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U鸟》假悟

9、第9章

　　车子开进门的时候，赵东拍了身边人一下，咳嗽了一声：“你先进去。”那人不应，双手抱胸一副瞧不上那几辆车和车里人的样子：“我倒要看看她架子有多大。”赵东皱眉，推了身边人一把：“别给我惹事儿啊。”

　　男生翻了个白眼，也推了赵东一把，一副公子哥的模样：“惹了也不要你解决，我有我哥。”

　　赵东推着人到了别墅门口，哄着人离开：“行了行了，我惹不起你哥，更惹不起你，祖宗，你进去消停会儿，算我求你了行吗。”

　　男生看着车门打开，车上的小姐踩着银色高跟鞋下来，鞋子上都镶着金闪闪的钻，看起来真的是要多贵气有多贵气，人还没下来，娇气的使唤人的声音传出好几十米，他没好气地哼了声：“赶紧给解决了，我要是林峰我也骂你。”说完转身就进了别墅。

　　赵东看着人进去了，好笑道：“小狗。”

　　转身他便收起真实表情，拿出待人接物的公式化笑容来，上前迎接车上下来的张慎民和张晴，以及一众公司高管。

　　“欢迎张总莅临。”赵东上前和张慎民握手，冲赵晴也习惯性伸手，被无视后只好装出一点儿也不尴尬地对张晴点头，“张小姐又漂亮了。”

　　张晴对赵东是不怎么待见的，听说赵东养了个男孩，听得她胃里犯恶心。要说为什么她会恶心，就不得不提她打听到的关于林峰的事情了。林峰是个双，但传闻长期交往的小情人只有一个，还是个男的。她花了心思扒人信息，没想打目前为止竟然只找到一张侧脸的不清晰的照片。

　　“赵总的潋滟远近闻名，今日特来叨扰。”

　　赵东笑得亲和：“瞧您说得，张总能来是我的福气，上次b市出差太匆忙，没能拜访张总，希望今天的行程能让张总和张小姐满意。”

　　张慎民对赵东没什么好坏印象，就是个普通的合作方，既然张晴非要来，那就来吧。

　　而对张晴来说，只要有林峰作陪，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不也要去玩玩。再说，只要肯花钱，刀山也能变成暖榻，火海也能化作春池。

　　“那今天就麻烦赵总了。”

　　再是不走心的场面话，赵东也只能陪着笑：“张小姐哪里话，各位请。”

　　可令赵东没想到的是，这一逛，就是实打实的一天。

　　赵东和林峰陪着一行人在潋滟又吃又逛又看戏的，简直比皇帝微服私访还形式多样，安排周到，直到晚上十点看完水上表演才消停，陪笑陪的赵东脸都僵了。

　　赵东思来想去不明白：“不是，这帮老东西不累的吗？真要逛吃逛吃一天？我这小地方有这么有意思吗？”

　　男生切了一声：“那是老东西们累不累的问题吗？还不是巴结张慎民，买他的面子。”

　　林峰坐在赵东屋子里的沙发上，要笑不笑地看着沙发对面气鼓鼓的赵东和给他捏肩膀的男生：“怎么，才一天赵总就吃不消了？”

　　赵东心里也来气，张晴是一点儿没看上他，时不时还要嘲讽他一下，弄得赵东面上好难看。

　　“什么赵总最近是不是忙项目，看起来有点虚，要好好吃饭按时作息。要是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什么你那个小男友怎么没带出来，我还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天上神仙。”

　　男生还没表态，赵东越说越气：“小丫头片子，哪里来得情报。”

　　林峰喝了口红酒：“人家爹是什么人，想查个人很难吗？”

　　赵东拉了男生手一把，把人拽着坐在沙发上，摸他头发发泄情绪：“我就不明白了，人家看上的是你，没事儿干折腾我干什么。”

　　林峰怼回去：“我也就不明白了，世上那么多合作方，你怎么就看上他了？”

　　“那是我看上的吗？还不是人家先看上你了，八个腿往x市跑。”

　　“往x市跑就是来找我的吗？我不见一次他不明白，我不见十次他还不明白吗？不知道是谁拿着项目书非要往我手里塞。”

　　“有钱不挣是傻子！送上门的东西吃了才是明智选择！”

　　“那你选呗，顺便把张小姐也伺候好，不然她一个不顺心，给他爸吹吹风，让你一整年都过不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心里都是不畅快。

