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拷贝时间》秦叁儿

27、标杆 相恋的

　　相恋的起因是两个在森林迷路的人决定一起寻找出口，其间的过程叫爱情，结果叫婚姻。寻找出口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这当中充满了阻力，流言，压抑和偏头痛。有些人还没走到一半便放弃了；有些人已经胜利在望，却发现另一半不愿同行；还有些人厌倦了没有刺激的冒险，决定和另一个走走试试；更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打算走出去，只是喜欢在这片森林里和若干个“另一个人”玩捉迷藏。对于那些视真爱为信仰的男女来说，他们是幸运的，生活的艰辛在爱情面前不值一提，对于这群幸运儿来说，有情饮水饱！幸运儿们一生下来便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然而，在最初的时候，也常常被一些问题所困扰，这其中有三个问题问的最多：如何叫我遇上她；如何与她在一起；如何一世不分离。

　　这些问题也困扰着我，根据资料显示，我已经二十七快八了，在这片森林里兜兜转转好几个圈，就是没碰到一个迷路的，每个从我身边走过的人风风火火，好像都事先知道出口的位置。好几次我遇见几张熟面孔，一看就知道是找不到路的那种，想试试手气，可是人家就是不愿坐我的庄。其实，大人们都说我长得挺好看的，我还在想是不是他们怕伤害我才这么说的。我记得以前读书不好，老师会说，秦三儿脑子聪明，就是不用功。这就是说一个人先天条件只能用来赞赏，不论是真是假；而后天因素是可以拿来批评的，不管好心恶意。大人说我长得挺好看这件事，我觉得就是赞赏，所以我相信，不管是真是假。于是我开始怀疑她们是不是瞎子，这么好看的一个大活人居然看不见？可是想想又不对，瞎子才更应该找人带路。所以我的结论是，她们不是瞎子，只是习惯性对我视而不见。

　　要回答上面的问题，看来不太容易。社会学家会从人口结构和地区分布来构建一个分析模型。哲学家会搬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来证明他们其实也搞不清楚。在没有找到比较靠谱的解答之前，我还得自己研究。

　　我的朋友久保也是一个脑子很好的人，他学的是物理，还在国外发表过论文，不过他最大的兴趣是历史，对于一个历史爱好者来说，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必然有导致其发生的原因，这是历史分析的一个基础。可是，这种想法是不对的，有些事情的发生，本来就没有原因，例如统计学里的随机事件。

　　久保此刻正被包裹在一张捕猎网中，吊在半空，和他一起的还有蔚蓝。这种捕猎网是专门用来捕捉野猪的，所以不仅质地结实，而且把猎物包的很紧。他和蔚蓝被困在网里，这就是历史。对于蔚蓝来说，上面那三个问题已经解答了两个，她现在已经和久保“在一起”，看样子一辈子也不会分开了，可是她还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自己遇上这个倒霉的男人？

　　答案很明显，她被随机了。

　　久保和蔚蓝脸贴着脸保持着一种矜持。事实上这种捕猎网的设计充分考虑到了猎物挣扎的可能性，于是在结网的时候做了特别处理，一旦猎物有动作，网就会收得更紧。在最初二人被收进网的时候，蔚蓝反应有些激烈，以至于活动空间越来越小。为了避免最终被网眼勒住血管，久保提出了一个方案：两个人脸贴脸抱在一起，组成一个整体，这样就可以保持稳定。蔚蓝同意了，她的辩词是，由于自己的判断错误，使久保误以为踩到地雷，从而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导致杯具的结果。而实际情况是，久保并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久保的作风是喜欢通知别人自己已经做出决定。所以，不管蔚蓝愿不愿意，他们还是贴在了一起。

　　久保想开口，被蔚蓝制止了，她需要时间清理一下思路。对于一个警察来说，应该设网抓捕别人，而不是被别人抓捕。两个人就这样抱着，悬在半空，山风吹过，久保都能感觉到蔚蓝的牙齿在打颤。

