的青睐，让他此后可以接触皇室，有着最不让人怀疑的身份更有诱惑力的吗？
　　楼外热闹的街道慢慢的安静下来，陆长安看着昏暗的室内，外头的天已经黑了，能看到缓缓亮起的金陵城，陆长安下定决心，缓缓的将头上钗环取下，将发髻松开，用青色的丝带将满头青丝系起，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竹报看着陆长安一副落寞的样子，还有满身的酒气“去找鹤乙，对包子铺提前动手。”竹报手中持着灯烛“小的这就前去。”将灯烛递给身后的小厮“要为殿下安排车马回府。”
　　“不必了，为本宫牵马。”竹报想出声提醒陆长安现在的装束不适合，但是看到陆长安冷冷的眼神，很快就收住话头，退下前去报信。
　　陆长安披上一边侍女的披风，带上兜帽，匆匆走下来，对着身后跟着的侍从道“全部退下。”一人翻身上马，去了五官坊的书铺。
　　陆长安趁着夜色敲响了铺子后院的院门，冷风将陆长安满身的酒气吹淡几分，却也让她清醒不少，陆长安看到开院门的云归，就一把抱上去，云归无措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低声说到“长安，男女授受不清。”觉得在院门前说话很是不妥，但是看着哭泣的陆长安，只好无奈的将院门关上，将陆长安带到院子的桌椅上，小心翼翼的拍着陆长安，温声问道“长安，发生什么了。”
　　“你为什么没有参加秋闱。”云归没有说话，陆长安自顾自的说“你知道吗，你的只要榜上有名。我就可以求父亲将我许配给你。”
　　云归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知觉得她是天真还是在试探“夜深了，你一女子在这里于礼不合，你家人会担心的。”陆长安充耳不闻，拉着云归的手“你不相信我吗？”
　　云归沉默许久不说话，开口道“你我之间是云泥之别，你是天上月，我不敢奢求。”陆长安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子“真的吗？”陆长安摸上云归的脸“若我是朝我父亲引荐你，你在我父亲左右侍奉，定不会有人敢小觑你。”
　　云归低下头，不知在想写什么，但是眼中是藏不住的惊喜，陆长安捧起他的脸“云归，我是真的心悦于你，你的才华，你的那篇菊赋，你为何要做个暗处的代笔呢？”陆长安痴迷的描摹着他的眉眼“我只是个不得见光的外室子。”
　　“英雄不问出路，你日后若是成为我的夫君，这满京都谁敢小瞧你。”陆长安眼中闪过疯狂，脸上也飞上两抹绯红，看到天上亮起的烟火，抵着云归的额头“你做我的夫君可好。”
　　云归不说话，感受着女子倾吐在脸畔的气息“长安，我……”
　　“你不要说话。”陆长安缓缓的开口“你是在担心你身份不完美吗？”
　　陆长安看到云归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恐“你看到刚刚的烟火了吗？这不是佳节何人在庆贺？”
　　“想必是谁家在娶亲。”陆长安的气息吐在云归的耳畔“可是那里的饮马街，有很多的食肆。”也惊讶道“你喜欢的那家包子铺也在那里。”
　　云归被陆长安岔开的话题搞蒙了回了一句“有家乡风味。”陆长安朝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是“你是岭南人，怎么觉得北地有家乡风味。”
　　云归身子一僵，陆长安的双手掐住他的脖颈“不要动哦，我一用力你就完了。”
　　云归看着面前女子天真的笑容“你在做什么。”
　　陆长安眼眸中带着伤感，听着院子外整齐的兵甲声，皱起了眉头，一身盔甲的少年将军破门而入，看着院子里的两人，一时之间失声了，女子清丽婉约，一头墨色的长发只用一根发带简单的系住，去掐着面前男子的脖颈。
　　将军掏出怀中的画卷，看着面前男子的容貌，朝着陆长安道“姑娘，他是我要捉拿的要犯。”
　　陆长安扯下发带，将云归的双手缚住，笑着说到“你要乖哦！”
　　陆长安上下扫视着为首的将军“什么时候左卫营不好好的防御京城，做起大理寺的活了。”
　　“事关机密，还请姑娘放人。”看着散落青丝的陆长安，只觉得这是哪家的姑娘看上了这人得美色，但是想起这人的身份不由得头疼，陆长安冷冷得说到“要是我不放人呢？将军是要夺人，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少年将军想要强抢，陆长安歪着头“老秀才的睡眠很好，这么大的动静还不出来。”看着低着头的云归“还是说，老秀才没了。”
　　“一副蒙汗药而已。”陆长安冷笑道“你还是有良心。”
　　陆长安扯下腰间玉佩，朝向少年将军，玉佩上刻的是白鹤搏鹰“鹤监行事，将军可要阻拦。”
　　少年将军僵持着不动，身后有人拨开人群走入，一柄长剑抵在少年脖颈处，那人出现的悄无声息。
　　“本宫想要的人，穆将军也要吗？”少年看到来人立即跪下“臣，见过长宁公主。”
　　他将怀中的画卷递给长宁“薄将军从边关传来书信，说林家的有人混入京都，要臣找出，画像在此。”长宁接过画卷，鹤乙将人从我手中带走。
　　我拢了身上的斗篷，看着周围的军士，默默的退出院子，鹤监的人冲去云归的房间。
　　“起风了。”长宁笑嘻嘻的说“入秋了，当然是起风了，阿姐要留下吗？”
　　鹤乙默默的将一堆画卷奉到我的面前，长宁打开画卷，卷卷皆是陆长安“都烧了。”陆长安走出院门，长宁看着踏上马车的陆长安，不作声，默默的将所有画卷付之一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