　　赵东也来火了，重重放下手里的酒杯：“行，我不干了，凡事跟他家沾点关系的项目我不碰了还不行吗？”

　　赵峰没理他的脾气：“早这样不就好了，怪谁。”

　　男生不太乐意林峰怼赵东怼太过，帮了句嘴：“你也反思反思自己，如今的烦心事是怎么惹出来的。”

　　怎么惹出来的？还不都是利益惹出来的，林峰啧了一声说：“你怎么老跟着赵东鬼混，你哥不管你吗？”

　　“我哥的弟弟多了去了，公司又忙，哪有时间一直管我。”男生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再说，我都二十三了，又不是未成年，天天盯着我干什么。”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你要收拾我呀？”男生兴致还挺高，眨巴着大眼睛开心地问，“你是我哥吗？”

　　林峰哼了一声，没什么情绪地反驳：“我才不是你哥。”

　　男生窝进赵东怀里，那傲娇的模样气得林峰想把他拽出来：“那你就管不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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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信加上了，聊天就莫名其妙的开始了。

　　在这个过程中，白羽了解了男生的个人情况。男生名叫苏骋，今年二十六岁，毕业后工作了两年来DB读得书，因为是冬季入学，再读半年就毕业了。

　　缘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遇到苏骋的那天起，白羽似乎找到了丢失已久的灵感，他抱着平板写写画画一晚上，竟然将早就断线的故事串了起来，甚至有继续写下去的欲望。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是断断续续一直和苏骋在聊天的，说不上来为什么，就觉得对方问自己的问题可以回答，自己也会偶尔问问对方问题，换句话说，也想主动问问题，主动了解对方。他已经很久没有萌生交新朋友的欲望了。也许这就是对方口中所谓的缘分吧。

　　熬了个大夜之后，白羽昏昏沉沉睡了半天，直到下午一点被震动的电话吵醒。

　　“要不要来看星空。”

　　白羽定了后天下午的机票，原本想着不去了，但如果见到男孩就有灵感的话，也许他真的该去。可去的地方离白羽住的民宿有两个小时电车的车程，算是很远了。一来一回太折腾，他后天一早就要赶去机场。

　　“那你把东西收拾好，我到时候直接送你过去吧。”

　　“这……有点麻烦。”

　　“没事儿，我熟悉这边，放心吧。我真的觉得你应该来亲自看看这片天空，很漂亮的。”

　　想起那天苏骋的眼睛，好像蕴藏着星星的样子，白羽的心就很痒，手也很痒，很想打开文档写东西。

　　“好。”

　　最终他还是同意了，拖着并不怎么重的行李箱按照苏骋给的线路前往了车站。

　　熟悉的亚洲面孔，不熟悉的地上轻轨，熟悉的熙熙攘攘，不熟悉的低语交谈，熟悉的独自出行，不熟悉的车站的在等他的人。

　　在这样奇怪的情绪交织里，白羽好像陷入了一个循环，一个想要探求结果的循环。他看着印在轻轨车窗上的自己，好像五年前的自己。

　　看见白羽拖着箱子出来，苏骋原本有些焦虑的心情一下好了起来，总归人是来了的。他冲白羽跑过去，自然地去接他手里的行李箱：“我来。”

　　白羽愣了一下，然后没松手：“不用了，我自己……”

　　“还是我来吧，你最近都没怎么睡好吧，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累。”

　　这倒是真的，不过没睡好的理由不是焦虑，而是创作，他熬夜创作了一晚，终于写出了点自己想要的东西。

　　白羽笑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那就麻烦你了。”

　　苏骋乐意至极：“饿吗？带你去吃好吃的。”

　　“还可以，这边有什么好吃的？”

　　“有家拉面不错，还有家天妇罗是当地有名的餐馆，如果想吃烤肉的话得等到五点，我有推荐的餐厅。你想吃什么？”

　　“就吃天妇罗吧，他们烤肉的酱我吃不太惯。”

　　两个人到了店里，没想到苏骋已经预约过了，不仅预约了，还约到一个风景特别好的位置。

　　侍者不知道说了什么话，白羽只是尴尬地笑，苏骋对答如流，还时不时问白羽的选择。

　　“是要冰水还是热茶？”

　　“要热茶吧。”

　　苏骋跟店里的侍者说完话，转头问白羽：“他们这里真的好喜欢喝冰水，你是不是不太适应。”