　　“我有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想先听哪个？”久保问道。

　　“你最好不要说话。”

　　“O。。。K！这个机关很明显是用来捕猎的，所以设下机关的人一定会回来看。乐观的话，天黑之前就能获救。”

　　蔚蓝毫无反应。

　　“坏消息就是，现在离天黑还早，而从下山到现在又补充了不少水分！”久保停了停。

　　“你千万不要说你憋不住了。”蔚蓝十分紧张地想把身子分开，可惜越用力靠得越近。

　　“又不是小孩子，憋个一晚上都没问题。我只是想说，如果一会儿你觉得某个地方有点不对劲，那完全是因为我内急。当然，我们现在…这种状况，也是有可能造成那种情况的，但是我要强调的是，作为成年人，我希望你能够正视这种正常的生理现象，而不要把他当做衡量我人品的标杆。”

　　蔚蓝脖子以上全红了，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久保怕自己说的不明白，继续补充道：“西方叫做UnwantedErection，是一种由于…”

　　“闭嘴，再多说一句，把你标杆折断！”

　　久保觉得蔚蓝言出必行，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在心里背诵起中国皇帝年表，这样勉强可以延缓UnwantedErection的发生。

　　两个人就这一直等到太阳落山，蔚蓝筋疲力尽睡着了，久保却又要睁大眼睛，不能错过任何逃生的机会。

　　久保的中国皇帝年表反反复复已经背了二十多遍了，有几次稀里糊涂把爷爷背成了孙子。刚开始这个方法似乎有一些效果。在朱元璋驾崩那一年，UnwantedErection已经有了苗头，不过赶在康熙登基前收住了。可是这个法子用了一段时间之后，效果减弱，以至于在秦始皇焚书坑儒的时候，这种UnwantedErection还是硬生生地发生了，并且因为积蓄已久的关系，一直到火烧圆明园都没有收住。这可把久保吓坏了，虽说蔚蓝是睡着了，可万一突然醒来，标杆就保不住了。

　　“咔哒”——久保一惊，好像是子弹上膛，莫非是猎人回来了？这可不好，久保不希望自己挨枪子儿，尤其不能接受自己出现生理现象的时候被人一枪干掉，因为不明真相的群众会说自己死都死得不正经。想到这里，他害怕起来，大声叫道：“喂！救命！”这一叫，蔚蓝醒了，借着月光看到一个手持长枪的农民朝他们走来。

　　“당신은누구입니까？”

　　【什么人？】来人边喊边靠近。

　　“你懂不懂朝鲜语？”久保问。

　　“我只会说谢谢！”

　　“那管什么用！”

　　“他一枪打死你的时候有用！”蔚蓝感觉到了下身被一件东西顶着。

　　“我都说了这是正常反应！！！”

　　“토크또는내가쏘겠다!”

　　【不说话我开枪了！】

　　“呯——”一声枪响。

　　这一枪是朝天放的，两人没事，来人大笑，看样子是在调戏他们。

　　来人摸到了机关上的一根绳子，拔刀斩断，二人重重地跌到地上，蔚蓝压在久保上面，压得生疼。

　　来人冲上前去，用枪指着蔚蓝的后脑勺，蔚蓝慢慢站起，双手抱头，心中念念有词。电光火石之间，蔚蓝一个转身，右手抓住枪管向前一拽，来人失去重心，紧接着左手地往对方凑过来的脖子上用力一锤，来人顿时不起。

　　久保目睹了蔚蓝的技击不由得庆幸自己没把她惹毛了。蔚蓝转身，拿着枪看了看，对久保道：“土枪也想要人命，还好姐姐练过。”

　　“你一次和多少人练？”久保问道，眼神中带着恐惧。

　　蔚蓝见久保盯着自己，似有敌情，缓缓转身，却见几十只枪管正奔着自己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