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U鸟》假悟

7、第 7 章

　　白羽心里动了一下，这是……谁？

　　啊，这是他。

　　是他？白羽忍不住仔细去看，确实是他。青色衣服是他，瘦削背影是他。但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原来在别人眼里，他是这样的。

　　“对不起！”男孩尴尬地道歉，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我……”

　　“没关系。”白羽不再去看，把相机还给男孩。

　　“你不高兴的话我现在删掉，不留备份。”

　　白羽无所谓地摇头，一个背影而已，不认识他的人哪里知道这是谁啊。

　　“随你。”

　　然后白羽又不说话了，坐在已然冰冷的沙子上眺望墨色大海。这时的天色更黑了。

　　男生懊恼，好不容易拉进点距离，说上几句不冷不热的话，这下对方又要怀疑他的人品了。不过……男生拿着相机的手放下，抬头去看白羽，这样一个漂亮的人，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那修长睫毛下的清冷眼眸里，到底藏了什么样的故事。

　　白羽缓缓眨了眨眼眸，里面什么都有，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男生的心在一瞬间被拨动了，他心里很痒。

　　“那个……”不知道白羽名字，男生只能这样称呼他，“其实你可以把我当成网友，一日网友也行，随便聊聊。”

　　白羽没说话，男生猜不透他的想法。

　　“不聊也行，这里变冷了，我们去附近的咖啡厅坐坐怎么样？我昨天喝了他们家的卡布奇诺还不错，要不要尝尝。”

　　白羽淡淡地：“不了。”

　　“不去咖啡厅也行，现在晚了，喝了咖啡确实可能睡不着。附近还有个蛋糕店，他们家的秋天限定栗子蛋糕很有名，去尝尝？”

　　“不了，我不饿。”

　　男生还想说点什么，兜里的手机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朋友的电话，他没有接。

　　“那个……”

　　还没等他说出来，兜里的电话又开始震动。

　　“你有事就去忙吧。”

　　男生十分郁闷，虽然聊了天，但好像到最后还是陌生人。他不高兴地皱眉，坐在原地没动。这世上怎么有这么难接近的人，想当初他在国内的时候，凭他的样貌和家世，趋之若鹜的人多了去了。

　　男生环抱着胳膊不开心地说：“我要是走了，你不会跳海吧。”

　　这话说得有几分可爱，听得白羽无奈，转头看他：“你想什么呢。”

　　男生轻微噘嘴：“因为你看起来很像要跳海的样子啊。”反正对方对自己这么冷淡，多说一句也无妨，男孩几乎没意识到自己在无意识撒娇。

　　白羽轻笑：“我不会的。”

　　“我不信。你要证明给我看。”

　　白羽心累，暗道什么证明不证明的，他俩好像没到这一步的关系。

　　“要不……你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等下回旅馆了发信息给我。”男生一下说完，然后面色发红地看着白羽。

　　联系方式？这是什么展开？

　　“我……”

　　白羽刚想拒绝，眼神正对上男孩的，那双俊秀眼里透着的小心翼翼与期待，看得白羽一下愣住了。这样的眼神好熟悉，又好陌生，好像很久之前，望向自己的林峰。

　　【你好，我叫林峰……可以问你要个联系方式吗。】

　　林峰……

　　男生还在等白羽回复，不知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隔山隔海的那个人身上。

　　“可以吗？”

　　男生再次问了句，把白羽的思绪唤了回来，他握了握兜里的手机，几秒后还是没掏出来。

　　“你果真还是想跳海！那我不走了！”

　　男孩本来都起身了，又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一脸气鼓鼓，还时不时看过来瞪白羽。

　　白羽心下一软：“我没有。”

　　“那你不给我联系方式！”

　　“……”

　　哪有这样随便给刚认识的人联系方式的，白羽心道。

　　“啊，你是不是想跳海你快说！”男生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掰过白羽肩膀让他面向自己，“老实交代！”

　　那炯炯目光里担忧与心疼交织，无声地流淌着。一瞬间，白羽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他的心有点痒。他好想拿起相机，把面前的人拍下来，想把这样鲜活的人记录在自己的作品里。

　　“怎……怎么了？”

　　看着白羽嘴唇微张，好像想说什么的样子，男生收起生气，尴尬地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联系方式，还要吗？”

　　男生眼睛里溢出光：“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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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峰从会所出来的时候，是被一个身材高挑穿着修身酒红色吊带裙的女人搀扶着出来的。

　　“林总，看路看路。”

　　看林峰路都走不稳，李延赶紧上前接人：“林总，是我。”

　　把林峰递给李延后女人终于长舒了口气：“李秘书，林总晚上喝了不少，可能等下会吐，最好给他备点醒酒茶之类的。”

　　“好的谢谢。”

　　李延把林峰扶进后座，人还弯着腰没出来，袖口被座位上闭着眼睛的人要拉不拉的拽了一下，然后林峰睁开眼看了一下李延又闭上了。

　　李延也看了眼林峰，什么话也没说从车里出来，顺手关了车门，女人还站在原地，很明显是想上车。

　　“请问怎么称呼？”

　　“沈雨。”

　　“沈小姐，谢谢您今晚对林总的照顾。需要我派车送您回去吗？”

　　沈雨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人，可惜玻璃隔光，她什么也没看见。

　　李延看了眼手表：“不早了，林总还要赶去b市，您需要的话我现在联系车。”

　　沈雨有些失望，但识趣地摆手：“不用了。你们路上小心。”

