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不成军》莫南迁

7、7

　　林佘羽不知道第几次被请进办公室谈话了。

　　班主任是个四十岁地中海男人，看着挺和蔼的，批评起来学生声音不大，大多都是灌心灵鸡汤。
　　林佘羽在办公室磨了半个小时才出来。

　　办公室外站着几个兄弟，见林佘羽走过来，都围了上去问东问西。
　　林佘羽随意找了个理由打发了，他揉揉眉心，脸色苍白。

　　“班主任跟你说什么了？”程禹舟笑着说。
　　“就那一套呗。”

　　“那今儿晚上还能去……”程禹舟话没说完，硬生生拐了个弯，他撞撞林佘羽的胳膊，低声说：“你哥。”

　　林佘羽闻声抬头，看见三楼拐角站着一个人。

　　牧帆目光平静地看过来，他手里拿着学生会专门检查用的记录本，林佘羽眯了眯眼，他知道里面写着自己的名字。

　　林佘羽哦了一声，没什么表情地说：“你先走吧。我等会去过去。”
　　“行。”程禹舟玩笑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说：“祝你好运。”
　　林佘羽拍掉他的手，笑骂了声滚，程禹舟转眼跑没影了。

　　走廊只剩他和牧帆两个人。

　　安静了一会儿，林佘羽头疼地抓了抓头发，说：“干什么？”

　　牧帆合上记录本，看着他，淡淡说：“今天又迟到了？”

　　“你不知道吗。”林佘羽不耐烦地说，“明知故问？”
　　他说完，牧帆没说话。林佘羽抬眼对上牧帆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
　　牧帆面无表情看着他，黑沉的眼睛一眨不眨，愣是给林佘羽看心虚了。

　　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改不了动不动就在牧帆面前犯怂的臭毛病。

　　“我不是那个……”

　　“为什么生气？”牧帆垂眼看着他，目光略过男生头顶的发旋：“不想说？还是不想跟我说？”

　　林佘羽一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牧帆淡淡道：“林佘羽。半个月了，你还想被记多少次名字。”

　　林佘羽听了有点生气，牧帆什么意思？专门来找他兴师问罪的？

　　牧帆看他一副气得脸红的样子，突然不想说了。
　　他微微凑近林佘羽，用商量的语气跟他说：“如果是我哪做的不对，你提前告诉，我改？”

　　林佘羽骂自己真没出息。
　　牧帆一哄他，他就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火气滋滋全没了。

　　他偏头，语气还充斥点儿仅存的倔强：“知道了。下次一定。”

　　牧帆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回去上课吧。”

　　林佘羽哦一声，拐拐朝教室走。他转过身，背对着牧帆，嘴里嘟囔了一句骂人的话。

　　牧帆看着男生细瘦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

　　第二节课下课，林佘羽趴在桌子上睡觉。程禹舟看他一副软骨头似的模样，敲了敲他的桌子，林佘羽抬头，目光呆滞地看着他。
　　“不是吧？你哥太有手段了。把你教育成这样，校长来了都不一定有这效果。”

　　“滚蛋。”林佘羽撇了他一眼，又要趴下去。

　　程禹舟往窗户看了一眼，止住林佘羽还要睡觉的动作，笑着说：“外面还有人等你呢。”
　　两次睡觉被打扰，林佘羽不爽地侧头，看到窗户站着的人，他清醒了一点。

　　“昨天季时柒特地来找你。”程禹舟冲他挤眉弄眼道，“可惜你没在教室。”

　　林佘羽没什么表情，他朝外头看了一眼，兴致匆匆地趴下。

　　过了一会儿，他臭着脸站起来，走出教室。
　　季时柒走到他面前，怀里揣着个东西，林佘羽不想浪费时间，他开门见山地问：“找我有事？”

　　季时柒把手里的外套递给他，轻声说：“那天晚上谢谢你。”
　　林佘羽皱了下眉，似乎在回忆，半响，他接过来，眼睛弯了一下，说：“没事儿，举手之劳。”

　　他笑起来很好看，眼尾轻轻上扬，纯情里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季时柒耳朵有点红，她慌忙地说：“那…我先回去了。”
　　林佘羽朝她抬了抬下巴。

　　看着季时柒消失在走廊，林佘羽才折身回了教室。

　　程禹舟趴在窗户啧啧两声，贱兮兮地说：“我看季时柒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儿啊。”
　　林佘羽把外套丢过去，警告般地说：“别胡说。”
　　“我看不一定。”程禹舟笑嘻嘻接过外套，“不会是上一次你英雄救美，她喜欢上你了吧。”

　　林佘羽无语了两秒，看着他，面无表情道：“我看你是有病。”

　　程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