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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腊月二十三日，小年。
林佘羽穿着厚重的棉袄从隔壁二婶家跑回来，他手里拿着一兜糖块，嘴里还含着一颗。
院子里小孩子聚在一起，人手一支手工的红灯笼，二爷把鞭炮打响，让小孩子都躲进屋里，一个个好奇的探头往外瞧。
林佘羽把糖块放进自己兜里，垫着脚尖也跟着往外看。
橘黄色的光在空中炸开，噼里啪啦了一阵。聒得耳朵疼。
小孩子发出惊叫声，林佘羽看了一眼便去厨房找陈箐。
“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吃饺子啊？”林佘羽奶声奶气地问。
陈箐抽空看了他一眼，把包好的饺子下进锅里，说：“一会儿就能吃了。对了，给你爸大个电话，问问他啥时候回来。”
“嗷，”林佘羽点头，“好。”
他噔噔跑出厨房，给林建新打了一个电话，又放下电话，噔噔跑去厨房。
“妈妈，爸爸说一会儿就回来了。”林佘羽说。
“行。”陈箐塞给他一个糖葫芦，“先出去玩儿吧。”
林佘羽拿着糖葫芦，笑嘻嘻地窜出屋。结果还没打开门，屋外传来小孩子哭喊的声音。
“小兔崽子你怎么偷溜进来的？还感顶嘴？！赶紧滚！”是二爷的声音。
林佘羽赶紧往外跑，他拿着糖葫芦，跑进院子里。
刚才还热闹的院子此时有些安静。二爷背对着他，嘴里打骂声没停。林佘羽先是看到二爷的儿子瘫坐在地上，棉袄沾着雪花。
哭得鼻涕眼泪混在一起，二爷骂得越狠，他就哭得越起劲儿。
林佘羽猜他肯定是故意的，但他不敢说，怕二爷凶他。
林佘羽从亭子后面绕过去，他咬了一口酸甜的糖葫芦，嘎嘣嘎嘣嚼着糖。
二爷面前站着一个小男孩儿。这么冷的天，还下着大雪。小男孩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衣服，雪花落在他的眉毛，鼻子，睫毛上，他拳头微微攥紧，凸起的关节发白。
他头发理得很短，全是雪花融化的水珠，脸色发白，嘴唇乌青。
林佘羽咀嚼的动作忽然顿住，眼睛睁的浑圆。
这不是……？！
他咽下化在嘴里的糖，舔了舔嘴唇。
林佘羽顿时有点幸灾乐祸，他心里那点惧怕也没了，就这么拿着糖葫芦走到二爷身边。
甜甜地叫了一声：“二爷。”
二爷一看是他，皱着眉说：“咋不回去？你妈做好饭了吗？外面天儿这么冷。”
“没事儿，”林佘羽摇摇头，“我在这里接我爸下班。”
知道小男孩在看他，林佘羽挺直的腰杆忽然没了支撑，他往二爷身后躲了躲。
小男孩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二爷看着小男孩儿，恶狠狠地说：“你是谁家的崽子？！大过年的跑别人家来干啥？”
林佘羽忍不住探头看过去，小男孩儿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那杵着，像一根细瘦的竹竿。
良久，林佘羽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快冻掉了，小男孩儿才开口，声音沙哑：“我想吃东西。”
二爷：“你爹娘呢？咋不来找你？你咋不回家？”
小男孩再度沉默。
林佘羽很想说话，他胆子太小，一句话也插不上。
“那…那个”
二爷回头，说：“你认识他？”
“啊？”
林佘羽本来想说要回屋，他太冷了，手都快没知觉了。结果二爷来了一句，愣是给他整不明白了。
林佘羽下意识扭头，正好小男孩儿投过来的眼神。
像染着十二月凛冬的雪，冰冷沉静。
这样的眼神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
林佘羽瞬间提了一口气，他脸憋得通红，支吾半天才说：“…嗯。”
二爷见他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不满地啧了一声，“你这孩子，早认识说嘛。同学还是啥？叫啥名儿？”
小男孩儿闻言，又朝林佘羽看了一眼，无动于衷。
林佘羽都快急哭了，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他叫…牧、牧帆！”
话音刚落，林佘羽没看任何人，踩着积雪飞快跑回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