　　李延微微欠身：“您慢走。”目送沈雨提着小包和微长的裙子上了台阶又回到会所。

　　这种情况他五年前常见，每次林峰从酒局出来，五次有两次能上演这么一出。李延转身上车，启动，问后座闭着眼睛的人。

　　“林总，送您回哪里？”

　　林峰睁开眼睛，一点儿醉意没有：“临山近水。”

　　“好的。”

　　说到临山近水，林峰问李延：“几天了？”

　　他最近忙项目，从早到晚不是在看项目书就是在盯工程，和客户吃饭，喝酒，唱歌，结束得太晚一般都在公司附近的一套高层公寓里休息，他自己也好几天没回家了。

　　“九天了。”

　　“九天了？”林峰怀疑地问，“这么久？”

　　“是的林总。”

　　“他卡里还有多少钱？”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还剩9866元。”

　　九千多，除去两千的机票，还剩七千多，住宿饮食交通费算上，白羽在那里待不了几天了。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人，林峰兴致提起来一些。

　　“明天早上的周会推迟到下午三点，开线上会议。”

　　“好的林总。”

　　“十点来临山近水接我，去暖森待几天。最近太累了。”

　　“哦对了，后天暖森要接待一个合作方，大概停留四五天，明天你也住过去吧，抽空再安排一下行程，丰富一些，这个合作方还有下次合作可能。”

　　“在暖森接待？”李延迟疑了一下，“不是去赵总的公馆吗？”

　　林峰哼了一声：“来头有点大，点名要去暖森。你以为我愿意？”

　　“好的。”李延问，“期间太太要是回来了？”

　　“直接送去暖森。”林峰闭着眼睛，“要温泉有温泉要竹林有竹林的，放松的绝佳地段，旁人想去都要预约，他倒好，舍近求远。”

　　李延刚想说话，林峰的电话响了，林峰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但他知道是谁打的，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心情明显地糟糕了。

　　李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林峰，等电话不响了才说：“太太是有想法的人，有想法，有主见，是好事。”说完紧接着说，“先生是大度的人，给太太足够的空间，是以感情才能长存。”

　　林峰弯嘴角：“你倒是会说话。”

　　不过林峰没想到的是，两天过去白羽没等回来，却等到了张晴。

　　陪合作方一下午，又喝了一顿酒，隔天早上被手机吵醒的时候林峰起床气直逼临界点，他一脚把床上的手机踢下去，不管是谁的电话，手机摔没摔坏，浴袍也没披光着身子坐进了宽大的池子里泡着。

　　以前他喝多了白羽都伺候在身边，一会儿给他端茶一会儿给他喂水果的，笑起来的时候像落在脸上的春天雨露，湿润但温柔。

　　现在倒好，别说跟他端茶倒水了，连他身边都不肯多待了。动不动就冷战，哪哪都是自己不对。林峰纳闷，他有那么不好，怎么不见白羽说清楚，闷葫芦似的跟自己生气。

　　原本在池子里泡得昏昏欲睡，经理的敲门声吵得林峰困意消散，他张口就想骂人。

　　经理顶着挨骂的风险，低声下气地：“来了一行人，说是北京的张总。”

　　林峰一听整个人都精神了，不过与其说是精神，不如说是烦躁。他随手拿起池子边的浴袍，穿上就往外走。

　　“西装和便服都备好了，您看要不要……”

　　“哪有功夫整装接待他。”林峰眉头隆起，“见他就不错了。”

　　话虽这么说，到底也只能在自己人面前说，在大厅见到人的时候，林峰已经是一身休闲西装，面儿上也是笑意满满了。

　　“张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张慎民上下打量一下面前的人，其实心里是不太满意的：“是我们来得不是时候。”旁边的几个高管也一副不待见他的样子。

　　这是什么话？顶多让人等了十分钟而已，怎么就一个个肚里有气的模样。林峰心里也是不满，说来就来，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大佛了。

　　“上次的项目有需要沟通的地方，我让秘书跟林总的秘书联系过，但林总似乎太忙了，没排出见面的时间。”

　　跟李延预约过林峰怎么会不知道，很明显就是随口邹得。

　　“正好公司这周在x市出差，听闻林总暖森大名，特来体验一下。”

　　林峰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特来体验一下，还不是边上那个穿着花枝招展的人的主意，换着电话打了一周林峰都没接，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原本没打算太给人好脸色的林峰在人群中看见一个人，正是x市能源行业某大佬，他心里一动，没想到张慎民还有这个关系，如果能跟这个人走得近点儿，这波不亏。

　　林峰脸上带笑讨好的话张嘴就来：“张总什么时候来都是时候，是我这边没做好万全准备。”然后林峰冲经理招手，让经理带着人去最贵的套房。

　　“林总，那个合作方晚上才走，最贵的套房目前只剩两间了。”在众人缓慢往前移动过程中，经理无奈地跟林峰汇报，“您看碧玉……”

　　除了一般客人住的客房外，在暖森里还有一处豪宅，叫碧玉，里面不算大，有个一千平米，三间豪华房，还有一个通用的中庭。

　　林峰头都没转，眼神还在前面一行人身上：“你叫什么？”

　　“林总我叫程吉。”

　　“你可以领工资走人了。”

　　林峰说完就大步走了，留下经理一人风中凌乱，旁边干了快十年的一位中年妇女哎呀了一声：“经理，你糊涂啊。那是外人能住的地方吗？”

　　经理想不明白：“那不是暖森规格最高的套房吗？其他地方的最高规格都是预留出来的，怎么那里不是吗？”

　　“你是从其他地方调动过来的？”

　　“怎么了？”

　　“哎呀，你真的是。暖森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这儿是先生和太太的家。你口中的套房碧玉，只住先生和太太。”

　　“啊？？？”