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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用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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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只手轻推宇文怀瑾的胸膛,想要坐起身。他起初不愿意,察觉到我的坚持后,不得已伸手揽过我的腰,另一只手将我扶起。
“红杏,为我梳妆。”我向着红杏的方向抬手,想让她拉我坐到梳妆台前。
红杏的手还未触到我的手指,宇文怀瑾一把将我抱起,径直走向梳妆台前。
我轻呼一声,毕竟谁突然被抱起都会受到惊吓。
我目露惊讶地看着他,他眼神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似乎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此时,我已经坐到镜子前,看着铜镜里面色惨白的脸颊,和额前一抹不合时宜的白发。明明才二十一岁,眉眼间就已布满老态。
我伸出手,想要触摸那缕白发。刚刚伸出手,宇文怀瑾就握住我的手,轻轻揉摸,紧接着,一股湿润的感觉浸入我的发额——宇文怀瑾在我的发间落下了吻。
我不禁一愣。
连带着之后,他屏退下人,独立为我梳妆,我都浑浑噩噩,缓不过神来。
当我回过神来时,他已经为我梳好了发髻,描好妆。
他就站在我的身后,按照记忆中红杏为我描眉的样子,学着笨拙地一笔一画。梳发时,因为不熟练偶尔拽痛我的头发。镜中的他满脸歉疚,手法粗劣,反应驽钝。
我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看镜中的脸,眉毛像是蚯蚓沾上碳粉在脸上划过,歪歪曲曲,两笔浓墨刻在眉间。发髻松松散散,凌乱的搭在身后几个木簪也斜压在发梢。就连最简单的口脂也漫出唇外,留下一抹亮眼的红。
我无奈地笑笑,他察觉到我的嘲笑,脸上透着一股尴尬,手足无措的看着我。
我对着门外喊:“红杏,为我梳妆。”
宇文怀瑾攥着我的手,我回头,他的神色里不再满是愧疚,而是看不懂的炽热。
我指了指自己的脸,双肩轻耸。
红杏带着婢女已经进来了,我们还在对望。
我叹口气,“今日是家仆出殡的日子,我要送他们出府。”
我挑眉,那条歪曲扭八扒在我脸上的浓眉,眼神示意:总不能让我顶着这样的浓眉出去见人吧。
宇文怀瑾这才不情愿地松开我的手,走到榻边坐下,红杏接着走到我的身旁,带着翠竹她们为我重新描眉梳髻。
可能是他盯着我的眼神,过于浓烈,我不自在的立起身。借着镜子作为掩藏,余光向他瞥去。他背靠着方塌,一只腿曲起,手随意的搭在身前,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心生疑惑。
往日他卯时离府,辰时正在宫内上早朝。况且三日前的咸阳之乱,皇帝驾崩,宫中禁军死伤无数。此时正是需要主持大局的时候,他怎么还有闲心看我梳妆。
汉王、武王已死,其余四位皇子也已经被圈禁在各自的府邸。用脚趾想,这位也是未来的大昭皇帝。文韬武略,黑学明治。当今世上,难有可抵宇文怀瑾的。他都放心这样做,我也不会给自己多添烦恼,只当看不见。
这样想着,我闭上眼,今日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劳心劳神,先趁此机会修心养神。
“娘娘,已经好了。”红杏在我的耳边柔声低唤。
我睁开眼,红杏扶起我的手臂,将我从座椅上扶起来,待我立稳身子,抬脚向外走去。
“娘娘用完膳,再出去吧。”红杏看着我虚弱的身形,担心我的身体,提醒道。
我摇摇头,晨间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相比家仆的家属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不能再耽搁了。
“吃完早饭,再出去。”宇文怀瑾突然冒出一句,我佯做没听到,只想快点走出房门。
“这是命令!”此话一出,我的一只脚默默收了回来。
我可以不在乎宇文怀瑾的关心,却不能遵照他的命令。即使我已不是他的王妃,但他依旧是大昭国的秦王。君臣尚要以君为尊,更何况一个下堂妇。
我半蹲行礼,此时内心焦急,也只能说:"是。”
很快下人们将早膳摆上来,秦王府的餐食不如外人想的那样,八珍玉食,饕餮盛餐。早上只是一碗南瓜小米粥,几个椒盐馅饼。
红杏夹了一个馅饼给我,我轻轻咬上一口,外皮酥脆,泛着金黄色的油光,香气扑鼻。
这应该是秦王府新换的厨子做的,听欢喜说,前段时间宇文怀瑾胃口不好,便在京城高薪聘请厨子。要求很简单,不在乎是哪里人,也不纠结口味,只要味道好,秦王府通通留下。这倒是间接便宜了我,最近换个口味吃饭,难得的每日多用了些。红杏和嬷嬷也因着我胃口好些,松了口气。
吃了几口,觉得一阵恶心,或许是吃的油腻了些,让人想吐。我放下筷子,红杏为我端来一杯薄荷水,让我净口。又重新为我盛了一碗粥,吹到不烫了之后,递给我。
我看着坐在我对面的宇文怀瑾,碗里的馅饼早就一扫而光,与他清风霁明的形象不符,他的吃相算不上优雅,当然,也跟粗俗打不上边,每次吃饭都是一扫而空。
我刚开始喝粥,他已经吃完了,坐在对面,也不离开,像是在等我。
我象征性地喝了几口,毕竟还有正事要做。
“吃饱了?”
“嗯”
“走吧。”我有一些困惑,毕竟,从我醒来,他可没跟我说今日要做什么。
我只能乖乖走到他身后,他向我伸手,我狐疑了一下,把手递给他。
我嘱咐红杏不必跟着,好好休息。从我醒来,她一直忙前忙后,怕是从昨晚就一直处在担惊受怕中。
宇文怀瑾也对欢喜挥挥衣袖,“不必跟着。”
他拉着我的手,从时莺阁走向中廊,穿过梨园向着前厅走去。
往日他疾步如风,我总要漫步小跑才能跟上。今日却蜗行牛步,带着我一步一伐游园般走着。
我急得牙痒痒,早就在众人面前说过今日要送大家出府,迟到了这么久这该怎么办?
我想提醒宇文怀瑾走快些,抬头望向他,此时正是梨花盛开的季节。只见此时漫漫梨花被风吹动,随风飘落。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更显晶莹剔透,宛如少女娇嫩的肌肤,就这样吹入宇文怀瑾的墨发。
他像是没有察觉到似的,目光正视前方。
此时太阳已经有些毒辣了,出时莺阁时,嬷嬷担心我被风吹到,坚持要我披上披风。在阳光的照射下,难免冒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