　　白羽点头：“我第一天吃饭的店里没有热水，他们上了一杯常温水给我，我不吃生冷不喝冰水，真的不知道当时怎么就着冰水吃下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三明治的。”

　　“哈哈，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了。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最多能接受常温水，冰水喝得我胃痉挛，待了一年多习惯了，现在不怎么忌口了。对了，你不吃生不吃冷，来了这几天岂不是……每顿饭吃得都很费劲儿？”

　　白羽想起来上一餐的凉饭团，上上一餐的凉面，胃都要痛了：“有点吧。”

　　“其实你可以去吃意面，披萨，烤肉，还有中餐馆，所以……你不会是没怎么做攻略吧？”看着白羽的表情苏骋觉得自己好像猜到点什么，“只是大概了解了一下景点，就来玩了？”

　　“算……是吧。”

　　“哈哈，那你好厉害。”

　　白羽不想解释自己是因为跟林峰吵架，一时脑子热了，就想赌气出门，去哪里都可以。也不想解释自己其实对吃食不太在意，只是想寻找死去的灵感，才想去一个离开林峰但近海近星空的地方，安静地过几天。

　　很快天妇罗定食上来了，苏骋指着造型独特的一个道：“快尝尝，他们家这一款超级有特色。”

　　白羽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吃进嘴里，品了品，没给评价。苏骋有点疑惑，小心地问：“你不喜欢？”

　　白羽连忙摆手，咽下食物才说：“没有，好吃的，谢谢你。”

　　苏骋不信：“你的表情说，很普通哦。”

　　白羽想了想，更正到：“好吃是好吃的，里面的虾很鲜，比一般的天妇罗要好吃。但如果打分的话，10分满分我只能给到8分。”

　　苏骋好奇：“为什么呢？”

　　白羽再次夹起一块炸莲菜：“面粉裹得有点多了，油炸的时候油温可能不是最合适的，又或者炸完后端上桌的时间不对，口感并不是最佳的。”说完白羽又觉得自己冒昧了，别人请吃饭还挑三拣四的，感觉很不满意似的，太不合适了，他立刻道歉，“对不起，我……”

　　苏骋笑了：“哈哈，没关系没关系。”

　　白羽放下筷子，真诚地道谢：“谢谢你请我吃饭，很好吃的。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

　　苏骋眼睛亮了，他清了一下嗓子：“好呀。对了，你是哪里人？住在哪里？”

　　“在x市，住在……”白羽停顿了一下，“南边。”

　　“我也在x市！”苏骋整个人都精神起来，笑得像一个小太阳，“我们好有缘分啊。”

　　白羽很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看起来很阳光很温暖，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不开心。看到这样的人，自己的情绪都跟着好起来。

　　“是吗。”

　　“是啊，中国那么大，那么多的省市，我们偏偏来自同一个地方，这不是缘分是什么？”苏骋举起杯子，“这就是缘分，敬缘分！”

　　白羽也举起杯子，和苏骋碰了一下：“敬缘分。”

　　苏骋选了一个近山民宿，说这里晚上的星星很漂亮，是他这两年看过的星星里面最漂亮的了。两个人在民宿户外的草地上铺了一个厚毯子，毯子上放上小矮桌，桌子上摆上茶具和糕点，静待夜晚来临。

　　“我小的时候，x市近山的地方还没被完全开发出来，每天晚上都能看到星星。夏天的时候我就在院子里铺一个地毯，躺在上面看星星。话说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做摄影师，全世界的跑。”

　　白羽向后撑着手，抬头望天，墨色的天上是星星点点的银白。

　　“我也想过的，去做一个摄影师，去写一个喜欢的故事。”

　　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拍自己想拍的照片，塑造自己喜欢的人物，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五年前的自己就是这样单纯地想着，想着想着，就是五年。五年啊，白羽都忘了曾经的自己，也许过不切实际的愿望，想过也许已经不会再到的未来。

　　苏骋原本是躺着的，听见白羽说的，立刻坐了起来，兴致勃勃地：“你还写故事？”

　　“嗯，不过没什么产出就是了。”

　　“那你写得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什么样的故事呢？白羽依然仰着头，微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苏骋看不见他的眼睛，没能探寻出更多情绪，只听见一声温言里似乎含了叹息。

　　“一个爱和被爱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